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我畢竟歲數大了,不方便。而且,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我父親只是沒了音訊。但我相信他還活着。
守好家,等着他哪天回來。”柳煙回道。
“姐姐真是孝順。”餘乾讚了一句。
柳煙則是歉意的看着餘乾,“不過,還是麻煩你了,畢竟這種家族的事,讓你來出頭確實對你不太好,姐姐跟你道個歉。”
餘乾臉色一板,“我們是姐弟,弟弟爲姐姐出頭有什麼不對,你要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柳煙臉上掛上了溫潤的笑意,重重的點了下頭。
出了柳煙的家,是往右側的方向走去。
柳煙大伯的宅子在最東邊,一路上,有不少柳姓的族人都看到柳煙和餘乾兩人並肩走在這裏。
不少人用隱晦的眼神打量着餘乾,揣測着他的來頭,餘乾坦然面對,不理他們,穩如老狗。
順便問着柳煙關於她大伯的一些基本信息。
柳江,木坊柳家巷,柳氏家族族長。
官拜侍御史,六品官。官品雖小,但是可別小看。
這是御史臺的官。
兴苤放_是噴子聚集地,逮誰咬誰。
若說大理寺是武瘋狗,那這御史臺的人就是文瘋狗。發起瘋來誰都敢咬。
這羣專業的噴子就像是朝堂上的攪屎棍,膈應,但是沒有又不行。
不出意外,這柳江也是個老噴子了。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柳煙大伯的府邸前,算是柳家巷這邊最氣派的府邸,門前立着石雕,更有幾位僕人在那候着。
柳煙直接問道,“我伯父在嘛?”
“在的,老爺就在府裏,三小姐可進去便是,不知這位公子是?”一位管事的僕人問着。
“這是我的同僚,一起拜訪我伯父。”柳煙回了一句。
僕人點了下頭,不再多語,讓開路讓兩人走了進去。
走進柳府,餘乾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打量,有底蘊的富豪人家做派就是。
一位管家很快也迎了上來,帶着兩人,一路和柳煙說着體己話。
穿過幾條長廊後,管家將餘乾兩人領到了一個書房前,這才停下腳步,上前輕輕的扣了下門。
“老爺,三小姐帶着同僚來拜訪您。”
“請他們進來。”屋內傳來了渾厚的聲音。
“小姐,餘執事,你們進去吧,我去給你們沏茶,有事情招呼就成。”管家笑着說了一句,然後得體的退了下去。
餘乾沒有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屋子不大,牆角立着幾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色書籍。
堂後放着一張檀香長桌,一位身着華服、稍稍發福的中年男子站在案後,執筆寫作。
聽見進人的動靜,男子放下毛筆,抬頭看着。
眉闊鼻方的臉龐,蓄着鬍鬚,眼神堅毅,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樣子。
想想也是,朝堂上估計沒少和人對噴,想噴贏的第一要義就是心臟強大臉皮厚。
這柳江第一眼看過去就很符合這樣。
面對姐姐的長輩,作爲晚輩的餘乾自然是懂禮數的,直接開口溫醇的笑道,“小子餘乾,大理寺丁酉司執事。
冒昧拜訪柳大人。”
柳江臉上掛着溞Γ灶h首,說道,“餘執事客氣了,來,這邊坐。”
說着,柳江就走到前面的一排藤椅上,指着椅子對餘乾說着。
“小子就不客氣了。”餘乾笑着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時,柳江纔看着柳煙笑道,“有些日子沒來我這了吧,怎麼樣,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不好意思啊伯父,最近寺裏的事情有點多。”柳煙乖巧的解釋了一句。
柳江輕輕一笑,沒再繼續客氣。柳煙就像是他的女兒一樣,跟本用不着什麼客套話的。
他走到餘乾身邊坐下,笑道,“餘執事年紀輕輕就是大理寺的正式執事,前途不可限量。”
“柳大人謬讚了,小子只是邭夂昧T了。”餘乾輕輕抱拳說了一句。
接着,兩人又繼續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情,絲毫不提正事。
柳江自然是不急的,是對方突然主動的來找自己,他不可能先問事。
作爲在御史臺摸爬多年的老油條,柳江自然不會輕易急躁。
“咦,柳大人,這副墨寶上面寫着張斯同。敢問這個張斯同可是國子監的張斯同張博士?”眼尖的餘乾突然指着前方牆上一幅字畫。
上面筆骨凌厲的寫着一篇駢文,落款人就是張斯同。
“是這位張博士,怎麼,餘執事認識張博士?”柳江有些詫異的看着餘乾,說話的語氣更是慎重了幾分。
“認識,當然認識,我們算是同道中人。曾經一起論過道。”餘乾輕輕的笑了一句。
這位國子監的老人,餘乾還是記憶頗深的,當時以爲他是個大佬。
沒想到,自己輕輕一拳就把他幹趴下了。
後來跑路的時候,好像是用的李湷的名字?
在鬼市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倒是不知道這張斯同有沒有找李湷的麻煩。
不過想來應該不會,這老人家態度還是蠻好的,一看就是真盏睦先思摇�
至於跟張斯同論道這個點,餘乾不算吹牛逼。
論武和論道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爭輸贏。只是方式有那麼一丟丟的差別就是。
再說了,當時也確實是張斯同主動邀請自己論道的,所以餘乾現在一點不虛。
非常坦然的迎接柳江那驚愕的視線,包括站在後面的柳煙那驚訝而o起來的小嘴。
國子監的張博士何等文人,跟餘乾的身份就是兩個極端,而且年齡還差這麼大。這樣的兩人能一起論道?
柳江第一時間覺得餘乾在吹牛逼,小小年紀大言不慚。
可是看着對方煞有其事的神情,一時間竟有些相信,正待他想細問的時候。
餘乾直接不給這個機會,直接說道,“柳大人,這次我是應柳煙同僚的要求,來和你商談一件事的。”
裝完高人形象,直接就切入正題,這招餘乾用的很順手。
果然,柳江也不好追問張斯同的事情,只是心裏對餘乾更看重了幾分,點頭道,“什麼事。”
餘乾直接說道,“我想替柳煙的家產作保,讓她自己打理她父親的家產,就暫時不用族人幫襯了。”
柳江神色不變,好似猜到餘乾會說這句話一般,回道,“餘執事,這件事,你出面恐怕不妥吧。”
餘乾抱拳道,“柳大人,規矩我都懂。我一個外人本來就沒有任何權利摻和你們族裏的私事。
但是柳煙既然找到我幫忙了,我也願意做這個保。希望柳大人能理解一二,畢竟柳煙小姐守着家產也只是爲了等她的父親回來。
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
柳江定定的看着餘乾,而後轉頭對柳煙淡淡說道,“煙兒,你先出去吧,我和餘執事單獨聊兩句。”
“伯父,我...”
“你先出去,這裏就交給我了,我一定睡服柳大人的。”餘乾轉頭補充了一句。
柳煙遲疑了一下,看了眼兩人,最後點了下頭,離開屋子。
等柳煙一走後,餘乾直接繼續道,“柳大人,我現在是執事。但是一旬之內,我將會是大理寺的司長。
這點我可以保證。我想以一個司長身份地位,替柳煙作保這種小事,應該不算過分吧?”
柳江依舊平靜的臉色,看着這麼篤定的餘乾,他沒有說小子狂妄之類的無用話語。
對方既然能把這種事擺在明面上來說,那就說明可能性很高。
畢竟這種事又做不了假,根本騙不了人。
想到這,柳江不由得更是詫異。詫異餘乾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麼年輕就幹篤定自己能當司長,而且,還和張斯同論道?
柳煙在大理寺認識了個什麼人回來。
柳江暫時將這些疑惑壓在心底,沉吟兩聲只是問道,“這件事是餘執事主動要幫煙兒的嘛。”
餘乾臉色瞬間淡了下來,大家都是社會人,又怎麼會聽不懂這話外音?
“柳大人,這件事是柳煙託我辦的。我和柳煙是很好的朋友,在寺裏沒少受到柳醫師的照顧。
所以這種小事自然是願意傾盡自己的能力幫忙的。
另外柳大人請放心,我對柳醫師的家產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這種黃白之物對我來講沒什麼用。
我的興趣愛好不在這邊,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只負責作保。其它的一切行爲和決策我絕不參與。”
柳江笑道,“餘執事誤會了,柳某不是這個意思。煙兒的家產我自然也是不願意就這麼讓族裏的人代管。
現在餘執事你肯作保,這件事我現在就可以做主,應承下來。煙兒的家產將一直由她自己負責。
等着她父親是否能回來,亦或是等到她成婚那天,再行另說。”
“如此,便多謝柳大人的體諒和支持了。”餘乾作揖謝道。
“客氣了。”柳江長嘆一聲,打趣道,“按理說,這種事煙兒直接可以自己跟我說就成。現在卻讓餘執事出面。
這說明,在這煙兒的心裏,我怕是遠不如餘執事。”
“柳大人可別折煞小子。”餘乾搖頭說道,“柳醫師只是尊重柳大人,也知道你的難處。
這種事情畢竟是族裏的事情,你也不好破壞規矩。我這個外人出面作保卻是最合適的。柳大人請放心。
族裏的人誰有疑慮,你都可搬出我,就說大理寺的司長作保,想來不會有過多的麻煩的。”
“可。”柳江點頭,繼而道,“不過,餘執事可否想過一個問題?”
“還請柳大人名言。”餘乾問道。
柳江解釋道,“這件事雖然可以沒什麼壓力的實施,但是從另一方面講,其實有很大的壓力的。你畢竟是個男子。
這事你認爲族裏的其他人會怎麼看?會怎麼想你和煙兒的關係?”
“這個小子倒是想過,沒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不會引起過多的揣測。不過這風言風語確實有可能對柳醫師造成一定的影響。不知道柳大人有什麼想法?”餘乾反問道。
“餘執事可否婚配?”柳江突然冒出這一句。
餘乾,“......”
柳江笑道,“我家煙兒雖然歲數上去一點,但畢竟是個修士,所以還行,不算太過高齡。她自小聰明伶俐,乖巧可愛。
明事理,知進退,餘執事以爲如何?”
“柳醫師確實是個很好的姑娘。”餘乾笑道。
柳江直勾勾的看着餘乾,“關上門就你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不知餘執事可否有這方面的想法?”
餘乾有些無語了,哪有親伯父當媒人的道理?
這御史臺的人思想觀念都這麼超前的嘛?
在這封建社會里,一個族長主動說這種話。
只能說,這老柳確實對柳煙好,也確實超前。
御史臺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看待。
“這個,坦白說,我和柳醫師其實彼此瞭解不算深,目前只是互相幫助的很好的朋友,這點還請柳大人理解一下。”
餘乾委婉的說了一句。
他現在肯定不能答應這件事啊。
乾坤未定,怎可安家?
柳江也沒有生氣,只是稍微可惜的搖了下頭,然後說道,“那這件事我就應承下來了,對族裏也會有另外的說辭,不會傷害到煙兒,餘執事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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