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13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天子腳下,慎言,慎行,哪怕是大理寺的人,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的。

等陳捕頭離開後,郭毅右手掐訣,闔上雙目。

他在施用通靈訣。

沒多久,他就睜開眼,身上青氣散去,說道,“並無妖物、靈物氣息。”

“所以這個線索暫時是沒用了對吧。”孫守成問道。

“嗯,現在去鬼市吧,也差不多到了開市的時間了。”郭毅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

“走了餘乾,你幹嘛呢?”孫守成衝着餘乾喊了一句,從剛纔郭毅施法後,餘乾就一直蹲在院子的一處角落裏,不知道在幹嘛。

“哦哦,來了。”餘乾起身,笑着跟了上去。

孫守成問道,“嘛呢剛纔?”

“沒什麼,只是覺得他們兩人狡猾罷了。”餘乾搖頭笑道,“你說這通靈訣是挺方便的。”

孫守成說道,“怎麼,想學嘛。你多辦幾件案子,弄點功績去兌換就行了。不貴。但是其實沒多少人會換這玩意的。”

“這是爲何?”餘乾問着。

孫守成解釋道,“通靈訣一般人修煉不來,像郭毅這種具有檢靈師的資質才能領悟的比較快。沒天賦就純屬浪費時間了。

你要是不想當檢靈師的話,我勸你不要浪費功績點去兌換這種玩意。浪費不是。”

“這樣啊。”餘乾點頭笑了笑。

兩人都沒提向郭毅學習的念頭。在大理寺,各種法訣武技之類的只能兌換者自己修煉。不得擅傳。

違者戕決。

雖然有種變相的浪費人力物力,但這也是爲了保證寺裏的辦事和競爭活力。

餘乾他們折回縣衙,駕着馬車往縣南方向駛去。

出了縣城,來到外面的驛道的時候,他們便棄車了。

四人足尖點地,直接朝鬼市方向直線奔跑着。

入品武修,氣血之力足以帶來驚人的速度,遠非駑馬可比。

五里路程不過半刻鐘便到了。

隴右縣往南五里處,有一個山谷,喚作明月峽。

明月峽地勢低窪開闊,兩側壁崖斜向綿延。每當圓月當空,皎白月光沿着壁崖一路飄灑。從谷中向上望去。

懸月當空,猶如銀河傾瀉。

故取名明月峽。

鬼市便就在此中。

第十六章 錢賭命

餘乾一行來到明月峽前方的時候,暮色已然落了下來。

這條丈許寬的小道是通往谷中唯一的一條道路,設有隘口。

隘口左右兩側各搭着一個木架子,木架頂上安放着繡有黑雲的紙燈弧�

現在有兩名身穿黑袍的一男一女踩着階梯爬上木架,取下燈罩,點起兩團慘綠的燈火。

將燈罩蓋上後,幽藍的光線透出燈唬瑢⑸厦胬C的黑雲渲染的鬼瑩。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一般,霎時,後面的山谷亮起萬盞碧綠燈火,遠遠瞧着,幽然陰森之意瞬間鋪散開來。

餘乾四人默默的等着隘口點燈儀式的結束。

點燈人外形清麗,優雅虔眨皇且驙憻艋鸬念伾pN乾恍惚以爲遇見了小王子裏的點燈人。

“進去吧。”郭毅開口說了一句,當先邁起了步子。

路上有人,行色匆匆,沒人在意餘乾一行。

很快,四人就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徑,步入另一處寬闊天地。

一種以另外方式存在的詭異熱鬧湧向餘乾的視覺裏。

谷底開闊,形形色色的建築星羅棋佈的鋪開。兩側斜崖依壁而建各色木樓,萬種燈火隨着建築蜿蜒。

這些木樓年份大多看着久遠,都有修葺的痕跡,各種違章擴建層巒疊加,構建起詭異的平衡。

偌大的谷內迎風獵獵的飛着不少術師,或踩着符紙,或踩着器物,或凌空。更有爲了省時的武修點着木樓一路向上。

於是,各個處於平衡狀態的木樓便顫顫巍巍,引的謾罵之聲四散。

來往的路人更兼有各種怪異,妖鬼靈皆有,端的是包羅萬象、猩賾B。

看着這等獵奇的風光,餘乾心中震撼不已。

彷彿走在那種充滿詭祕古老東方色彩的畫卷中。

餘乾跟着郭毅他們走在谷底的主幹道上,兩側開着琳琅滿目的店鋪,各種燈火倒映在他的眸子裏。

“先喫點東西吧,餓了。”孫守成出聲說了一句,並做主隨意在身側的一個路邊攤坐下。

餘乾三人也跟着坐下,佔了一張桌子。

“這頓我請。”餘乾招呼了一聲,然後對着店家喊道,“四碗牛肉麪。”

頃刻之間,四碗熱騰騰的牛肉麪端了上來。

端面的是一位穿着麻衣的大漢,頭頂兩個牛角,鼻頭寬大,牛魔王似的。

餘乾表情有些凝滯住了,這是牛妖的攤子?

來這喫牛肉麪,它不會以爲自己是來挑釁的吧?

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大漢只是面無表情的放面走人。

餘乾隱晦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對方依舊在忙碌着麪食,偶爾切幾塊牛肉。

真是勇猛牛牛,餘乾瞬間就沒了胃口。

腦海裏的【靈籙】又翻了起來。

【黃牛妖】

【品級:八品】

【釋:爲隴右縣頂頭村一頭黃牛,誤食化妖果,入妖品,生性殘暴,喜啖童男童女,入捉妖殿緝拿名單。】

【評級:惡】

【可封印】

【可煉化本源】

自從上次入品之後,對【靈籙】的封靈手段就可有了自主選擇權,不像那種被動的見妖就封。

也幸好能這樣,不然心款ヮグ堰@頭牛納爲己有,那就玩大發了。

當然,餘乾的心裏還是很饞這頭牛的修爲。

“這裏這麼多妖鬼,都是合法的嘛?”餘乾小聲的問了一句。

“存在是一種必然性。”郭毅夾了一大筷的麪條下肚,用哲學的方式回答這個問題。

孫守成也笑道,“你要是想着來這掙業績也行。但凡能帶走一些妖鬼回去,我這輩子都喊你大哥。”

餘乾笑了笑,沒有搭腔。

孫守成的嘴巴自然是停不下來的,絮絮叨叨的和餘乾說着這裏他所瞭解的潛規則。

就像剛纔所見所聞,這裏自成一番天地。

只要不是罪惡滔天之輩都能在這生存下去,前提是你負擔的起這裏生存下來的本錢。

原則上來講,鬼市歡迎任何生靈,任何勢力。這裏只有交易,不問來路。

所以也就導致很多案子一旦涉及到鬼市,就會陷入泥沼。

尋常人很難在這裏查到那些相對隱祕的信息,只有大齊官方的寥寥幾個機構可以。大理寺就在其中。

這也是大齊允許鬼市在眼皮子底下存在的原因之一。

骯髒的互惠互利。

當然,大多數人都不喜歡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方式。在這長期生活的大都是身上揹負着東西的亡命之徒。

“那等會去哪入手調查。”餘乾繼續問着。

“先去百事樓一趟就行。這兩個殺手在鬼市算是底層,查起來不難。”孫守成回道。

餘乾頷首,暫時沒再問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們喫麪,自己愣是一口沒喫。

隔壁來了一桌客人,爲首的是一位身着華服的男子,周邊圍站着一堆人,眼神透着狂熱貪婪。

對面則坐在一位粗布麻衣的青年,神情萎靡,臉色蒼白。

他們在賭博。

比骰子大小。

華服男子賭錢,麻衣青年賭命。

第一局,麻衣青年勝,蒼白的臉上湧上鮮紅,臉上青筋暴起的將華服男子面前的一大錠白銀拿入懷中。

第二局,華服男子勝,他隨意招了招手,就有人將麻衣青年的左掌按在桌子上。

手起刀落,斬下尾指。

鮮血瞬間噴灑出來,麻衣青年痛苦的哀嚎起來,周圍的人神色漠然,不爲所動。

良久,哀嚎聲停了下來,麻衣青年額頭上早已沁滿了汗珠,臉色愈發的蒼白。他咬着牙,用着右手顫巍巍的搖起了骰子。

一共玩了七局,麻衣青年少了三根手指,拿了四大錠白銀。

最後強撐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來,手上鮮血淋漓,邁着沉重的步伐晃悠的朝右後方的一間賭坊走去。

三根手指換來了翻身的本錢,對賭鬼來說,這波不虧,甚至小賺。

這樣的畫面在鬼市並不新鮮,甚至可以說隨處可見,那種最原始最粗暴的貪婪跟慾望混雜着墮落,在這裏無聲的綻放着。

“真是晦氣,喫麪都不安生,走了。”孫守成站起來,用袖子擦了下嘴,嘟囔了一句。

餘乾過去匆匆結賬,走前不捨的看了眼牛妖,後者突然莫名的哆嗦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餘乾離去的背影。

百事樓在左側崖壁上,餘乾四人隨意選了條向上蜿蜒的小路走了進去。

越往上走,餘乾就越發現了某種規律。

越高的地方,就越體面斯文,遠非谷底那種原始可比。

周圍的環境更是比谷底好上許多,這條向上的路儼然像是鬼市的一個文明階梯。

四人在半山腰稍稍往上的位置停下,然後往其中的一條巷弄走去。

這裏的木樓階梯式建立,視野空闊開朗,將

道路也相對寬敞,一點逼仄感覺都沒有。

第十七章 百事樓

餘乾四人最後在一棟五層高的木樓前停下,木樓通體用紅木建制,門口掛着兩盞綠燈弧�

上面的牌匾寫着百事樓三個字。

一隻通體幽黑的野貓盤在二樓的檐角,一雙藍色的眼睛盯着下方。

就在餘乾一行人剛步入百事樓的時候,黑貓矯健的在木樓上飛躍,一路向上。

很快,它就來到了臨近山頂處的一個兩層小木樓。

此地幽靜,木樓上的牌匾刻着一個篆體的李府二字。

它一躍而下,落地的過程緩緩幻化成一位黑袍少女,直接走進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