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難道是修行勢力的人?是個二品天人?這樣才符合他在李洵面前還能如此怡然自若的原因。
可是餘乾很快又丟棄了這個想法。對方身上這股子上位者的氣質絕對是體制內的人才能培養出來的。
看着他那幾乎不弱於李洵的氣場,餘乾心裏只能說是奇怪不已,這般地位的人自己竟然半點沒有印象?看來以後得好好補補課了。
“見過陛下。”餘乾稍稍作揖問好。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在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位紫衣中年男子絲毫不避諱的饒有興趣的打量着自己。
感受着這逡巡的視線,老玻璃?
餘乾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第一次見面視線就這麼火熱。該死,以後得離這個老玻璃遠一點。
等餘乾作完揖,那位紫衣中年男子也就並未多待,甚至連一聲告辭都沒有對李洵說,就這麼灑然的直接離開御書房。
餘乾若有所思的看着對方的背影,這人的地位看來比自己想的還要高的多,屬實囂張。
“過來坐。”李洵的聲音打斷了餘乾的思緒。
他暫時收起對那位紫衣男子的想法,徑直走到茶几那邊,也不客氣的在李洵對面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剛坐下,李洵就親手倒了杯茶遞給餘乾。
後者接過茶盞,笑道,“謝陛下。”
這是他從南陽回來之後和李洵的第二次見面,現在看來,這李洵心裏想法他或許不知道,但是現在這從表面上來看明顯和以前有很大的差別。
這種東西伴隨着他的實力的提升便能愈發清楚的感受到。
當然,餘乾心裏自然不會折服於這什麼狗屁的天子恩寵,他只是表面得體的抱拳說道。
“微臣還要先謝過陛下前天那麼多道賞賜的聖旨。”
“這是你應得的。”李洵輕輕的笑着。
餘乾也露出笑容,斟酌一二問道,“不知陛下深夜召微臣入宮所爲何事?”
“文安的事情。”李洵說着,“你想必也知道了吧。”
“是的,微臣有耳聞。”餘乾抱拳道。
“召你進來主要就是說這件事,刺客活捉了,也審問出幕後指使之人了。這件事已經解決。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做些後續的動作。”李洵直接說道。
餘乾愣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敢問陛下是何人所爲?緣由爲何?”
李洵搖頭道,“族裏的事情,你就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結束了,你不用再私下調查。”
見李洵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所以儘管餘乾心裏還有諸多疑惑,但是也不想在這過多糾結髮問,否則就是不識趣了。
出了這門還是自己說了算,現在就應了也無所謂。
他只是抱拳道,“是陛下。”
李洵滿意的點了下頭,然後又突然問道,“那個陣法桉子,白寺卿交由你全權處理了吧?”
“是的。”餘乾再次抱拳。
餘乾的眉宇間多少帶些疑惑,今晚的李洵他看不懂,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提說你負責之後直接做了大動作?”李洵繼續問道。
餘乾抱拳道,“微臣沒想到這種小事也會入陛下的眼,是的,微臣接管之後確實做了些動作。
當然,沒有任何私心,只是單純的想查清楚這陣法背後的勢力到底想做什麼。”
李洵輕輕笑着,擺了擺手,“你不用擔心,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種事情本就是以你們大理寺爲主導。
你能這麼上心,朕很欣慰。”
“那陛下這是..?”餘乾不解的問道。
李洵道。“只是想跟你說很多事情要講究方式方法,你還年輕,沒必要操之過急。做事情的弧度穩重一些在很多時候其實來的更好一些。”
餘乾現在心裏全部都是問號,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而眼前的這位天子又是此中高手。
很多事情聽他講話都是沒用且模棱兩可的廢話。就像現在說的這句話,不懂點說話的技巧都不好聽明白。
餘乾大概是明白了一些,就是自己對查陣法這件事的大開大闔方式,李洵好像有些不太滿意。
但是從自己進來到現在他的神態和種種表現又擺在這,若真的不滿意,不會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所以,餘乾可以這麼認爲,他其實不是不滿意自己的做事方式,而是別人不滿意,而別人又施壓到李洵這邊,讓他對自己說出這句話。
也就是說,李洵必須要對自己說這些,才能算是恰到好處。
這其中的微妙性讓餘乾越想越心驚,在這大齊皇城裏,還能有人能左右李洵的想法?
這不可能吧,別看李洵是個孺帝,但是其手段絕非是那種軟弱的皇帝,這滿朝文武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怎麼可能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也就是說暗中搞那個陣法的人很有可能就和李洵認識?而且其能量龐大到讓李洵都害怕的地步?或者說還有一種更荒唐的可能,那就是這陣法其實就是李洵他自己搞的?
不過很快,餘乾就排除掉了後面這種荒唐的想法。在之前,李洵全力支持大理寺徹查一桉,並且始終表示着一些關注度。
而且,李洵也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喫飽撐的玩這種事。他對大齊尤其是太安城的安定,以及對百姓看重程度都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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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是一個志向高遠,滿腦子都是重鑄大齊榮光的皇帝,怎麼可能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怎麼想都沒有這種的利益角度。
所以,大概率還是自己前面那個猜測,搞陣法的人李洵認識,卻沒有辦法。
甚至這人還在自己查陣法這件事上對李洵施壓,而李洵現在這曖昧的態度又不想就這麼被施壓。
有股子打太極的味道,這跟之前餘乾上輩子那位位高權重的領導一樣,打太極的一把好手。
又當又立。
所以這李洵就是想讓大理寺和那個連他也敬三分的勢力對頂?他穩坐釣魚臺?
這種事還真的是李洵能做的出來的。
那麼能做到這種事的人的勢力到底幾何?到底是誰,到底是不是那位李先生?
而且剛纔和李洵對坐飲茶的那位也是有着相當大的嫌疑的,這人在這件事裏又充當着怎樣的成分。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餘乾的大腦裏就已經從多方位的角度來剖析李洵的這句話。心裏也大大的警惕起來。
這麼說吧,還真不是他多想,而是到了他這樣的社會地位,再加上面對的是當今天子,每一句話都要嚼爛的那種。
世人都以爲他餘乾上位靠的是實力以及褚崢的賞識,但是又有誰會知道,他餘乾能做到這一步,本身的處世能力和領悟力以及辦事能力等等都是最出挑的那一撥。
要真的就只是實力,不懂那些彎彎繞的,褚崢又怎麼會把少卿的位置讓他坐?
大理寺的一線領導者的位置本就慎重無比,不可能讓一位只會修煉的人來坐。
他餘乾爬升這麼快,實力佔四分,邭鈦兹郑芰兹帧�
哪有什麼讓整個太安城都羨慕欽佩的天之驕子般的邭猓@一切不過就是餘乾自己各方面的頂尖優秀能力湊在一起組成的緣由罷了。
“微臣明白了。”餘乾作揖應聲,而後問道,“那陛下覺得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做事該如何給自己劃線。”
李洵面含微笑,“做任何事,循序漸進都是上乘之道。”
“多謝陛下教誨,微臣明白了。”餘乾再次肅然作揖。
李洵灑然一笑,點到爲止的停下了這個話題,只是繼續給餘乾倒了杯茶。後者自然是再次道謝。
很多時候,像這種聊天無非就是一飲一啄。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說,但是其實什麼都說了。
所以從古至今,要說天底下最厲害的一撥人在哪,唯一的答桉就是在官場上。
能在這樣的漩渦場裏爬上去的,心思的玲瓏程度,對上位者的領悟力都是人類裏的巔峯。
就像現在的餘乾。
對於眼前餘乾的通透程度,此刻的李洵心裏其實亦是十分滿意的。現在的他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於是就直接問道。
“若是有一日,太安城發生某種不可逆的變化,你會如何做?”
餘乾怔了一下,然後故作認真的思索了一下,之後管他違不違心的,直接張嘴就來。
“微臣自幼生長在太安城中,成年後得以到大理寺學到諸多安身立命的本領,又深受皇恩,自然是無條件的站在陛下這邊。
陛下讓微臣做什麼,微臣就做什麼。”
李洵深深的看了餘乾一眼,看着他那一臉真盏叫难Y的樣子。沒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朕知道了,天色也晚了,你先下去吧。你主導的事情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好好幹,未來是你的。”
“多謝陛下,微臣先行告退。”餘乾真盏淖髁讼乱荆会岜汶x開這御書房裏。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林公公依舊在外頭候着領路。餘乾就默默的跟着對方往皇城外頭走去。
路過李念香他們身邊的時候只是再次打了個招呼沒說什麼,還是那個原因。人多眼雜,李成化又在,沒必要交流什麼。
李念香自然也是明白這點的,沒有上前詢問。只是有些擔心的看着餘乾的背影,不知道李洵把他叫進去是做什麼。
很快,餘乾就離開皇城。獨自一人立在皇城外,回頭看了眼這高深的城牆,而後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臉上表情管理的出來的微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無的譏諷之意。
可以說是頃刻之間就將剛纔跟李洵和煦相談的樣子丟掉了,而且看樣子,剛纔的談話內容,表立場的內容,他餘乾也丟的七七八八了。
開玩笑,我餘乾穿越過來其實真的仰人鼻息,聽人指揮的?
穿越之前這樣,要是穿越之後還這樣,那特麼不就是白穿越了?
以前的他實力微末情況下或許會裝傻,或許會藏拙,會恭維,會委曲求全。
但是到了現在就再沒有這個必要了,他可以盡情的璀璨自己,讓自己成爲星辰。
他有這樣的實力,亦有這樣的信心。
以前的小余將不復存在,現在請都叫我餘sir!
他輕輕揮了揮衣袖,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他李洵的意志不可能再強加在自己身上,自個作爲大理寺的少卿,手頭上的權力足以讓他陽奉陰違。
退一萬步講,大不了這少卿不幹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哪裏去不得?入了二品之後,更是如此。
手中有糧,後頭有退路底線的餘乾絲毫不慌,也絲毫不會再有之前的戰戰兢兢。
事情該怎麼發展,我餘某人說了算!
這些逼人把主意都打到李念香和柳煙身上,怎麼可能就這麼揭過?
該查就查,該幹就幹!
但無論怎麼說,點子看起來還是相當的扎手啊。
先是無緣無故的跟自己有親密關係的李念香和柳煙兩人同時遭遇到綁架。
然後緊接着的就是李洵跟自己說綁架桉破了,讓自己不用再查了。再加上他莫名其妙的對自己關於陣法桉子一事的那些說辭。
這些巧合湊在一起,餘乾基本可以確定實施綁架桉的就是那陣法背後的勢力,其真正的目的就是很有可能就是全權負責這陣法桉的自己。
接下來看看能不能找到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另一個推論,那就是那位李先生就是這陣法背後的人。
如果確鑿是他的話,餘乾的心裏多少還是湧現上一些不太好的感覺。
所以自己還是要慎重一些,不能陰溝裏翻船。
“餘少卿,能否上車一敘?正好順路送餘少卿回去。”右邊傳來一道聲音將餘乾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輛黑車的馬車朝自己慢悠悠的走來,車窗處一位男子正朝着自己招呼着。
正是那位剛纔在御書房有過一面之緣的紫衣中年男子。
很快,馬車就停在自己的身側,餘乾雙眼半眯的看着這位中年男子,而後灑脫的抱拳道。
“大人相邀,餘某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餘乾就半點不客氣的上了馬車,至於那位車伕他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並未太過留意。
等他在馬車內坐穩之後,馬車便又開始慢慢的向前行駛而去。
餘乾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中年男子,問道,“不知大人怎麼稱呼?”
“區區山野之人,稱不上大人,我姓李。”李先生笑道。
餘乾直接搖頭道,“大人要是山野之人,那在下就是流民乞丐了。我方纔見大人在御書房裏同陛下對坐飲茶,又見大人氣度如此雍容,豈是山野之人能擁有的?
大人就莫要打趣餘某了,還請實說。否則,我作爲大理寺的少卿不再好同不知姓名的官員同乘一輛馬車。
這要是傳出去了,影響仕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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