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有狸
你女兒在我手上，你不要衝動啊。
當然，這種拿捏只是手段，任何人，尤其是像神主這樣的蓋世梟雄，怕都不會把感情放在性命之上。
你指望用夢鳶的命威脅他，絕無可能。
可，如果夢鳶主動臣服，或許可以當作一枚暗子放入局中，關鍵之時可起到扭轉乾坤之用。
“公子…”
九幽臉上浮現一絲痛苦，然後緩緩閉目，深吸了口氣。
沉默良久之後，方纔冷聲道，“當初我族天賦異稟，血脈純粹者可覺醒本命瞑火，領悟火焰道則，這種火焰，與天地靈火無異，威勢滔天…”
“神主降臨，不知與青龍帝達成了怎樣的協議，聯手將我族困於聖教神山。”
“然後…神主竟以我族強者肉身爲媒，吞食我族血脈，妖丹，助己修行！更令人髮指的是，當時我族被困之地，還有諸多領悟了道則的人族強者。”
“幾乎每一日，都有人命喪神主之手！當然，若是邪修，以此法修行倒也情有可原，可做這一切的，乃是被聖州萬族奉若神明的神主！！偏偏世人愚鈍，皆以爲我族被接引上界，於是有更多的強者主動獻身，妄圖得到一個飛昇的機會…”
說着說着，九幽眼中竟流淌下一行清淚，“更可恨的是，神主勒令我族之人每年都要孕育後代，如同圈養牲畜那般供他修行！這等邪魔，天地不赦！！！”
聞言，凌霄臉上倒沒有絲毫意外。
自從他猜到神主身份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那些道則強者的下場。
圈養一域生靈，供己修煉，這等做法雖然邪惡，卻是最快的道途。
甚至！
如今凌霄暗中所做之事，其實也與神主無異。
最大的區別便是，他本就是反派設定，但凡天命，最終都會與他爲敵，無可更改。
我不殺他，他便要殺我，如此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這仙途浩渺，妖喫人，鬼喫魂，爲何人就不能喫妖吞鬼？
就算是那些高踞九天的仙神，哪一個不是踏着屍山血海成就巔峯，然後搖身一變，化作救世的天道意志？
說到底，既在此途，若不想成爲別人的踏腳石，就只能碾盡萬敵，立於天巔。
反派想要生存下去，根本不能有一絲的悲憫之心，如此纔有一絲的機會擺脫設定。
只是此時，白芷溪以及夢鳶的臉色，卻已蒼白無比。
甚至！
夢鳶根本沒有懷疑九幽所言是否真實，到了此時，她已經想不到凌霄還有何必要欺騙於她。
第一神使尚且被他玩弄致死，這聖州大地，除了神主，又有幾人是他對手？
如今神主閉關，他大可覆滅聖教，舉四疆之力，嗜神！
她只是沒想到，那個爲她樹心，教導她斬妖除魔的師尊，其實才是這方天地最大的邪魔。
“夢鳶聖女，現在你知道，你的師尊，是個怎樣的人了吧？”
凌霄淡然一笑，眸光突然變得柔和。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聯手，誅殺此魔。”
“誅殺此魔？說的好像你不是魔一樣。”
夢鳶冷哼一聲，伸手將眼角的淚水擦淨。
還不等凌霄張口，九幽卻已眸光冷冽地道，“你懂什麼！若非公子，我根本不可能覺醒記憶，若非公子，我瞑鳳一族的血仇就將永遠埋沒！世人根本不會看清神主的真正面貌！”
“那也是因爲，你有利用的價值。”
夢鳶看了九幽一眼，語氣平靜地道。
她本就是七竅玲瓏心思，看待問題往往更深一層。
沒錯，神主是魔，可誰又能保證，有朝一日這少年誅殺了神主，不會成爲第二個魔？
“你胡說！公子纔不是那樣的人！那時候我被血魂聖殿追殺，公子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那時候…那時候我還想殺公子的，可公子還是保護我，救了我的性命！哼！哪怕今日，公子也爲了我，敢與萬妖聖山爲敵，殺光了那些欺負我的人！換做是你，你敢嗎！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公子！否則，我就代表青丘消滅你！哼！”
白芷溪嘴脣微嘟，抱着手臂，憤怒地看着夢鳶。
這個少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心思這麼惡毒，居然懷疑公子的品行。
哼，公子這樣英俊的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聽到白芷溪所言，夢鳶出奇的保持了沉默。
其實從上一次凌天的出現，就已經徹底顛覆了她對凌霄的認知。
沒錯，他是對自己做出了許多不可以原諒的事情。
但那時候，自己是聖教聖女，或許這就是他欺辱自己的原因吧。
可後來，他知道了自己其實也是被神主欺騙，就再也沒有強…迫過自己，反而給了自己丹藥修煉。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蒼生不負卿。
這句話，就像一句魔執，深深刻在夢鳶心底。
沒錯，他是魔，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身份。
可同樣的，他也有情有義，願意爲了親人，揹負千古罪名。
又願意爲了眼前這個狐族少女，與血魂聖殿以及萬妖聖山爲敵。
夢鳶雖不知道凌霄的背景，但血魂聖殿也好，萬妖聖山也罷，可都是連聖教強者都忌憚的勢力。
可他似乎毫不在意，義無反顧，只是爲了…他在乎的人。
莫名的，夢鳶心底突然生出一絲期待。
如果，我是他的女人，他也會這樣對我麼？
好像，我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可他…哼，除了欺負我，就是冷落我，根本沒有真的關心我！
“滴，天命之女對魔日久生情，恭喜宿主掠奪氣咧�500點，反派值5000點。”
聽到系統傳來的聲音，凌霄臉上並不見絲毫波動。
畢竟，爲了打碎這位聖女的道心，他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只是，恐怕夢鳶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世上有人能看到別人身上的氣摺�
如果白芷溪不是天命之女…我他…當然也會救啦！
我，凌霄，正道之光，無私大義，誰人懷疑？
第848章、 救世的魔
“這世間仙魔，本無區別，區別的是所求，若能救蒼生於水火，修仙修魔，有何區別？你安心在此處修煉吧，我會幫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凌霄深深看了夢鳶一眼，轉身朝着古林外走去。
只是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的一剎，又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道，“夢鳶，如果你想離開，過幾日我會放你走。”
“放我走？”
夢鳶黛眉輕簇，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敢放我離開麼？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後返回聖教，將你的身份公之於校俊�
“沒關係，如果你想神主繼續坐在現在的位子上，暗中屠殺萬族，那就去做！”
話落，凌霄再沒有一絲猶豫，抬腳消失在了原地。
“哼！我爲何要走，這裏靈氣濃郁，丹藥無數，我正好可以藉此突破境界！！”
夢鳶銀牙緊咬，可說出來的話，卻令她自己都感覺有些詫異。
我這是怎麼？
我不是一直想要逃離此地，遠遠地躲開他的麼？
突然間，夢鳶眸中閃爍一絲迷茫。
沒錯，這世間仙魔，本無區別。
萬靈眼中的仙，未必不是殺人的魔。
更何況，如今聖州受天道桎梏，根本無人能踏出神帝一境。
可神主可以，就證明…凌霄未必不行。
畢竟，兩人都是魔。
如果修仙不能打破桎梏，那麼…就修魔救世。
莫名的，夢鳶似有所明悟，只感覺凌霄在她眼中再不是什麼殘忍狠辣的邪魔。
或許，他的殘忍，只是對於敵人，對於聖教吧。
骨子裏，他應該是一個很善良溫柔的人吧。
不然，爲何無論是凌天還是那個少女，都會對他死心塌地？
虛空之上，凌霄神色平靜，眼眸中一片冷清。
方纔他說放夢鳶離去，倒也不是玩笑。
只要她想走，凌霄絕對不會阻攔，但前提是，他要將北疆局勢徹底掌控。
如此，她就算返回聖教，稟明實情，也已無力迴天。
更何況，夢鳶的模版，是極品偉光正。
說到底，她如今雖對仙魔沒了執念，但還是本能地想要守護蒼生。
而凌霄一直想叫她明白的道理就是，他是魔，卻是救世的魔。
如此，她又怎會輕易揭露凌霄的身份？
當然了，這些只是凌霄的判斷，如果夢鳶當真要離開域界，真正令凌霄放心的，是她體內的封印雖然碎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縷魔意。
只要凌霄想，隨時都能令其化身邪魔，湮滅心智，永墜魔道。
人心這東西，實難揣測，所以，還是徹底掌控的好。
“九幽，你回山中做些準備，恐怕用不了幾日，九幽山就將熱鬧起來了，我去給我們的客人，準備一些驚喜。”
凌霄淡然一笑，腳步邁出，朝着天殿行去。
如今凌天、林夢等人都已閉關修煉，在這域界之中，有龍脈以及時間秩序，閉關一月，基本上能抵過外界數月甚至一年時間了。
雖說現在的他們還不足以成爲凌霄的臂膀，但只要給他們時間，凌霄相信，這羣天命之人都將會成爲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刃。
不過，此時凌霄能感覺到鳳如歌的氣息出現在了天殿之上，想必是已經結束了閉關。
“嗡。”
伴隨着凌霄身影從天而降，在那大殿之前，鳳如歌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欣喜。
她轉頭，看着那一道黑衣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燦爛。
“公子。”
“嗡。”
只是！！
就在鳳如歌欲要朝着凌霄奔來之時，在其身前，虛空再度波盪，只見一道嬌小身影踏空而出，正一臉戒備地盯着她。
“咦惹，公子，你這地方怎麼全是好看的小姐姐？”
白芷溪小臉上雖是一副笑意，只是眸中的戒備卻也不曾遮掩。
此時她背對着凌霄，上下打量了鳳如歌一眼，“這位姐姐，請你保持矜持。”
“哎吆！”
可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卻覺頭頂傳來一陣劇痛。
凌霄伸手，輕彈了彈她的小腦袋，轉而朝着鳳如歌看了過去，“如歌，你出關了。”
此時凌霄能夠看到，鳳如歌的氣咭训搅肆е當担木辰缫嗵と肓松窈钇咂穼哟巍�
半月時間，連破三個小境界，不得不說，這些天命之女，果然各個妖孽。
“公子！”
鳳如歌別有深意地看了白芷溪一眼，尤其是後者身上的妖氣，更是令她微微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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