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公孫嫣立刻拿出療傷丹藥替李成化服下,同時用修爲封住他外流的鮮血,但即便如此,這李成化此刻也依舊氣若游絲。
餘乾當時回頭看着陳拓那邊,他周圍此刻已經圍滿了修士護佑。餘乾視線落在對方手中的那把匕首之上。
上面隱隱的傳出攝人的氣息。
李成化身上有空如贈送的佛門至寶護體,那道裹住他的金光便是這至寶形成的。
此佛門至寶光罩歸藏以下的修士攻擊無效。尋常三品修士也無法短時間內破開,只有三品大成以上的修士才能輕易撕裂。
這樣程度的寶物可以算的上是白馬寺的至寶了。有這至寶護體,再加上空如的暗中庇佑,按理說李成化的安全肯定是無虞的。
可是沒想到這陳拓突然襲擊,對方絕對是有着全面的準備。
因爲陳拓手中的那把匕首能破開佛門至寶,那就絕非尋常的法器,必是比李成化的還好。
又看起上面傳出來的巫蠱氣息。這匕首大概率就是南疆那邊產出的。
餘乾又抬頭看着天上那遮天蔽日的兩座領域,一座是空如的,一座依舊有着濃烈的巫蠱氣息。
定是南疆那邊的修士。而能硬憾空如的修士,南疆那邊也就只有那位蠱神了!
所以這一切就不難猜出,是陳拓和這位南疆蠱神聯手合擊。
蠱神在陳拓出手之前就直接攔下了暗中的空如,而陳拓則是手持南疆聖器對李成化下死手。
而陳拓不可能直接越過南陽那邊來和蠱神合作,這其中定然有朱煜的影子。
餘乾的腦袋飛速的轉動着,他第一時間根本就想不通這陳拓爲何要親自做此。這樣對他有好處?
朱煜到底許諾了什麼才讓他如此做?
李成化來這之後小心謹慎,一直警惕南陽那邊的人,可是千防萬防,卻沒想到會被陳拓親自出手陷害。
野心勃勃的陳拓,手腕極強的陳拓怎麼會在現在形勢未明朗之前就和南陽那邊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以說,李成化包括餘乾之前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從來沒有去想這陳拓會直接反了大齊。會在這樣的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對李成化下殺手。
餘乾看着被修士圍的水泄不通的陳拓,並沒有過去擊殺他們的想法。
因爲那邊有一位三品中層修士,自己根本不可能暴露實力出手。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把李成化救走。
此時,陳拓撤掉身上的護罩,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餘乾。然後頭也不回的帶着那些修士一起離去。
直到這時,周圍那些普通或者低階修爲的將士才反應過來。
很多人甚至都回不過神,怎麼李成化就這樣被刺殺了?他們有點懵,全都躁動起來。
這時,陳拓帶來的一萬騎兵直接後撤,顯然像是事先有準備的一樣以列隊的方式堵住了隴右軍的後路。
“夏將軍!趕緊指揮將士作戰!”餘乾朝夏遠征怒喝一聲。
夏遠征怔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抽刀出來大喝一聲,“成隊,列陣,護殿下!”
他到底久經沙場,對這種突發情況的處理還是非常有經驗的。當時就反應過來,領兵作戰。
訓練有素的隴右軍很快也恢復如常,立刻遵循主將的吩咐,列隊作戰。
與此同時,對岸那邊傳來了宣殺聲。橋面上瞬間架起了七八座木橋,密密麻麻的南陽將士有條不紊的衝殺過來。
餘乾當即背起李成化,帶着公孫嫣撤回夏遠征身邊。當即問道,“夏將軍,如何突圍?”
夏遠征臉色沉着冷靜,他先是回頭看了眼只堵卻不動身的金州將士,又瞧着對岸衝殺過來的南陽軍。
他以最快的語速說道,“金州兵無殺意,但儘管如此,也不能從那邊突圍。往東走是飛雲城,此刻不能去。
只能沿江西去!”
“那就西去,立刻撤退!”餘乾直接同意,然後說道,“夏將軍,我和公孫部長先行往西去,爭取先帶走殿下。
你帶這些隴右軍突圍,到時聯繫匯合。”
“嗯,餘司長快帶殿下走,莫要遲疑。我自會帶着將士們突圍。”夏遠征平靜道。
“保重。”事情緊急,餘乾只能朝夏遠征嘆息的說了一句,然後就帶着公孫嫣朝西面激射而去。
他剛纔本想喊朱辰停手,但是明顯看到對岸的朱辰此刻亦是滿臉震驚的模樣。那些南陽將士的行動也並非是他指揮的。
餘乾就大概知道這件事,他朱辰可能也不知情。否則,剛纔也沒有必要在江中擺茶候客。更沒有必要和自己聊那麼多的合作問題。
感受着背上李成化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餘乾不免有些着急,他要是出事了,自己也難逃干係。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把餘乾也弄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抬頭看向天空,空如和那位蠱神依舊纏鬥在一起。
陸族長不見蹤跡。其實按理來講,若是沒有同級修士事先攔住陸族長,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救下李成化纔是。
餘乾大概也能猜到她不出手的原因,她是來保護自己的,不是保護李成化的。在她眼裏,沒有什麼大齊皇長子,素人罷了。
所以就不會冒着被空如察覺的風險出手,對她來講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李成化死了就死了,影響不到她。
餘乾和公孫嫣兩人一路向西飛掠而去,不約而同的臉色都充滿凝重之色,他們知道,要是南陽王真的下狠心。確實不太好逃。
也幸好餘乾之前弄了個後手,讓陸族長跟着一起來保護自己,否則,怕是真的要在這出事。
兩人剛飛遁出數十里的時候,突然眼前出現了一位渾身裹在黑衣之下的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頭上也戴着黑色斗篷,面前用漆黑的術法遮蔽,根本看不清面容。
餘乾和公孫嫣兩人臉色紛紛一變,來人分明就是二品天人的修士。
這個時候出現個二品修士攔路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噩耗,餘乾抬頭看去,陸族長還不見蹤影。
她到底在幹嘛?餘乾正想拿令牌搖人的時候,這位黑衣人用拉鋸一般的嘶啞聲音說道,“把殿下放下,我先施救一下。”
“前輩是自己人?”見對方說這話,餘乾小心的抱拳問了一句。
黑衣人並沒有回答餘乾,而是右手輕輕一揚,餘乾背後的李成化就直接攔都攔不住的飄到他那邊。
然後黑衣人直接蹲下,將手伸到李成化的胸口前,一道道青色綠芒不停的沒入李成化體內。
餘乾和公孫嫣對視一眼,兩人紛紛鬆了口氣。這位真的是自己人,看樣子還是宮裏的人。
餘乾有些無語,他大概就猜出來這是李洵另外安排的暗中護佑李成化的修士。可是剛纔去哪了?幹嘛不第一時間出手,搞的現在這麼被動。
當然,這些問題餘乾自然不敢去質問對方,只是和公孫嫣一起過去,然後靜靜的看着他對李成化的施救。
李成化的氣息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一些,臉上的痛苦之色也弱了一些,但氣息總體來講還是很孱弱。
尤其是傷口處有幽綠的光芒在那倔強的閃爍着,這是匕首附帶的巫蠱之力。
這位黑衣修士看起來也束手無策的樣子,不敢亂來。
“前輩,殿下沒事吧?”餘乾問了一句。
黑衣人並沒有回答餘乾的問題,只是停手觀察起那些幽綠的光芒。
就這這時,天邊突然襲來一道巨大的血掌,遮天蔽日的攻勢讓餘乾心中一凜,他轉頭看去。
入目便是那道駭然的血掌,血掌上傳下來的威壓足以讓四品巔峯以下的修士半點動彈不得的那種。
這血掌餘乾很熟,當初在太安城外的時候那位南陽來支援的邪修便是用的這招。當時自己還是靠着聖母的拼命相救這才存活下來。
現在這道血掌又出現了,想也不用想,又是這位邪修過來追殺了。
黑袍人泰然處之的看着這道血掌,只見他右手輕揚,一道數百丈長的幻劍直朝血掌而去。
劍勢凌厲霸道,站在一邊的餘乾甚至覺得臉頰被割的生疼。
這黑袍人卻是一位劍客,這還是餘乾第一次見到二品修爲的劍客。這出招方式明顯已經脫離了尋常劍客的範疇。
劍勢之中蘊含着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和尋常劍修出手的方式相差甚遠。
餘乾哪裏捨得錯過這樣的親眼目睹的好機會,他睜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這道巨大的劍氣以驚人的速度朝血掌飛掠而去。
很快,二者相撞在一起。
天地間彷佛都直接震動了一下,激起的狂風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散開。
吹到餘乾這邊的時候,不動用仙靈之氣的他直接被吹的東倒西歪。一股接着一股的可怕氣息像是鈍刀一樣侵蝕着他的肉體。
身邊的黑袍人身上的衣服被吹的獵獵作響,身體穩如泰山,聲音依舊嘶啞的說道。
“帶殿下先走,這個人我來處理,你們不宜留在這。”
“是前輩。”餘乾直接抱拳領命,問道,“殿下他現在傷勢如何?能撐得住遠行嘛?”
“遠行撐不住,傷勢只是將將穩住。”
“那我們該把殿下護送到哪裏去爲好,在哪等着前輩過來?”
黑袍人不假思索的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丟給餘乾。後者趕緊接過,這是一塊不知名材質的黑色令牌。
款式樸素簡單,正反面各刻一個字,一個月,一個華、
“此處往西北四百里處便進入酆都地界,你拿此令牌去酆都鬼月山,自有人會妥善安置好殿下。南陽的人也不會追到酆都裏面。
鬼月山上有一位大藥師,你拿令牌請他相助,自會救治殿下。
等我此間事了,自會去那。”黑袍人解釋了一句。
餘乾愣了一下,然後直接抱拳領命。不敢在這多待,以免殃及池魚。
他趕緊背上李成化,然後拉着公孫嫣就往西北方向趕去。
餘乾沒想到,這位黑袍人會讓他們直接去酆都。真是不走尋常路。
酆都可以說是天下鬼修的最後一塊聖地了,裏面全是陰物。如今鬼族雖然很是式微,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酆都,南陽那邊的人還真不敢進去亂搞事。
這黑袍人給自己的令牌,餘乾不由得想到了宮裏的那位二品鬼修月華居士。
很難不能把二者聯繫起來,估計這令牌就是月華給的,萬一時候的退路。
當時在百鬼宴上,餘乾就知道在鬼族裏,月華的地位可以說是位於金字塔頂尖的那種。
有她的令牌,去酆都裏確實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餘乾激射的同時不忘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劍氣和血掌都已化作星點消散,血掌之後也飛出一位同樣全身裹在黑衣之下的修士。就是朱煜供奉的那位二品邪修。
然後,餘乾就只看到兩座漆黑的領域再次落在高空之上,這兩位黑衣人直接都進入領域之中,多的就再看不到了、
說實話,這兩撥打鬥屬實狠了點,都是見面就開大幹的暗中。
一般來講,二品修士的打鬥多是點到爲止的切磋,像這種見面就幹領域之力的確實少見。
餘乾眼裏多少帶着些羨慕,自己要到這一步還是有點距離的。
而後,餘乾將視線收了回來,和公孫嫣一起朝酆都方向激射而去。
~~
時間回到之前一些、
武江岸邊,朱辰此刻正一臉震撼的看着對岸的騷亂。他分明看到李成化被陳拓一刀給捅了。
然後就是金州兵斷退路,隴右軍亂了一會白便朝着西面突圍而去。而自己這邊後面,源源不斷的南陽兵士過橋去追殺那些隴右軍。
一切轉變發生的太快,他都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腦袋裏就湧上了疑惑。爲什麼會這樣?
這明顯就是陳拓和南陽這邊在打配合,陳拓和那樣積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站到南陽這邊?
而自己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這時,背後傳來了腳步聲。朱辰回頭看去,是自己的父親朱煜來了。
“父親。”
朱辰稍稍抱拳作揖。後者只是稍稍的點了下頭。
“父親,這是怎麼回事?”朱辰問道。
“不急,先見貴客。”
朱煜澹澹的說了一句,然後將視線望着左前方。朱辰跟着看了過去,是那位陳拓孤身朝這邊來了。
朱辰知道這時候不是自己問疑惑的時候,他往後站了一些,規矩的站在朱煜身後去。
很快,陳拓就走了過來。直接站在了朱煜的面前。
一位中年,一位老年、
一位身材魁梧,一個身材瘦小、
論氣質,一身金甲的陳拓比那穿着黑甲的朱煜要強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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