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四周的文人更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餘乾,在等一個答案,是騾子是馬,得親眼看看。
餘乾不由得再次眯着雙眼看着李欽。他沒想到這李欽會來這麼一出。更沒想到,這張斯同會和李欽說這樣的事?
老人家口齒這麼不嚴的?
那麼問題來了,這李欽挑這個點,跟自己說這些是爲了什麼?
爲了把自己的名氣打出去?爲了自己好?
不可能。
薛貴妃和韋貴妃的不對付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李欽自然也是如此。
而自己現在爲李念香的駙馬,自然是在韋貴妃這邊的陣營上,所以這李欽是在針對自己,從而找場子?
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相信這詞是自己寫的,想想也是,自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詞,可信度確實低
所以,他挑現在說這件事,就是想讓自己難堪,聲名掃地?連帶着李念香和韋貴妃也成爲文人口中的笑柄。
想想,一個沽名釣譽之輩,欺瞞聲望這麼高的張斯同之輩,簡直就是貽笑大方,遺臭萬年的那種。
嗎的,作爲男人心這麼髒,豎子!
一般來講,這個時候,自己就該直接瀟灑的把完整的詩詞背出來。然後腥苏痼@。
打李欽的臉,打那些想看笑話的文人的臉,然後因爲這首詩名揚四海,直接裝一波大逼。
這種爛俗的事件走向是符合常理的。
但是餘乾他是那種俗人?
顯然不是,所以不可能玩這種爛俗的招式。
絕不是因爲自己記不起這首詞的原因.....,嗎的,艹!
餘乾心裏發出悔恨的吶喊,悔不該當初不好好學習!
他是真的忘了完整的詞,只記得這麼一句。
現在悔到姥姥家了,一個絕佳的裝逼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淦。
要不背一首別的?不行,看這個場合,估計只認同這首。要不說不是自己寫的?不行,一樣丟臉,這張斯同都認爲是自己寫的,否認沒用。
事到如今,沒辦法了,只能強行把這個逼裝下去了。
餘乾決定把渣男之道用在這上面,不解釋,也不說是不是自己乾的,你們自己猜就行了。
“殿下謬讚了。”餘乾拱手道,“昔日齷齪不足誇,當時只是和張博士有過戲言的機會,承蒙張博士看的上在下,惦念至今,在下並非文學大家。”
“餘駙馬謙遜了,本王相信駙馬胸有韜略,還請不吝賜教。”李欽再次作揖笑道。
餘乾表情淡了下來,說道,“不瞞殿下,這首詞是昔日我和張博士一同創作的,以張博士爲主。我不便相告。”
李欽愣了一下,這個說辭他還真不知道,之前也只是偶然聽張斯同和他舅舅聊天的時候說起的。還真不知道着裏面的緣由、
“這位餘駙馬,就算是共同創作,我等也有鑑賞的權利不是。”有位文人出頭,說了一句。
餘乾轉頭看着對方,淡淡道,“張博士的學識,我怕閣下鑑賞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配嘛?
這位文人當即滿臉通紅,作爲一個讀書人,沒有比這更傷人的。他指着餘乾,一時間氣的說不出話來。
餘乾的這句話讓周圍的文人頓時都羣情激奮起來。
但是礙於他們不能確定餘乾和張斯同的關係是否屬實,更因爲現在知道他是駙馬身份,那旁邊那位就該是鼎鼎大名的文安公主了。
這些讀書人再目中無人,該有的審時度勢還是有的,沒敢直接對餘乾開炮式的大放厥詞。
但這年頭從來不缺那些不怕死,自認爲不事權貴,一身清高的讀書人。這些個酸儒可不會管你什麼來頭,天大地大,老子的道理最大。
所以些許人在那陰陽怪氣着。
“定是此子大放厥詞誆騙了張博士,否則如何一首詩詞都念不出來?”
“若是如此,那豈不是說他這個駙馬有可能也是靠這般誆騙來的?”
“建議徹查,這等趨名利的小人簡直有辱大學二字。”
“也不知道文安公主如何看的上這等人。”
聽着這些話,餘乾其實是沒有什麼感覺的,他反而若有所思。
這些文人裏有託?李欽的託?
按理說,自己現在的多重身份加持,這些讀書人再怎麼孤傲,頂多看不起罷了,這般的言辭犀利純粹就是在拉仇恨的行爲了。
蠢一個就算了,不可能蠢這麼多個,定是有人受了李欽的囑託,來這煽風點火。
這景王今晚怕是真的想讓自己和李念香難堪吶。
餘乾這暴脾氣能慣這?他正想站出來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瞧瞧的時候,一邊的李念香已經站了出來。
她仰着下巴,伸手指着右前方的那位青衫男子,此人正是剛纔起舻淖顨g的那個。
“你過來。”
青衫男子愣了一下,沒有選擇動身。
“本宮文安,怎麼,喊你不得?”李念香的臉色沉了下來。
青衫男子臉色變幻一下,最後還是走了過來,拱手作揖道,“見過文安公主。”
李念香依舊抬着下巴,蔑視的看着對方,然後指着右手邊的一根柱子朝自己的侍衛說道、
“給本宮綁了。”
公主府的侍衛自然是絕對聽從李念香的,根本不會帶有猶豫,李念香讓幹嘛就幹嘛,這是職業素養。
所以李念香話音剛落,身後的兩位侍衛就直接走了過去,架住青衫男子走到柱子邊,直接扯下對方的腰帶將其死死的綁在柱子上。
這位青衫文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裏敵得過侍衛,半點掙扎不得,只能被人強行綁上去。
嘴裏大聲的喊着,“文安公主,我是翰林院的編撰,你不能綁我。我何罪之有,現在這般豈有王法?”
李念香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只是轉頭看着李欽,淡淡道,“此人口出狂言,侮我夫君名聲,我這麼做皇兄沒意見吧?”
青衫男子又嘶喊着,“我苦讀聖賢之書二十載,入翰林已有五年,陳述一些事實又何來侮辱之說。
我家國大事全都論得,又如何不能提出質疑。”
李欽笑容收斂起來,看着柱子上在那嘶喊的青衫男子,他還是說道,“文安,你這般還是過於粗魯。
他畢竟是翰林院的學子,你這麼做確實不太妥當,可...”
李念香再次淡淡出聲,“我再說一次,此人侮辱我的夫君,我身爲大齊長公主,如此做不做得?”
餘乾臉上湧出大量感動之色,真的好感動。
這該死的安全感。
姐姐好颯!
李欽沉默了,最後抱拳道,“自然,但是我們可以換個方式。”
“換個方式?”李念香淡淡重複了這句,然後轉頭看着餘乾,問道,“夫君,你是大理寺的司長,此人的這種行爲該當何罪?”
餘乾直接朗聲道,“目無皇室宗族,該當死罪,但念其是翰林院的編撰,大齊刑不下發言論的士大夫,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那就不饒,按大理寺該如何處置?”李念香又問道。
餘乾走到柱子邊,直接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刀,輕輕一揮,赤色的刀身像割豆腐一般將這個柱子整齊的割裂下來。
由柱子撐着的這座涼亭轟然倒塌,塵土四濺,引的旁人連聲驚呼。
第322-323章 挑戰一下李念香的底線
綁在柱子上的青衫男子在餘乾舉刀的那一刻就已經嚇的面色慘白,兩股之間都尿溼了,一整個就瑟瑟發抖,隨着柱子面朝上的躺在地上。
待四下塵土散去,餘乾一腳踹在柱子底部,整根偌大的柱子直接飛到稍遠處的池塘裏,晃晃悠悠的漂浮在上面。
餘乾這才繼續道,“此人公然侮辱大理寺司長兼文安駙馬,並言辭之間對公主諸多不敬,大理寺黃司司長餘乾代表執法。
略施懲罰,以儆效尤,望諸君引以爲戒。”
所有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一邊的李欽臉色不再溫和,稍稍低頭徹底冷漠下來,陰柔的狐狸眼看着多了兩份陰鷙。
餘乾辦事沒有任何毛病,完全是按照大理寺的程序來,屬於正義執法,挑不得瑕疵,就算他是晉王,也不能干涉這種有理有據的場面行動。。
這是他沒想到的,沒想到餘乾和李念香會這麼硬氣,敢這麼囂張。
按理說,就算這些文人有言論上的刺激,一般人都不會選擇用這樣決絕的方式直接搞事情。
因爲這樣不符合大家出來混的規矩。
我身爲朝廷上的讀書人,說一兩句,你就拿大理寺教條出來壓人?一來就玩真的?是不是玩不起?
以後誰還跟你玩?這樣做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所以,李欽本想着讓餘乾和李念香難堪一二,沒想到竟然就直接撕破臉皮了,將遊戲規則赤裸裸的掀翻、
這樣的上綱上線行爲就搞的李欽現在很被動, 不好用皇子身份壓。
不然要是傳出去了, 說你李欽眼裏沒有大理寺,那還得了?天子能直接把他這個景王給發配出太安。
在這裏, 除了天子,沒有人能對大理寺的程序執法發表意見,尤其還是有着皇子這麼敏感的身份。
真是粗魯的夫妻,粗魯啊。
“景王殿下, 下官實在是報抱歉。”餘乾一臉歉然之色的朝李欽作揖道, “損壞了殿下的亭子,下官會上報大理寺請求賠償的。”
李欽抬起頭,表情冷淡的輕輕的點了下頭,“無妨。”
李念香這時候也極爲識大體的朝李欽行着萬福, “文安不懂事, 壞了皇兄和友人的雅興,還請皇兄恕罪。”
李欽再次點頭,“無妨,我也有不對之處。”
“那文安就不打擾皇兄和朋友們對國策的商討了, 這就先走。”李念香最後補充了一句。
李欽沉吟半晌, 最後還是輕輕頷首,“既如此,那文安慢走。”
餘乾朝李欽笑着點了下頭,然後視線掃視着那些噤聲的文人, 將手中的刀緩緩的插回刀鞘之中, 一邊徐徐說了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真是羞與爲伍羞與爲伍。”
說完, 餘乾就和李念香徐徐離去。
在場的所有文人再次面面相覷,因爲餘乾的最後這句話。
摧眉折腰四個字,所有人在那慢慢的咀嚼着, 心裏或多或少的都湧上了慚愧。尤其是那些平時想着阿諛奉承的讀書人,更是慚愧難當。
他們都忘卻了自己是讀書人這個身份, 是啊, 讀書人的精神世界應該無比昂揚, 又如何做那摧眉折腰之事?
不少文人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正義凜然餘乾的背影是那樣高大偉岸,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樣子。
他們也相信了餘乾的文采, 能隨口而出就是這般驚醒人心的詩句,那認真起來又該如何可怕?
這樣擅長詩詞之道的文人竟然聲明不顯, 似乎只和張博士這樣的大儒低調交流。他們自己真的或許就如餘乾剛纔所說的, 怕是鑑賞不了他的詩句。
是啊, 這樣的詩句又豈是一般的文人能夠觸摸的到的。
這一刻,這些讀書人從心理上無一不受觸動。
好一會,少部分人才先行回過神,然後手忙腳亂的開始呼喚起救助還泡在池塘裏的那位青衫男子。
李欽只是臉色冷漠的死死的看着餘乾和李念香的背影。
尤其是在聽到餘乾最後那句經典的話的時候,好話都讓你說了!讓他這個權貴情何以堪。自己不就徹底成了這場鬧劇的反派?
沒想到今天不僅餘乾不像自己聽聞的樣子,這文安更是變的跟以前很不一樣,他記得文安雖然有的時候任性, 但不會這樣做事的。
哪裏出了問題?
走在前面的餘乾自然不會去注意這些,對他來講目的達成便好。
是的, 剛纔他最後的那句詩文就是所謂的“借詩明志”。
爽完還能裝個逼就是他的真實想法,此句一出,他的放肆所作所爲不僅不會被他人詬病, 反而會得到大大的讚賞。
因爲自己就是那個不摧眉折腰,一心追求正義的大理寺司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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