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之後,餘乾在一堆書架中找到了存放今年的卷宗的架子。數十來捆,雜亂無章的丟在架子上。
餘乾全都搬放在地上,然後席地而坐的整理起來。
孫守成並未說如何整理,餘乾看了眼別的架子,多是按照時間線來的。便有模有樣的學着。
第一份卷宗寫着:狐妖案,移交捉妖殿。
具體內容大概是一元坊發生了幾起命案,死者皆是壯年男子,精竭而亡,系狐妖所爲,轉交捉妖殿。
餘乾饒有興致的一個一個卷宗的翻閱着,多是命案,但是過程記錄很多地方都是語焉不詳,甚至經不起推敲。
越看,他眉頭越蹙在一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自己的同事們,沒有一個在忙活的,全都大咧咧的七歪八扭的坐着,躺着,喫着零嘴,談天說地。
紀成根本不管,依舊書蓋着臉,在那休憩。
看着同僚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務正業。餘乾有些感慨。
這班上的,太混了。
餘乾自認爲也算稍微精通摸魚之道,但是跟自己目前的這些同事比起來,差點火候。
整理完卷宗後,餘乾並未將它們很整齊的放在架子上,而是同樣稍顯雜亂的堆放上去。
職場摸魚法則第一條,同流。
丁酉司原先是怎樣的章程,自己加入進來後也應該還是那樣的。這丁酉司雜亂看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自己倘若太認真,只會適得其反。
新人就不宜太過表現。同流,苟住,然後最快的速度融入他們。
弄好這些後,餘乾便挪步到其它書架邊上,挑着自己感興趣的書簡翻閱着。
第三章 黃天在上
“餘乾,過來喫飯。”
孫守成的叫喊將餘乾沉浸在光怪陸離中的思緒拉了出來,他抬頭看了眼窗外,快到下午了。
方桌上已經被整理出一塊區域,上面擺着七八道菜,紀成他們都坐在那邊用膳。
餘乾放下書簡,走過去在孫守成身側坐下。
“今天是你來丁酉司的第一天,按照慣例,要接風兩次。今晚先稍稍安排一下,之後再尋個好地方開開葷,你覺得如何?”紀成看着餘乾問道。
“聽頭的。”餘乾笑着說道。
紀成點點頭,舉起酒杯,“大家敬餘乾一杯吧,歡迎他來咱們丁酉司。”
“感謝形磺拜叄葬徇�請多多照拂。”餘乾率先舉杯,一飲而盡。
腥思娂娕e杯,之後,開始聊起了話茬。
當聊到早上的羽衣鬼的案子時候,車速一下就上來了
“鬼魅不是大都無體的嘛,那個羽衣鬼又是如何做到長驅直入的?”
“羽衣鬼長有一黑色尾巴,對受害者痛苦程度不同,粗細也會隨之變化。”
“這麼變態?”
“是有點刺激。”
“怎麼,聽你這意思,是想跟它拼刺一波?”
“別,我還是留着正經地方再用吧。”
一頓飯下來,餘乾和自己的新同僚也算是混個臉熟。
用完午飯,一羣人就開始隨處找搖椅休息了起來,紀成更是上了二樓,裏面有他專屬的一小間休息室。
餘乾則是找上孫守成了解起自己這些同僚的大概情況。
丁酉司加餘乾目前八人,除開司長和餘乾自己外,剩下的按年齡大概可以分成兩撥。
副司長汪鎮稍胖,老是眯着眼笑着,笑的時候便會壓出雙下巴,看着有些滑稽。
閻升和巫萬財兩人也是三十大幾了,可以說是丁酉司的終極老油條。
前者是太安城的百事通了,從小在這生活的他人脈很廣,小道消息都能打聽到。對這京都明面的暗面的很多事情如數家珍。
當然,真假另當別論,畢竟他的身份止步在這。
但是大夥也聽的開心,司裏每次划水,都得聽他講那麼一兩個祕事下飯。
巫萬財相對穩重一些,平時負責司裏的各種文書,財務工作。
剩下的是石逹和郭毅。
兩人年齡跟孫守成差不多,前者是司裏除開紀成外的最強的男人。頂着一張大黑臉,沉默寡言。
至少餘乾今天就沒見他開過口,總是懷裏抱刀的坐那閉目養神。
郭毅是司裏唯一的檢靈師,瘦瘦小小的,眼神靈動精明。
據孫守成所說,他精通各種檢靈法,勘探本領很強。司裏的很多案子線索必須需要他的幫忙。
平時揹着個小木箱,裏頭都是他各種寶貝,在勘探的時候用的
至於孫守成這個人,餘乾心中已經給他打上了一個標籤,人菜話還多。
這大大小小的八個人暫時就撐起了丁酉司,大概也是今後自己很長一段時間裏需要一起幹活的同僚。
再之後,午休結束,所有人又開始各種划水。
紀成帶頭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然後喝茶嗑瓜子。
下午四點左右,外面院子傳來了鈴鐺聲,清清悅耳之聲飄蕩開。
“散值了,散值了。”
廳堂裏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餘乾其實是有些茫然的。
今天就算下班了。
朝九晚四,中間還有午休?
我寒窗苦讀,拼盡全力來這,現在讓我摸魚?我是這樣的人?
餘乾心中默默的給了肯定。
單從上班制度來說,餘乾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愛上了這裏。
“怎麼樣,第一天當值感受如何?”孫守成走了過來,拍了拍餘乾的肩膀。
“我覺得很充實,受益良多。”餘乾真摯的說道。
“那就好。”孫守成笑道,“有的時候碰到棘手的事情還是很麻煩的。要有心理準備。”
餘乾點着頭,“明白。”
孫守成又笑着問了一句,“知道爲什麼咱們司看起來會閒一些嘛。”
“爲什麼呢。”
“因爲咱們頭兒是個猛男。”孫守成拍着餘乾的肩膀笑着解釋着。
“今晚去哪喝酒接風?”副司長汪鎮一邊收拾着桌子上的果核瓜殼,一邊詢問着腥恕�
“我聽說,新開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青樓。”閻升主動接話,“據說,姑娘都是西域那邊來的。
多是金髮碧眼,又聽說她們好像比較奔放,衣服只遮住關鍵點就敢在外頭攬客。”
“真是傷風敗俗,世風日下。”孫守成感慨着,“我真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種違反風俗習慣的生意手法?”
“道德在哪裏?”
“尊嚴在哪裏?”
“地址在哪裏?”
“如意坊。”閻升瞬間抓住重點。
“行,就那了。”紀成點着頭,敲定下來,“大家換衣服吧。”
之前,孫守成就和餘乾聊過,丁酉司的風格就是這樣。
動不動就要喝花酒。
各種理由都有。比如,今天多嗑了二兩瓜子,嗓子上火,需要“香風渡酒”來溫和一下。
比如,今天出了個捉刀案,就囔囔着累的不行。需要“沙漠風暴”一下。
又比如,今天沒事,坐了一天,身體發酸。需要“足底漫遊”一下。
喝花酒就成了一種常態。
當然,也不是每次都喝葷的,大多數都是喝素的。
不僅是因爲消費問題,更是因爲他們是武修,不能滿腦子都是這些。
色是刮骨鋼刀,不能久久凝視。
再說了,古代娛樂方式匱乏,也就只有夜生活能排解一下這種無聊的生活。
“這個月經費還剩多少?”紀成問着巫萬財。
“不多,得緊點花了。”巫萬財回道。
汪鎮笑着點着頭,“行,那今晚的姑娘就點高雅一點,不整花裏胡哨的。
風雅這種東西還是要多操練一下,省的別人老是說我們丁酉司都是不識情趣的莽夫。”
看看,這就是大理寺的現狀。
當公款喫雞成了一種常態,守身就是一種罪過。
識時務者爲俊傑,餘乾咧着批判性的嘴角無奈加入。
從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男性角度出發,四個字。
黃天在上!
剩下的百分之十純粹是因爲囊中羞澀罷了。
所以,對於這種流連勾欄的行爲,餘乾覺得是對基因的一種順從。
一羣人在更衣間換好衣服後,便一起離開大理寺。包了兩輛馬車,往如意坊趕去。
如意坊是中城區的一處大坊。
這裏居民很少,算是專門的娛樂坊。
青樓、賭場、勾欄、酒樓、戲園子等等通通都有。是附近太安城居民中最受歡迎的煙花之地。
餘乾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夕陽剛剛落下。
但是街上已然張燈結綵,高高掛起的紅燈凰剖俏妓h流一般連綿不絕。
四下人流如織,販夫走卒,逡氯A服皆有。
孫守成的眼珠子像是雷達一般四下掃射。
“頭兒,你看那家飄香苑是不是?”他指着右前方的一處三層閣樓說着。
餘乾順勢忘了過去,姑娘們花枝招展,輕衫蔽體。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人人胸前都頂着雙花大紅棍。
金髮碧眼,高鼻瘦臉,妖嬈的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洋馬,是大洋馬!
餘乾的眼睛暫時長在了那個方向。
第四章 紅浪漫
“是的,就是這家。”閻升篤定的點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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