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乃是林氏當鋪中,資格最老的朝奉學徒,隱忍,謹慎,更敢於拼搏,一心一意,就想着成爲正式朝奉,爲此百般隱忍,算計。
可是到頭來,卻眼睜睜的看着陳少君一飛沖天,偏偏自己卻始終卡在那一步之上,不得寸進。
會因此急功近利,也是十分正常的。
移步來到阿勇的屍體身邊,目光落在對方脖子之上,那裏有個兔形的玉佩,十分小巧,這玉佩的玉質也很差,屬於那種玉石中的邊角料,製作而成的劣質品。
確實阿勇最爲看中的東西,雖然不知道他的故事,但陳少君偶爾也會看到,對方迎着陽光看着脖子上的這塊玉,一臉追憶的情景。
目光一閃,神望之術使出。
精神力觸摸玉佩,眨眼就將其中的煞氣祛除。
鑑寶完成。
鑑寶畫面,隨之顯露而出。
阿勇出生於距離盛京城三百多里的北原郡周圍一個小村莊之中。
他所在的村莊,算得上是一個大村,裏面有着數百戶人家,各種姓氏都有。
在沒有外敵,妖亂的情況下,其實是一個十分祥和的地方。
幼年之時,很是有一些小夥伴,一同玩樂,掏鳥抓魚,上樹摘果,顯得十分快樂。
而在那羣小夥伴中,有個小晴,比他小上兩歲,長得虎裏虎氣,卻自有一股嬌憨,讓他喜歡。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經常也會藉故去小晴家中,與她見面,故意帶一些好玩的,好喫的給她,日久之下,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只是,正當雙方的感情正濃之事,卻遭遇小晴父母的棒打鴛鴦,原因自是因爲阿勇的家庭條件欠佳。
父親早逝,由母親拉扯長大,家中也只有幾口薄田勉強度日,生活可謂十分清貧,加上他自身也沒個一技傍身,自是不被小晴父母看中。
小晴心屬於他,但也是個孝順的孩子,自然不能違背父母的要求。
恰逢當時,北上熱潮興起。
很多人不遠千里,趕到盛京城內務工,阿勇爲了賺錢,也爲了能有出息,被小晴父母認可,窮則思變之下,一咬牙一跺腳,決定跟着一夥商隊來盛京城幹活。
臨行之前,小晴找上門來,送上了這一枚代表着自己生肖的玉佩,直言道:“我願等你三年,三年內你不來我不嫁。
三年內,我等你來娶我。”
算是給了他一個定心丸。
阿勇頓時陷進去了,心中也有了一個信念。
然後,跟着那商隊北上盛京城。
誰知道,那商隊其實還兼着做人販生意,到了盛京城,將他一倒手,就賣給了林家。
林家苦熬了一年,他聽說成爲正式朝奉之後,就能夠恢復自由自身,而且將來還能身家富貴,地位大幅度提升。於是果斷向主管提出了進入林氏當鋪的要求。
朝奉學徒的生涯,自不用多說,每天提心吊膽,小心翼翼防備各種煞氣入體的情況。
還要擔心受到幾個正式朝奉的迫害,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盯上,綁着那些正式朝奉擋煞替死,從此一了百了。
期間,阿勇參與了兩次的珍寶會,期間的遭遇的兇險,更不用多說。
這一次珍寶會過去,是他感覺自己距離成爲正式朝奉最近的一次。
哀求劉掌櫃給了他一枚養神丹,藉此增加自己突破到神望之術小成,成爲正式朝奉的幾率。
可是,失敗了。
這一切,對他的打擊極大。
想到還在老家中等着自己的小晴,想着距離三年之約,只剩下了半年時間,他就心如死灰。
恰逢這時候,他聽說纔剛加入林氏當鋪才兩個月不到的郭海望,竟然已經將神望之術突破到了精通之境,一打聽,乃是因煞氣刺激的緣故,加上他也知道許多朝奉學徒,甚至正式朝奉都有過因爲煞氣刺激,而精神大增,神望之術突破的事蹟。
於是一咬牙,他決定冒險一試。
然後,他專門找了新來的票臺先生林奇,求其給與一個煞氣較重之物鑑寶嘗試。
林奇出身林家,本身又是道法修士,眼力不凡,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之處,直言勸告,更令其詢問三朝奉,也就是陳少君對應的突破之法。
阿勇口頭答應,轉頭卻找了徐洪濤之後,新上任的拆貨郎徐業,徐業倒是願意相幫,可他才上任,沒有林奇的首肯,哪裏敢將寶物隨意交給下面的朝奉學徒鑑定?
於是,阿勇就從廚房之中,拿了把菜刀。
那菜刀,雖然只是凡鐵製器,但其實殺生無數,豬狗牛羊魚,沾染的煞氣絲毫不比一些兵器弱,甚至尤有勝之。
而刀具,本就是朝奉嚴禁鑑定的寶物之一。
畢竟,往往一不小心,就會抵擋不住煞氣侵蝕,被其反噬。
就連正式朝奉,但凡鑑定刀劍等兵器,也是慎之又慎,要做諸多準備。
阿勇拿了菜刀鑑定,當即抵擋不住,直接就被煞氣入體,倒在了地上。
要是發現的及時,或許還能救治過來,可這時候,距離他死去,已經足有一個時辰了,自然一切都遲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其實以陳少君的精神敏銳,若他鑑寶之時發生意外,也能夠及時反應過來,中斷或者救治的。
可偏偏那時候,陳少君正在開解禁靈石突破修爲,更以隔音陣,將鑑定房隔絕。
旁人聽不到他的聲音,他不刻意傾聽之下,自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如此,意外發生。
措手不及,無力阻止。
“你又是何必呢?”
陳少君搖頭嘆息。
從鑑寶畫面中,他知道,阿勇的這一場悲劇,其實是不用發生的。
只要他聽從林奇的話,上樓找他詢問。
以他與對方的交情,自然不會吝嗇講解,不說百分之百能令對方順利將神望之術突破到小成,晉升爲正式朝奉,也絕對能讓對方突破的幾率,增加數倍不止。
再加上他身上其實還有三枚養神丹,他本就準備找機會贈送給他。
三枚養神丹下來,對方幾乎是必然能夠將神望之術突破到小成,晉升爲正式朝奉的。
可惜,阿勇不知是礙於面子,還是本能中不願意低他一頭,沒有聽從林奇的建議,找到他的鑑定房。
正在這時,當鋪內的劉掌櫃和林奇等人聽說阿勇死去之後,也紛紛走了過來。
見到陳少君之後,打了聲招呼,然後感慨之聲,就吩咐着一些雜役將阿勇的屍體拖走。
當鋪內對於朝奉學徒的死,早就有一套固定的處理流程。
阿勇雖然距離正式朝奉只有一步之遙,但充其量只是奴僕出身,後事的處理,並不會多麼特殊。
陳少君見狀,連聲說道:“我與阿勇,關係尚算不錯,希望劉掌櫃能厚葬了他。
這是一百兩銀子,讓人給他準備一個好一點的棺材吧。”
說着,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代表一百兩銀子的銀票。
“放心吧,我會打理好的。”
劉掌櫃也並不多言,倒也沒拒絕他給出的銀票。
直至阿勇的屍體被抬走,陳少君的神色還是有些低落,怔然。
“這一切,本可以不發生的。”
人是一個感性的動物。
陳少君與對方的交情雖然不算多深。
但總歸是他這方世界中,最爲熟悉的人之一。
如今對方突然死去,還是讓他有些遺憾。
也多了一些莫名的感觸。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朝奉之書(二合一章)
至於阿勇過去,與那小晴定下的三年之約,終究要因爲一方失約,而無疾而終,化作人生一場遺憾了。
只是這個世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阿勇那懵懂的愛情,在時間面前,只不過滄海一粟,隨風就會化去。
不過,對方的死,卻當真讓陳少君有些觸動,深思之下,終究決定,要去做一些事情。
於是,他以阿勇朋友的身份,分別給對方遠在老家的孃親和小晴寫了一封書信,信中如實交代了對方這些年的過往,然後就在信封之中,各自放下了一百兩銀子的銀票。
倒不是不願意多給,只是數量過多,反而容易生出事端。
這方世界,送信雖然並不方便,但其實也有一些驛站,會隨商隊出行,奔赴各地。
雖然失蹤率極高,耗費的時間也極爲漫長,斷則數月,長則半年,但總有送達的可能。
阿勇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往家中寄過信,只是可惜,始終沒有回信送來。
然後,陳少君專門跑到了不遠處的一家書店,買了一些筆墨紙硯過來。
“以前的我,終究太過自我了。
一切都漠不關心。
只要事不關己,從不理太多是非,小心謹慎的過了頭。
固然多了幾分安穩,不會因爲冒頭,惹出什麼事端來。
但也因此,失了銳氣,顯得有些暮氣沉沉。”
“這個世界,也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說法。
我憑藉着通靈寶鑑,獲得了那麼多本事,卻終究只能化作塵埃,鎖在自己的記憶中,其實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我身邊的人,也並沒有因爲我的不同,而得到絲毫的惠贈。
這一次的阿勇,就是如此。
若是我表現的鋒芒畢露,展現出朝奉大師的風采,他又豈會因爲不願‘低’自己一頭這一可笑的理由,不去找自己詢問突破之法,反而冒險,獨自鑑定那煞氣頗重的菜刀,從而一命嗚呼?
通靈寶鑑的無數鑑寶獎勵加諸於身,總不能真的一點作用不起,鎖在我的記憶中喫灰吧?”
陳少君沒有那種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的崇高思想境界。
但身懷無數絕技,卻也不願意當真將之丟在記憶長河之中,隨時間流逝而泯滅。
百花齊放,才能夠令的百家爭鳴。
就算不爲了自己,他也該爲了身邊的人,某一些福祉。
所以,這一次,陳少君終於下定決心,將一些經過通靈寶鑑獎勵而來的知識,記錄下來。
“一切,就從朝奉這一職業開始吧。”
陳少君想到了自己修煉神望之術之時的艱難,要不是通靈丹,他估計自己此時,頂多纔不過將神望之術修煉到精通層次,別說如今成爲朝奉大師,解寶師了,甚至能否從無數次鑑寶中活下來,成爲正式朝奉,都是一個問題。
而如今。
高臺建築之下,他於朝奉這一職業,幾乎有了一個無比通透的瞭解。
當然能夠就各種普通朝奉學徒,甚至正式朝奉,朝奉大師所遇到的問題,進行一些十分細緻的分析,講解。
於是。
陳少君開始研墨,使用毛筆往筆墨上一沾。
微微沉吟之間,一行字立即躍然紙上。
“什麼是朝奉?”
先是一個問題提出。
然後,陳少君開始書寫,落筆之時。
他更不由自主的將傳道受業的能力,哂枚觥�
配合他的字體,雖然因爲爲了不引人注目,他並沒有將自己的書法實力,完全展現出來,但字體之中,不由自主的融入了他的情緒感官,卻絕對能夠令得觀看之人,心神雀躍,十分容易就能夠從中理解到,他所書寫的文字的意思。
至少,能夠提升觀看之人五到七倍的學習效率了。
剛開始的時候,陳少君書寫之時,還有些凝滯。
每寫一段,都會微微停頓,瞻前顧後,有一種不知所措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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