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云脚
“那是他們裝得好,誰知道私下有沒有喫人,現在不是,現了原形!”
“他們顯形,是因爲輸了鬥法,身死道消,回覆本相!”
陳風聲音依然平靜,沒有試圖掩蓋,自己三位師父是妖怪的事實。
“但輸贏和善惡,是兩回事!”
“我不跟你多說,說不定你,也是一隻妖怪!”
年輕漢子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轉身走了.......
投票繼續進行。
有人投紅,有人投黑,有人猶豫半天,最終轉身離開。
紅箱旁的和尚們,唸經聲越來越大,幾乎要蓋過廣場上所有聲音。
有個老和尚站起來,雙手合十,聲音蒼老卻洪亮。
“諸位施主,三仙觀乃是妖道,欺瞞國君,禍亂朝綱!今日佛門東來,正本清源,還車遲國一片淨土!信佛者,得平安,信妖者,遭災禍!”
三仙觀的弟子們聽了,一個個咬牙切齒。
玄風道士怒道。
“老禿驢,你胡說八道!我們三仙觀哪裏禍亂朝綱了?這些年風調雨順,難道是你們唸經念來的?”
老和尚不慌不忙。
“阿彌陀佛,風調雨順,那是天道自然,豈是幾個妖道能左右的?”
“你!”
“玄風師弟。”
陳風攔住他,低聲道。
“不要爭辯,沒用的!”
玄風急道。
“大師兄,難道由着他們,胡說嗎?”
陳風搖搖頭。
“百姓心裏自然有桿秤,爭辯只會讓人覺得,咱們心虛。”
玄風憋着一口氣,卻也只能閉嘴。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猛烈地灑下來,曬得青石地面發燙。
投票的百姓,越來越多,兩個箱子裏的籤子,也漸漸多了起來。
陳風站在黑箱旁,每有人投進籤子,他便躬身道謝。
一上午下來,他鞠了不下上百個躬,腰痠背痛,嗓子也啞了,但他依舊堅持着。
三仙觀的弟子們,也都跟着他,齊齊鞠躬。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着柺杖,顫巍巍走到箱子前。
她拿起籤子,投進黑箱,然後拉着陳風的手。
“孩子,你師父們……是好妖,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分得清好壞,他們不喫人,不害人,還幫咱們求雨治病……這比那些只會唸經的和尚,強多了!”
陳風鼻子一酸,握住老太太的手。
“多謝婆婆。”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背:“孩子,節哀。”
她轉身離去,背影佝僂,陳風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師父,你們看到了嗎?
這人間自有正義在!
隨着投票不斷進行,一股股氣撸ぺざ瑓R聚到三仙觀三具棺槨之中!
寧辰站在雲端,靜靜看着這一幕。
他沒有干涉,只是默默觀察。
他看到那些投黑箱的百姓,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或是曾受過三仙觀恩惠的人。
而投紅箱的,多是年輕氣盛的後生,或是被和尚們說得動了心的牆頭草。
“人心……”
寧辰低聲道。
“果然難測!”
廣場旁,唐昊壓低聲音問羅老師。
“老師,你說陳風,能贏嗎?”
羅老師嘿嘿一一笑,搖頭道。
“不好說,現在看,是陳風這邊佔了上風,可那些禿驢,豈是善罷甘休之人!”
“那些和尚太可惡了!”
孫容容咬牙道。
“明明是他們自己好喫懶做,被國王趕出去,現在倒說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羅戰天摸着光頭,嘆了口氣。
“猩钥啵饔懈鞯目嚯y,和尚們沒了廟宇,流落街頭,自然心懷怨恨,他們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當然要拼死一搏。”
“那也不能顛倒黑白啊!”
唐昊憤憤不平。
錢權淡淡道。
“成王敗寇,歷來如此,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來到正午時分,陽光已經移到頭頂。
廣場上的人漸漸少了。許多百姓投了籤,便各自散去,終歸是三仙觀這邊的籤子多了一些,光是目測,就有佛門的一倍還不止。
廣場上,和尚們的唸經聲依舊在繼續,只是這唸經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遠處的佛門師徒四人,也在看着這一幕。
唐玄奘雙手合十,神色平靜,只是在目光掃過黑箱時,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那猴子抓耳撓腮,嘿嘿笑道。
“師父,這小道士倒是有幾分倔勁兒,真要如此下去,咱師徒四人,怕是得去三妖墳前磕頭認錯!”
八戒哼哼道。
“要去你去,俺老豬反正不去!”
沙僧低聲道。
“大師兄,二師兄,切莫大意,這三仙觀在車遲國經營百年,根深蒂固,未必會輸!”
猴子不屑道。
“那又如何,那些百姓不過是牆頭草,誰贏了他們便信誰,現在咱們贏了鬥法,他們自然信咱們!”
玄奘輕嘆一聲。
“悟空,你着相了。”
猴子一愣。
“師父,俺哪裏着相了?”
“你心生勝負之念,便是違了佛門清淨本意!”
猴子也未爭辯,只是撓着臉頰,嘿嘿一笑。
“師父,你總是如此,這也不爭,那也不爭,那這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第749章 初日唱票三仙勝,玄奘心憂求佛助!
夜色陰沉下來,一天投票終於結束。
兩個箱子,被密封好抬到皇宮之中。
禮部派來的書吏,站在案後,捧着名冊,一票一票往下唱。
書吏唱頭十票,佛門得了六票,佛門這邊有人低聲唸了句佛號。
又唱二十票,兩邊拉平了。
到第三十票往後,三仙觀那邊的票數越來越高,最終結果出來了。
三仙觀一千二百六十四票,佛門六百八十五票!
車遲國王面露感慨神色,嘆息道。
“如此看來,還是國師更得人心,只可惜,朕未攔住他們,哎.......”
三仙觀觀門大開,裏外通亮,三仙觀弟子們,披麻戴孝站了兩排誰也沒有說話。
得到消息後,陳風跪在棺前,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
他跪直身子。
“弟子來報個信!”
“三仙觀得票,是佛門兩倍!”
陳風說完這句,嘴脣抖了一下,淚就下來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袖口溼了一大片。
“百姓把票投給了咱們。”
他望着左邊那口棺。
“大師伯,我記得那年國中大旱,你不惜法力道行,爲百姓求來降雨,弟子曾問過您,咱們修行之人,求得是長生大道,如此做派,當真值嗎,百年之後,可還有人,記得我們曾經做過什麼?”
“您說記不記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問心無愧,既是一國國師,就當護持一國國撸 �
陳風的聲音啞了。
“今日弟子看到了,百姓記着呢!”
他又轉向中間那口棺。
“二師伯,當年你以己身入藥,做了麝腦丸,治病救人,我說,師伯您不惜消耗自身,也要替百姓擋災,百姓未必領情,你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今日弟子告訴您,百姓領咱的情了!”
最後是右邊那口,那裏葬着羊力大仙屍骨。
“師父,您說人心是桿秤,公道自在人心,弟子以前不信,區區小民,懂什麼禮義廉恥,但今日,弟子信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投三仙觀的,多是隻會寫自己名字的市井小民,那些朝中官宦,反倒選了佛門......”
說完陳風又磕下頭去。
他跪了許久,才扶着棺沿慢慢站起來。
“往後這車遲國,弟子來護!”
他低聲道。
“三仙觀的道統,弟子來傳!”
車遲國城池外三十里,普濟禪院,僧房還亮着燈。
唐玄奘坐在桌前,閉目唸經,拇指慢慢捻着佛珠,只是今日這經唸的有些不甚順利。
吱呀!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探進來一顆毛茸茸的猴子腦袋。
“師父還沒睡?”
那猴子看了看玄奘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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