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呜喵王之怒
下一秒，寬達數丈的冰霜吐息如同決堤的冰河，帶着凍結靈魂的寒意，朝着夏爾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巖壁上的草木瞬間被凍成剔透的冰雕，堅硬的花崗岩表面裂開，連地面的泥土都被凍成了鐵板一塊，彷彿整個獅鷲谷都被拖入了永恆的凜冬。
這就是青年白龍的恐怖力量，哪怕在五色龍中以智商低下聞名，純粹的種族天賦與等級碾壓，也足以讓她成爲這片高地最頂尖的掠食者！
可面對這足以將成年猛獁凍成冰雕的吐息，夏爾卻沒有半分慌亂。
翡翠色的龍翼猛地一振，身軀如同鬼魅般向側方滑出，同時龍爪在半空劃過一道複雜的符文軌跡，口中低吟出古老的德魯伊咒語。
“糾纏灌木！”
剎那間，兩側巖壁的縫隙中，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般瘋狂生長，帶着木質尖刺的藤蔓瞬間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綠色巨牆，硬生生擋在了冰霜吐息的正前方。
刺耳的凍結聲接連響起，藤蔓在極寒之中迅速被凍成冰坨，可夏爾的植物生長法術同時催動，被凍碎的藤蔓後方，新的枝蔓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生生不息的綠色浪潮，硬生生耗去了冰霜吐息大半的威力。
趁着這短暫的間隙，夏爾的身軀已衝上百米高空，翡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夏爾低頭看着下方因吐息被擋而面露錯愕的海倫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這點本事，也敢闖我的領地，搶我的巢穴？”
夏爾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龍爪抬起，指尖三道熾白的灼熱射線驟然迸發，如同三道鋒利的光矛，撕裂空氣，精準地朝着海倫娜的眼窩射去。
這是夏爾最熟練的法術，快、準、狠，專挑巨龍最脆弱的要害下手。
海倫娜怒吼一聲，猛地偏過頭顱，灼熱射線擦着她的眼眶劃過，在雪白的鱗片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灼痕，滾燙的溫度讓她發出一聲喫痛的咆哮。
她這輩子在冰川上打架，從來都是靠着冰霜吐息和蠻力橫衝直撞，哪裏見過這麼陰狠刁鑽的法術打法，當即被激起了骨子裏的兇性。
“只會耍些陰毒把戲的綠蟲！有種正面與我一戰！”
海倫娜巨大的龍翼猛地扇動，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白色的隕星，帶着無匹的氣勢朝着夏爾直衝而來。
海倫娜的前爪閃爍着寒光，每一根爪尖都裹着一層厚厚的寒冰，帶着開山裂石的力量，狠狠拍向夏爾的頭顱。
夏爾沒有選擇硬接，他太清楚五色龍的種族特性了。
白龍腦子不好使，風箏他就可以了。
龍翼猛地收攏，夏爾的身軀如同一片落葉般驟然下墜，堪堪避開了海倫娜這勢大力沉的一爪。
同時夏爾的喉部鱗片急促翕張，一口墨綠色的腐蝕毒霧率先噴薄而出，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海倫娜整個身軀都徽制渲小�
“區區毒霧，也敢在我面前獻醜！”
海倫娜不屑地咆哮一聲，張口便是一道環形的冰霜衝擊波，瞬間將漫天毒霧凍成了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可海倫娜沒注意到，在毒霧的掩護下，夏爾早已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她的身後，龍爪間符文閃爍，巨蟲術已然催動。
山谷裏原本藏在石縫中的山蠍、甲殼蟲，在法術的牽引下體型瘋狂膨脹，轉瞬便化作磨盤大小的巨型蟲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撲向海倫娜的翼膜與腹部這些鱗片相對薄弱的位置。
“滾開！這些骯髒的蟲子！”
海倫娜又驚又怒，龍尾瘋狂橫掃，將撲上來的蟲羣砸得汁水四濺，可這些蟲子如同附骨之疽，前赴後繼地湧上來，哪怕破不開她的鱗片，也瘋狂地啃咬着她翼膜上的褶皺，讓她本就不算靈活的飛行姿態變得更加滯澀。
就在她被蟲羣攪得心煩意亂的瞬間，夏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的側方，龍口之中，赤紅的火焰與墨綠的毒霧已然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那道他最擅長的雙色洪流！
“轟隆——！”
火焰與毒霧在接觸到海倫娜身軀的瞬間，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滾燙的火焰灼燒着她的鱗片，腐蝕性的毒霧順着鱗片的縫隙瘋狂往裏鑽，海倫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撞在身後的巖壁上，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微微顫抖，無數碎石從山巔滾落下來。
她的左側胸腹間，鱗片被炸開了一大片，血肉模糊，龍血順着巖壁緩緩流下，瞬間便在低溫下凍成了冰碴。
“啊！我要死了！”
海倫娜跌落山谷，慘叫連連，望着已經飛過來，還沒進行正面決戰的綠龍夏爾，果斷認慫：“對不起，偉大的綠龍，是我的錯，白鱗不懂事，衝撞了偉大的卡西烏斯龍羣，我願意道歉。”
沒有任何猶豫，海倫娜果斷選擇認慫。
如果她不慫的話，也不至於從大冰川一路逃到這兒來了。
畢竟卡魯古高地並不適宜白龍生存。
‘這都是什麼鬼啊，先是被霜巨人打，後來又被銀龍威脅，現在來了卡魯古高地，我竟然連一頭少年龍都打不過……’
海倫娜在心中長嘆一口氣，神色尤爲複雜。
夏爾看着癱在巖壁下、前爪還下意識護着胸腹傷口的海倫娜，翡翠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無語，巨大的龍翼緩緩收攏，帶着一身未散的硝煙與龍威，從百米高空緩緩降落。
夏爾停在海倫娜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龐大的翡翠龍軀投下的陰影，將這頭十五米長的青年白龍徹底徽制渲小�
剛纔那記雙色洪流的爆炸，確實打了海倫娜一個措手不及，炸開了她胸腹間的幾片鱗片，留下了血肉模糊的傷口。
但夏爾心裏再清楚不過，這點傷對於一頭皮糙肉厚的青年白龍而言，充其量不過是皮肉輕傷。
前一刻還叫囂着要踏碎霜巨人巢穴、撕了霜巨人之王，要讓他跪下奉主的青年白龍，轉頭就跟被踩了尾巴的雪兔一樣，當場跪地認慫，連半點龍族的傲骨都沒剩下。
這副原形畢露的模樣，着實是夏爾始料未及。
夏爾早就在龍之傳承裏見過無數關於白龍的記載，知道這種五色龍里最以蠻力著稱的龍種，素來以智商低下、性情暴戾聞名，卻也沒想到，這頭白龍能把‘欺軟怕硬’四個字刻進血脈裏，囂張的時候有多不可一世，慫的時候就有多乾脆利落。
“哦？現在知道道歉了？”
夏爾低沉的聲音在山谷裏迴盪，龍威如同溫和卻又無法抗拒的潮水，層層疊疊地壓在海倫娜身上，讓這頭白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方纔是誰說，卡魯古高地該是你的地盤，要凍碎我的骨頭，讓我跪下奉你爲主？”
海倫娜龐大的身軀又往巖壁裏縮了縮，冰藍色的豎瞳裏滿是討好與畏懼，哪裏還有半分剛纔的桀驁。
她小心翼翼地抬了抬前爪，又飛快地放了下去，生怕這個動作惹得眼前這頭少年綠龍不快，喉嚨裏發出低低的、近乎嗚咽的討好聲：“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是我糊塗！偉大的綠龍閣下，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是個放了屁的冰坨子，別跟我一般見識！”
海倫娜一邊說，一邊還不忘用舌頭舔了舔自己胸腹間的傷口，動作裏滿是委屈：“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闖您的領地，不該對您口出狂言，更不該嚇走了您手下那頭藍龍。您要打要罰都成，只要別殺我，怎麼都行！”
夏爾看着她這副沒骨頭的樣子，嘴角的龍吻忍不住抽了抽。
夏爾見過形形色色的龍，有理智得不像紅龍的泰倫，有心思縝密、甘願蟄伏的撒加，有慫卻還硬撐着面子的瓦倫蒂娜，就連那頭被他搶了龍蛋、哭唧唧的銀龍奧黛麗，被打敗了也梗着脖子放狠話，沒像這頭白龍一樣，輸了一招就直接把臉面扔在地上踩。
“我沒興趣殺一頭連正面迎戰的勇氣都沒有的白龍。”
夏爾緩緩開口，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着海倫娜：“我只問你，大冰川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好歹是一頭13級的青年白龍，就算在冰川混不下去，也不至於連巢穴都不要，一路慌不擇路逃到卡魯古高地來，就爲了搶一個小小的獅鷲谷？”
這話像是戳中了海倫娜的傷心事，她原本耷拉着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巨大的龍尾蔫蔫地掃着地面的冰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嘴裏絮絮叨叨地，跟倒苦水一樣把自己的遭遇全都說了出來。
“因爲那些該死的霜巨人！”
海倫娜的聲音裏滿是憤懣，還有藏不住的後怕：“從二十年前開始，大冰川的霜巨人就跟我們白龍不對付了，三天兩頭就打起來。以前都是我們佔上風，畢竟我們龍會飛，吐息一噴就能凍碎他們的冰窩，可誰知道這十幾年，霜巨人族羣越來越壯大，還跟東邊恩斯紐特王國的人類勾搭上了，手裏多了不少帶破魔符文的武器和鍊金炸彈，我們根本扛不住！”
“七八年前，我跟其他七頭青年白龍湊到一起，組了個八龍聯盟，想着抱團取暖，一起跟霜巨人對着幹。我們當時還想着，踏平霜巨人的巢穴，把他們的首領腦袋擰下來當酒杯，結果……”
海倫娜說到這裏，聲音頓了頓，龍耳都耷拉了下來，滿是羞愧：“結果我們八頭龍衝進去，被霜巨人埋伏了！他們在山谷裏設了埋伏，幾十頭霜巨人精銳圍着我們打，還有人類的鍊金炮在遠處轟，當場就死了三頭兄弟，剩下我們五個，被打得龍鱗碎了一地，各自四散奔逃，連回頭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從那之後，大冰川南部就徹底成了霜巨人的地盤，我們這些白龍只能往更北的冰原跑，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海倫娜嘆了口氣，冰藍色的眼睛裏泛起了點水光，像是想起了自己顛沛流離的日子：“我一路往東邊的海邊逃。結果剛到海邊，又撞上恩斯紐特王國的人類巡邏隊，他們駕着船，拿着牀弩和鍊金炮對着我轟，一箭射穿了我的右翼，差點把我翅膀給廢了！”
“我拼了命才甩開他們，找了個隱蔽的冰窩躲進去龍眠，龍眠了兩年多才把傷養好，剛甦醒過來，就遇到了頭銀龍，那銀龍二話不說，口裏喊着什麼‘天生邪惡的白龍’，奔着我就是一頓揍，嚇得我根本不敢還手……”
“我是真怕了，大冰川那地方簡直不是龍待的，霜巨人、銀龍、人類，沒一個是善茬，我想着往南走，聽說卡魯古高地的矮人王詹德列斯死了，這裏成了權力真空，全是些沒長大的幼龍和弱雞眷屬，我就想着過來欺負欺負小朋友，佔個好巢穴安穩過日子，結果……”
她說到這裏，徹底沒了聲音，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滿臉的生無可戀。
結果小朋友沒欺負成，反而被小朋友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夏爾聽完她這一長串顛沛流離的遭遇，心裏那點無語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海倫娜嘴裏的那頭銀龍，十有八九就是奧黛麗。
很顯然。
按照時間線來看，奧黛麗被自己搶了龍蛋之後，心情尤其不好，可能在尋找其他龍蛋的時候，偶遇海倫娜，然後聯想到對方五色龍的身份，上去就是一頓揍，想要用‘愛與正義’感化海倫娜。
海倫娜訕訕地笑了笑，不敢接話，只是用討好的眼神看着夏爾，小心翼翼地問道：“偉大的綠龍閣下，我……我把什麼都跟您說了，您看……您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我現在就走，立刻滾出卡魯古高地，這輩子都不踏進來一步，絕對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她說着，就想撐着身子站起來，準備溜之大吉。
“站住。”
夏爾只淡淡兩個字，就讓海倫娜的動作瞬間僵住，渾身的鱗片都繃緊了，生怕下一秒就迎來致命的攻擊。
“我讓你走了嗎？”
夏爾向前踏出一步，龐大的龍軀帶來的壓迫感，讓海倫娜瞬間又癱回了地上，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闖了我的領地，嚇走了我的部下，一句道歉就想一筆勾銷？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海倫娜的臉瞬間白了……哦不對，她的鱗片本就是白的。
此刻只能看到她冰藍色的瞳孔裏滿是驚恐，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那您想怎麼樣？只要不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挖寶石，我給您捕獵，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看着她這副生怕被宰了的樣子，夏爾心裏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
這頭白龍，是真的被打怕了，半點反骨都不剩了。
夏爾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山谷中轟然迴盪：“很好，戰敗者就要有戰敗者的樣子。”
“你既然承認戰敗，那就好辦了。”
聽到夏爾的話語，海倫娜瞬間放鬆了下來。
不急着喊打喊殺，那就有緩和的餘地。
海倫娜毫不猶豫，直接原地翻滾，露出了自己的肚皮：“偉大的綠龍，你知道的，每一頭母龍第一胎龍蛋，往往蘊藏着的生命力比後續的龍蛋更強，我在大冰川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子嗣，我願意爲你產出第一枚龍蛋，以此作爲戰敗的賠償。”
夏爾：？
還有戰敗CG看的？
“收起你這副搔首弄姿的模樣吧，我還沒到發情期。”
夏爾沉默片刻後，張口說道：“你一頭在大冰川生長的白龍，還沒有下過蛋？”
聽到夏爾的話語，海倫娜纔想起來夏爾只是一頭少年龍而已。
一瞬間，就讓海倫娜有些尷尬。
壞了，都忘了這茬。
對夏爾來說，已經相當於年上老阿姨一般的海倫娜當即從地上起來，恢復了之前的模樣，乖乖道：“沒有，我遇到的都是一些青少年白龍、青年白龍，我爲什麼要給他們產蛋？起碼也得遇到成年、壯年白龍纔行吧。”
喲，還看不上同齡白龍哇。
夏爾見此，倒也能理解。
大冰川又不是卡魯古高地，確實是有危險。
如果能依附一頭成年白龍、壯年白龍，確實更有生存保障一些。
但很顯然，海倫娜就沒遇到過成年和壯年白龍。
畢竟這個年紀的白龍，都生活在更北方。
“作爲戰敗的懲罰，我要你加入我的龍羣，成爲卡西烏斯龍羣的一員，成爲卡西烏斯的兄弟姐妹，在卡西烏斯，不會有人因爲你白龍的身份嘲笑你，你也能夠得到真正的安全之地。”
夏爾緩緩說道：“並且我承諾，等到龍羣發展迅速，成爲真正的真龍帝國之後，我會任命你爲一方領主，不會將你一直留在身邊！”
這頭白龍，夏爾很有興趣。
不是性趣，真的是興趣。
因爲她的存在，給了夏爾一個絕佳的藉口。
以後可以經常打劫銀龍奧黛麗的藉口。
根據海倫娜的描述，銀龍奧黛麗現在還在收集其他龍蛋。
如此甚好，自己不用出去找龍蛋了，只需要每過兩三年去一趟奧黛麗的巢穴，從她那裏拿就行了。
至於藉口？
就是身邊的這頭白龍！
到時候讓海倫娜直接冒充龍蛋的母親，怒斥銀龍奧黛麗偷龍蛋，是小偷龍！
銀龍臉皮薄，看她怎麼說。
第109章 壯大龍羣
“加入龍羣嗎？”
海倫娜龐大的白龍身軀微微一僵，冰藍色的豎瞳裏飛快閃過抗拒與糾結。
她這輩子獨來獨往慣了，在大冰川的凜冬裏向來是獨來獨往，哪怕是當年湊了八龍聯盟，也不過是臨時抱團，從未想過真正臣服於誰，更何況對方只是一頭比自己年幼的少年綠龍。
但對於夏爾來說，這是命令，由不得她反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這並不是一個請求，如果不想被我殺死在這裏，只有加入這一條路。”
海倫娜有些糾結，可抬眼對上夏爾的豎瞳，感受着那股看似溫和卻實則如山嶽般無法撼動的龍威，再想起方纔那記炸得她氣血翻湧的雙色吐息，還有自己胸腹間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海倫娜喉嚨裏的不服氣瞬間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