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是陛下讓奴婢來的,請駙馬過去一趟。”林公公細語回道。
“陛下找我嘛?”餘乾愣了一下, “陛下現在不是在摘星樓那邊宴使臣嘛?”
對方回道,“是這樣的,陛下現在過來了,現在就在張博士的花船上, 所以才讓奴婢請駙馬過去一下的。”
“好的。”餘乾站了起來,一臉歉意的朝着韋貴妃說着,“娘娘,抱歉了,小婿不能陪你喫月餅了。”
“嗯,去吧,陛下的事情要緊。”韋貴妃輕輕笑着。
餘乾不再多語,朝李念香笑了一下後,便跟着林公公一起上了飛舟。
看着餘乾他們離去的背影,李念香也站了起來,“母妃,我過去瞧瞧哈,等會再回來。”
“站住!”韋貴妃臉色一板,“怎麼,有了夫君,就徹底忘了你的母妃了?”
“哎呀,哪裏是這樣的嘛。”李念香嬌聲道,“我只是過去瞧瞧。”
“那邊都是文臣的聚會, 你個女人家過去像什麼話?”韋貴妃繼續板着臉色, “我教你多少次了,什麼場合什麼事情,什麼能去,什麼不能去,這還需要我說?”
李念香有些嘟囔的坐了下來,“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今天特殊,我怕...”
“你怕你父王把你夫君砍了是吧。”韋貴妃沒好氣的說着,“出手就是五十萬兩,我要是你父王,我也會把這樣的駙馬砍了。”
“母妃!”李念香差點沒急着跺腳。
“行了行了。”韋貴妃擺手道,“你夫君現在至少遠比五十萬兩來的貴重,別擔心這點了、
你父王不會做什麼的,頂多口頭教訓一下罷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坐着。”
“哦。”李念香懸着的心總算稍稍鬆了下來,她也是當局者迷了,有了韋貴妃的解釋,現在的念頭自然通達起來。
甚至還有了閒情逸致的拿起一塊月餅咬了起來。
韋貴妃在李念香身側坐下,看着自己女兒現在這般開心的模樣,她想教育的話又堵在了喉嚨。
本想告誡李念香以後辦事的時候注意點場合,哪有人把夫妻私密的事情拿到外頭來弄。
但是現在這些話卻說不出口了。只要他們夫妻二人感情能一直如此和睦下去,那這種事倒是也無關緊要了。
又想起方纔李念香那雷厲風行的處理事情的狀態,韋貴妃不由得輕輕感慨,自己的女兒終究還是徹底的成熟長大了。
另一邊,餘乾趁着飛舟還在慢悠悠飛行的功夫,便小聲的問着,“林公公,你可知道陛下突然召見我,是有什麼大事嘛?”
“具體的奴婢倒是不知道。”林公公搖頭笑着,繼續說道,“不過奴婢倒是覺得應該和駙馬你的才學。”
“我的才學?”餘乾有些不解的問着,“所以陛下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呢,這好好的宴會怎麼說結束就結束了,還來到這邊。”
林公公解釋道,“方纔在摘星樓待的時間也算是蠻長的,後來那些個各國的使臣都說想來這邊看看這選花魁的盛舉。
咱們陛下何等胸襟,自然欣然應允,並且親自和他們一起過來。現在就都在張博士的花船上。”
原來如此,餘乾恍然過來,問道,“可是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林公公看了下週圍,然後小聲的說着,“不瞞駙馬。這些使臣好像都知道張博士在這辦文會。
而中秋節辦文會這件事在各國都是盛世,這些個使臣就是抱着想和張博士他們比拼一下謇C文章的能力。
所以,陛下這才讓我過來喊你。而且張博士也特地囑咐我找到你,他剛纔一直找你不見。
駙馬你也知道,這段時間,你的盛名都在那些文臣那裏傳開了,陛下也知道了。”
餘乾啞然一笑,還是這樣的淵源。
也是,能來出使的使臣那文化底蘊肯定是差不到哪裏去。這些人頂着個使臣的名頭來進行文化方面的碰瓷也算是常見的事情。
“林公公,這做文章,咱們太安城人才濟濟,單單就張博士一人我就覺得能單挑了這些所有的使臣。又爲何讓莪去,我對文章一事一竅不通的。”餘乾不解的問着。
“中秋歷來都是詩會的傳統,只是近些年沒傳出什麼好詩詞罷了。駙馬你就不一樣,你在這方面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總之陛下喊你,你安心便是。”林公公補充道,“而且,這些使臣聽說有兩人極爲擅長詩詞。駙馬還是得小心一些纔是。”
餘乾只能點了下頭。
對於他國的詩詞一道超過現在的大齊這倒是常事。畢竟每個國家對於人才的選拔制度都會有差別。
而且對於文學種類的劃分版塊和重視版塊更是區別很大。
大齊這麼些年的科舉一直注重謇C文章,詩詞這種東西成了雞肋一樣。很少有文人會花大量的時間來鑽研。
但是有的國家就不一樣了,有的現在依舊是詩詞佔比相當的部分,所以對這樣的國家而言,詩詞昌盛一些自然是常事。
對於這件事,餘乾現在自然是無所謂的,不就是寫詩嘛,自己能擠擠,問題不大。
很開,兩人就回到了張斯同的那艘花船之上,天子正端坐在中間的主位上,其中有一桌最爲顯現。
坐着那些來自各國的使臣,穿着他們國家特有風格的衣服。
餘乾落在甲板上,見天子正在和人談笑風生,似乎沒注意到自己這邊的樣子。他便沒有湊上前問好,而是就這麼站在原地,束手待命。
就在餘乾在這安靜的聽着天子在這吹牛逼的時候,他卻不知道,他的後院那邊正在擦槍走火。
李念香喫完月餅之後便起身拍了拍手,對韋貴妃說道,“我出去逛逛,消消食。”
“不是說了不去你父皇那邊?”韋貴妃反問了一句。
李念香道,“放心,我不去那邊,就是去江上游玩一番。”
說着,李念香也不管韋貴妃同不同意,就這麼提着裙襬就下樓去了。
像韋貴妃這種大的花船一般都會配備兩艘小舟,李念香直接跳上了其中一艘,然後指着西邊的方向讓手下去那。
是的,李念香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她要去找魚小婉和葉嬋怡她們,倒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是想交個朋友。
方纔和餘乾行周公之禮前的試探性聊天,她就知道餘乾絕對和那兩個女的認識,而且這麼費盡心思的否認那關係一定不簡單的。
她李念香雖說不屑於揣摩人心,但是畢竟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再加上韋貴妃從小到大的薰陶之下、
她可以說是培養成了獨屬於自己的那套識人之法,所以餘乾剛纔的表現直接被她從細枝末節裏識破了。
女人的第六感一直是很強的,尤其是在面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的時候,這種預感尤爲突出。
餘乾哪裏逃的過文安公主的火眼金睛,還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當然,李念香也確實只是想去見見這兩人,單純的想見見。至於負面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去做的。
雖然是生在天家,但是該有的大婦氣質李念香是都有的。
想做家裏真正的女主人,那心胸一定要坦蕩大氣,要有包容心,最忌諱的就是揹着自己的夫君在外面使壞心眼,使小性子,這是最愚蠢的行爲。
要想正妻的位置穩當,那麼餘乾的面子裏子她肯定都要面面俱到的照顧到,這纔是一個合格的正妻。
李念香也確實能做到這些,但哪裏又能不委屈呢。
她畢竟才十九歲,愛極了自己的夫君,現在又哪裏捨得跟別的女人分享餘乾,可是又沒辦法,甚至還得擔負起大姐頭的責任。
現在只能稍稍委屈的跺着船板,然後拿出一個寫着餘乾名字的布娃娃使勁的掐揉着,以此發泄自己的委屈。
駕駛小舟的侍衛見自家公主一個勁的在那對着個布娃娃又掐又嘟囔的,趕緊縮回脖子,生怕惹急了李念香,等會被丟到江裏餵魚去。
要知道,以前的李念香雖然人非常不錯,對下人對百姓都很好,還喜歡去貧民區那邊施粥。
但極少數的時候也是很嬌蠻的,他們這些侍衛有的時候沒少喫苦頭。
也就是和駙馬成婚之後,這些個極少數的情況徹底消失了,從這個層面來講,公主府上的下人還是很感謝餘乾的。
“公主,你說的那艘船是前面那個嘛?”又前進了好一會之後,侍衛指着前面的一艘花船問着。
李念香抬頭看過去,確實是剛纔魚小婉和葉嬋怡的那艘,她趕緊將手中的布娃娃收起來,然後輕輕的捋了一下頭上的鳳冠,又捋了下身上的衣服。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整個人的狀態直接調整到最佳。
她就是想要讓這些個女人知道,什麼才叫正妻該有的氣質。
退一步講,這些妹妹想進餘家大門,那就要先給我這個正妻端茶。
這叫禮數,想進餘府那就都得喊我姐姐。
譜子咱要擺起,李念香抬起傲嬌的下巴,大婦的氣質噴薄而出。
另一邊,魚小婉正在和葉嬋怡兩人肩並肩的坐在船沿,四隻白嫩嫩的小腳正晃眼的泡在清澈的江水裏。
突然,魚小婉動了動鼻子,然後將視線往左側看去,然後小聲的說了一句,“葉姐姐,那個李念香好像來了。”
“嗯,我發現了。”葉嬋怡直接站了起來,修爲瞬間將腳丫子烘乾,然後起身套上靴子,手指輕輕在空中舞動,靴子上的鞋帶就自己繫上去了。
這年頭,仙女繫鞋帶都飄逸的很。
一邊的魚小婉也啵的一聲將腳丫子抽了出來,弄乾腳之後,一邊穿着靴子,一邊問道,“葉姐姐,這李念香怎麼突然過來了,是來找我們的?”
“不知道,我們離開便是。”葉嬋怡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別啊,我們又沒做錯什麼,爲什麼要走啊?葉姐姐你怕什麼啊。”魚小婉拉住葉嬋怡的手腕,不讓她走。
“沒必要多找麻煩。”葉嬋怡搖了下頭。
“那她若是專門過來找我們的呢?就這麼走了豈不是顯的我們很弱!”魚小婉叉着腰,“誰還不是個公主了。”
“我可是鮫王人的唯一女兒,那也是水族的公主,不想走。”
看着魚小婉這般硬氣的樣子,葉嬋怡有些好笑,她倒不是真的怕李念香,只是覺得自己的身份畢竟擺在那。
不宜跟皇家的人有接觸,萬一鬧大了,不僅對餘乾,對自己也一樣不好。
可是魚小婉又死活不走,她自己也就不好走了。罷了,又不一定真的是來找自己的。就算是來着急,那也無所謂了,見就見吧,問題不大。
只是,心裏的這股子心虛是怎麼回事?
很快,李念香的那艘輕快的小舟就行駛過來,然後慢悠悠的幾乎是緊貼着魚小婉這艘停靠下來。最後竟然砰的一聲輕輕的撞上去了,貼靠在一起。
李念香端莊的走了出來,一身謇C宮裝的她再加上臉上這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尊貴大氣感讓她一整個人的氣質極爲出挑。
饒是她不是修士,但此時身上的這股子氣勢卻依舊讓魚小婉下意識的貓在她的葉姐姐後面。
是的,不知道爲什麼,對上李念香,魚小婉有些害怕,但很快,她又叉着腰站了出來,看着李念香問道。
“你幹嘛撞我們呀!”
“不得無禮。”葉嬋怡壓住魚小婉的右手。
李念香卻直接跨上對方的花船,行了個福,說着,“抱歉,船開快了一些。”
“無妨。”葉嬋怡淡淡的搖了下頭。
“今日中秋佳節,我們也算是有緣,兩位姑娘不介意一起過節吧?”李念香繼續的平和的說着。
方纔船輕撞在一起純屬意外,搞的李念香也嚇了一跳。本來好好的見妹妹行爲,差點變成挑釁的行爲。
她就只好“屈尊”主動的給她們道個歉,以免讓人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太霸道的女子。
“我們...”
葉嬋怡正欲開口拒絕,一邊的魚小婉卻直接搶過話,快速的說着,“好呀好呀。”
葉嬋怡眼皮跳了兩下,不再好拒絕,她是真的有些無奈現在。和魚小婉認識了這麼久,她也算是大概瞭解一些對方的性子。
這就是純粹的玩鬧心太重了,一切以好玩爲主的那種。
可是現在這哪裏好玩了啊,跟這位李念香她現在該怎麼交流?用什麼身份和話術?
“那就打擾了。”李念香輕輕笑着,竟然先人一步的直接走進這艘小花船唯一的船篷裏面去。
魚小婉蹦啊跳的也走了進去,葉嬋怡最後沉吟一聲,也只能跟着走了進去。
三個女人一臺戲。
三個公主更是一出好戲。
葉嬋怡,白蓮教聖女,未來的聖母,江湖地位極高。
魚小婉,鮫人王的掌上明珠,整個滄江水族的公主。
她們二人的地位身份和從小到大長大的物質條件,那是半點不遜色於李念香的。都是個頂個的富家女。
並不存在身份上所帶來的自卑,唯一覺得弱勢的地方,那就是李念香是餘乾明媒正娶的正妻。
這個身份在,才讓葉嬋怡有着很大的心理壓力。很大很大。
李念香跪坐在北側,姿勢優雅,雙手輕輕疊放在大腿上,北部挺的筆直。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
葉嬋怡也是如李念香一般的坐姿,優雅至極。
唯有魚小婉眼神靈動的偷瞄着葉嬋怡的坐姿。作爲鮫人一族,她平時哪裏會說有這種專門的坐姿禮儀。
她最喜歡的坐姿就是坐在高高的板凳上,雙手撐在屁股兩側,然後懸空的雙腿輕輕的晃啊晃的,這才幸福嘛。
眼前的跪坐姿勢看着可是難受。
可是爲了不丟分,爲了自己的面子,魚小婉當場就開始偷學起來,雖說最後照貓畫虎成功,但是這難受的坐姿還是讓魚小婉有些不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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