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別看只是二朝奉,但寶芝堂可是盛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大當鋪,大朝奉乃是朝奉大師崔水旺,他這個二朝奉,論朝奉這一行當的名聲,其實比他所在的林氏典當鋪中的大朝奉秦文山都要勝過一頭。
他見陳少君問話,也是一副謹慎的模樣,開口說道:“具體不知道。
聽說是與一件寶物有關。
昨天夜裏,上面連夜送來了一個寶物交給甲字七號房的吳大師鑑定,約定第二天早上來取。
結果今天一早,小廝上門的時候,就發現吳大師吊死在了房間裏,不僅身體都僵了,舌頭都伸得老長,十分嚇人。”
“怎麼會這樣?”
陳少君皺起了眉頭。
一般朝奉鑑寶,要麼當場被煞氣反衝而死,或者像是鑑定兵器等物,會激發刀氣劍罡,被刀芒所傷而死,可這自己上吊而死……怎麼看怎麼邪乎。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與……”
說着,這人像是感覺到有些忌諱,連忙閉口不言,只是順勢往地下指了指,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鑑定房內。
而陳少君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地下能有什麼?
自然是鬼了。
能夠讓朝奉大師都降服不了,被逼的生生上吊。
那麼顯而易見的,這鬼極兇,十分難纏。
朝奉本就是一個十分特殊的職業,遇煞,招鬼,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這朝奉會如此忌諱如深,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要是一個不小心,議論之時,被‘它’聽到了,找上門來,那豈不糟了?
“這還真是多事之秋。
明月花船的那三十來個正式朝奉,除了我之外,估計都來不了了。
現在又加上死了個朝奉大師。
細說起來,今年可比往年,死了更多的朝奉了。”
陳少君也皺着眉頭,一步步向着自己的鑑定房走去。
心中也在猜測着,那吳大師到底鑑定的是什麼寶物,竟然會被逼的上吊自殺……
第一百零七章 願煞
很快,他就來到了乙字一百三十七號房。
知道等會兒鑑寶堂就會發現有三十多個正式朝奉缺席,必有事端發生,很有可能會找他這樣的夜裏出去的人問話,是以他也安靜的閉目養神起來。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急衝衝的腳步聲,還有一些略顯焦急的呼喊聲。
三十多個正式朝奉一起消失,可算是一起頂大的大事故了。
要知道,正式朝奉的地位,其實不低,是一個當鋪的門面。
若是在鑑寶堂內鑑寶死去了,那些當鋪倒也沒什麼好說的,因爲這是官方攤派,你不來,上面有的是辦法治你,加上主持珍寶會的莫東商會也會給與一定的補償,半推半就,也就同意了。
可這無緣無故消失,而且還是在鑑寶堂之外消失,那就不同了。
一個正式朝奉的損失,就可讓一個當鋪受到震盪了,要是兩個甚至三個一起消失,那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沒有扛鼎的朝奉掌眼驅煞,這當鋪還能開的下去嗎?
去明月花船的,可大多都是同一個當鋪之人你拉我我拉你的,比如陳少君,就是被三朝奉張高几次遊說給拉過去的。
要是他沒回來,林氏典當鋪就會損失兩個正式朝奉,就算還有大朝奉坐鎮,生意也會大受影響。
其他當鋪中,甚至有三個正式朝奉一起出去的,損失就更大了。
這件事情,影響極大,自然驚動了莫東商會的會長莫逐項,也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一番調查,陳少君自然也受到了問話。
“不知道啊,我雖然也外出了,但都呆在我自己租的房間裏,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還跟隔壁的大嬸打了個招呼呢。
這明月花船之事,跟我可沒多大關係,你們看我這麼小,哪裏會去那種地方啊?
關鍵我還很窮,沒錢。”
陳少君打着馬虎眼。
反正也找不到人證,三十個朝奉,除了鑑寶死去的,大多應該是回不來了,紅衣教方面也不會放他們回來,所以陳少君也不擔心他的話被人戳穿。
當然了,關鍵是這事情其實已經有了定論,都知道他們是牽扯到了明月花船的案子之上了,巡檢司與明月花船的一場大戰,這時候可已經流傳出來了,鬧得沸沸揚揚,影響不小。
是以,上面找他問話,頂多也就是例行公司,沒誰會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加上晚上出去的正式朝奉多了去了,除了那消失的三十多個正式朝奉,至少還有數十個朝奉在外面過夜,一個個問話下來,早就瞭解的七七八八了,放在他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於是陳少君很快就又回到了鑑寶房之中。
沒有第一時間開始鑑寶。
陳少君皺着眉頭,也在思考着後續影響。
然後發現。
影響不大。
至少明面上對他來說,並沒有影響。
官府注意不到他,珍寶會莫家商會,也不會將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他唯一需要顧慮的,其實還是紅衣教方面。
但他歸根結底,只是一個小人物。
明月花船船主劉玉環,二尾妖狐明月,冷血銀刀左不凡,還有那巡檢司千戶許正成等人,更多注意的,其實是那個‘先天境宗師’身上。
先天境強者的事情,關他林氏典當鋪新晉朝奉陳少君何事?
易面之下,可沒誰能發現他們是一個人。
或許解寶師王新元會將那錐形物品丟失的事情懷疑到他的頭上,不過想來也沒那麼快,會找上門來。
他們可還自身難保呢。
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官府肯定會把他們盯的死死地。
陳少君仔細分析着,就放下心來。
如往常一般,開始了正式鑑寶。
隨着珍寶會的持續進行,一些相對珍貴的寶物,也漸漸出現。
加上少了三十多個正式朝奉,因此落在陳少君等人手中的寶物,也就多了起來。
第一件寶物,陳少君鑑定的是一個茶壺。
這茶壺據說是有着百年曆史,是武道宗師強者用過的茶具。
反正東西送過來,知道來歷的,上面都會留一個卡片,簡單記錄一番。
結果陳少君靈眼術一看。
煞氣稀薄,內部成色也很新。
鑑定完之後,果然,這是一個新茶具,甚至茶都沒泡過一壺,製作出來之後,就被人專門埋進土裏以特殊的方法做舊了。
通靈寶鑑,判級定品。
凡級下品。
獎勵,通靈丹。
聊勝於無。
陳少君也專門在卡片寫出了自己的鑑定結果。
朝奉這一行當,鑑寶洗煞。
雖然更爲看重的是洗煞,但鑑寶纔是根本,東西拿過來,你至少得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判斷年份,定出成色。
特別是古玩一類的東西,一個不小心,把做舊的贗品當真品收了,價格天差地別,損失就大了。
第二件寶物,則是一個大器。
一個重達三百斤的銅葫蘆。
說是從一個佛像上取下來的東西。
不說其他,只是這三百斤的銅,價值就不菲了。
陳少君靈眼術打開,眉頭微微皺起。
兩重煞氣。
一個,在外圍,若他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這銅葫蘆本身。
一個,則在內部。
內部的煞氣,比銅葫蘆本身的煞氣,還要更重一些,只不過顯得迷迷濛濛,似是並不具備太大的攻擊力。
小心的打開銅葫蘆頂端的瓶蓋,‘啵’的一聲響,卻只覺得裏面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
“那裏面的煞氣,會是什麼?”
陳少君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
好在煞氣並不算重。
至少對陳少君的威脅不大。
點燭燒香。
無波無瀾。
於是陳少君就開始了正式的鑑定。
神望之術施展。
精神力化作浪濤,覆蓋上去。
滋滋滋……
外圍的煞氣,很快就被陳少君澆滅一空。
整個銅葫蘆,似是也因爲他的洗煞,變得更爲光亮一些,宛如新鑄。
緊接着,他纔將精神力控制着衝向了內部的迷濛煞氣之上。
頓時之間,就如火上澆油一般,那股股煞氣,就迅速蔓延,向着陳少君衝了過來。
並且每一縷煞氣之中,都好像蘊含着特殊的雜念。
“我要發財。”
“我要娶妻。”
“隔壁的花娘對我笑了,應該是喜歡我,我今天就去找她,希望能夠成就好事……”
“希望一個月後的科考,我必能高中。”
……
每一縷煞氣被他磨滅,就好像有人在他耳邊呼喊,述說着自己的願望。
無數縷煞氣,就是無數個願望,侵擾的他心神恍惚,頭皮發麻。
“該死,這是猩贰�
心願沒有達成之後,願望轉爲怨恨,從而生成的願煞,也就是猩贰!�
陳少君臉色一變。
猩罚梢哉f是煞氣中極爲難纏的一種。
因爲蘊含了猩念娡娡卸鄰娏遥屈N化作的願煞就會有多恐怖。
就算只是一縷,也需要陳少君花費三倍的精神力去消磨。
更別說每消磨一縷猩罚�需要忍受一遍遍的唸叨,那情形,別提多折磨了。
“這銅葫蘆,應該是哪個寺廟專門用來收集香火信仰的東西,拿這東西出來鑑定,這到底是哪個寺廟做的事情?這麼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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