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呜喵王之怒
那是國王親筆簽署的命令，做不了假。
特使展開卷軸，開始宣讀。
“國王陛下有令，自即日起，倫德爾城所有百姓，全部遷移，前往王都。遷移過程由倫德爾伯爵全權負責，務必在三天之內，完成所有百姓的轉移工作。倫德爾城守軍，全部留下，負責斷後和警戒任務。此令即刻生效，不得有誤。”
唸完之後，特使將卷軸遞給了倫德爾伯爵。
倫德爾伯爵接過卷軸，仔細看了一遍。
確實是國王的筆跡，確實是國王的印章。
命令的內容，也確實是特使剛纔宣讀的那樣。
所有百姓，全部遷移，前往王都。
三天之內，完成轉移。
守軍留下，斷後警戒。
“放棄倫德爾城？那北境的防線怎麼辦？霜狼堡情況不明，我們若是撤離，整個王國北方都會徹底洞開！”倫德爾伯爵道。
“這是陛下的命令，你只需要執行。”
特使道：“不該問的別問，現在，立刻組織撤離！”
倫德爾伯爵雖然疑惑，但也當即道：“傳令下去，集結所有……”
話音未落，整座城堡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緊接着，淒厲的警報號角撕裂風雪，一聲接着一聲，帶着瀕死的驚恐。
窗外的天色驟然暗了下來，原本只是零星飄雪的天空，此刻竟降下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
暴雪如同厚重的白幕，瞬間吞噬了城外的一切，能見度不足十米。
“怎麼回事？！”
特使臉色煞白，厲聲喝問。
衛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伯、伯爵大人！城外！城外的雪地裏！有東西過來了！”
倫德爾伯爵一把抓過牆上的佩劍，大步衝上城牆。
剛剛登上城牆，倫德爾伯爵便見到漫天風雪裏，數百道身影正緩緩朝着倫德爾城走來。
有霜狼堡的士兵，有冰原蠻族的戰士，有曾經的雪松村村民，他們動作僵硬詭異，無聲息地朝着倫德爾城逼近！
倫德爾伯爵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情況？！”
第340章 赫格塞斯一世
“倫德爾市，已經陷落了嗎？”
恩斯紐特王國王都內，剛剛得到確切消息的王國大法師凱爾·道爾頓面色凝重，眼神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後，凱爾當即道：“快去將此事通知給國王陛下！”
只不過在凱爾說完之後，還沒等身邊的侍從回應，恩斯紐特王國的國王，素來有‘英雄王’之稱的赫格塞斯一世竟主動出現在了這座法師塔上，目光深沉：“倫德爾市，也出現狀況了嗎？”
“是的，陛下。”
面對突然出現的赫格塞斯一世，凱爾嚇了一大跳，身爲準傳奇法師的他，竟然沒有感覺到赫格塞斯一世一絲一毫的氣息！
這……
實在是有點太過於恐怖了。
難不成……
赫格塞斯陛下，已經晉升爲上位傳奇了嗎？！
想到這裏，凱爾不由感到有些欣喜。
畢竟如果自家陛下能夠成爲上位傳奇，那麼對於整個恩斯紐特王國，都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畢竟，恩斯紐特王國如今已經面對一個很殘酷的威脅。
那就是北方的亡靈，正在復甦！
“倫德爾城，已經確認陷落了。”
凱爾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內心，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三天前，最後一支斥候小隊傳回消息，他們看到數不清的亡靈淹沒了城牆。守軍抵抗了六個小時，全軍覆沒。”
“六個小時？”
一旁的將軍布蘭德有些驚訝，忍不住道：“倫德爾城有五千守軍和十萬居民，還有城牆和魔法防禦陣，怎麼會這麼快？”
“因爲它們，會傳染。”
凱爾緩緩開口：“我解剖之前送來的那具‘樣本’。那不是普通的亡靈生物，不是死靈法師召喚出來的骷髏或者殭屍。”
“它是一種瘟疫。”
“瘟疫？”
赫格塞斯一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有些疑惑。
“是的，陛下。”
凱爾點了點頭：“一種能夠通過撕咬、抓撓傳播的瘟疫。被感染者會在短時間內失去理智，攻擊一切活物，然後……變成它們。”
“更可怕的是，這種瘟疫似乎對寒冷環境有着天然的適應性。在倫德爾城那種相對溫暖的地方，感染傳播的速度，比在冰原上快了三倍不止。”
大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布蘭德握緊了拳頭，沉聲道：“這麼說……霜狼堡、雪松村、冰牙部落……所有被攻陷的地方，其實都是被這種瘟疫傳染的？”
“是的。”
凱爾道：“我們之前以爲，那是亡靈大軍的攻擊。但現在看來……那更像是一場無聲的瘟疫蔓延。”
“亡靈大軍在前，瘟疫在後。等我們發現的時候，整個邊境線已經淪陷了。”
凱爾的副手，準傳奇法師艾爾文補充道：“根據最新的情報，從霜狼堡到倫德爾城，三百里的邊境線，至少有三個要塞、十二個村莊、兩個蠻族部落，已經……消失了。”
“消失？”
“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艾爾文苦笑道：“沒有倖存者，沒有屍體，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建築，還有雪地上那些……黑色的腳印。”
赫格塞斯一世沉默着，望向法師塔的窗外。
窗外是恩斯紐特王國的王都，斐洛芬城。
這座城市建立在大冰川延伸出的一處天然高地上，三面環山，只有南面有一條狹窄的隘口通往外界，易守難攻，是北境最堅固的堡壘之一。
此刻，斐洛芬城內一片混亂。
百姓們拖家帶口，帶着他們能帶走的一切，從北城門湧入，擠滿了每一條街道。
這些都是從北境各地逃難來的百姓。
倫德爾城的陷落，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他們知道，北境已經守不住了。
他們只能向南逃，逃向王都，逃向赫格塞斯一世，逃向這個北境最後的希望。
“陛下。”
布蘭德走到赫格塞斯一世身後，沉聲道：“我們必須做出決定了。北境的防線已經崩潰，如果我們繼續分兵把守，只會被它們各個擊破。”
“您的意思是？”
“收縮防線。”
布蘭德的聲音斬釘截鐵：“放棄所有外圍據點，將所有兵力、所有物資、所有百姓，全部集中到斐洛芬城。在這裏，和它們……決戰。”
“決戰？”
凱爾皺起了眉頭：“元帥，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這意味着我們放棄了整個北境，放棄了恩斯紐特王國三分之二的土地！”
“那又如何？”
布蘭德轉過頭，那雙如同鋼鐵般的眼眸盯着凱爾：“法師大人，您告訴我，以我們現在的兵力，能守住北境嗎？”
凱爾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
因爲答案顯而易見。
不能。
從霜狼堡到倫德爾城，敵人的軍隊只會越來越多。
“可是……”
艾爾文還想說什麼，卻被赫格塞斯一世打斷了。
“布蘭德說得對。”
赫格塞斯一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我們必須收縮防線。”
“傳我的命令，即刻起，北境所有據點守軍，全部撤離，向斐洛芬城集結。沿途所有百姓，全部帶走。”
赫格塞斯一世繼續說道：“通知所有領主，讓他們把所有能調動的軍隊，全部派到斐洛芬城來。告訴他們，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如果他們敢抗命……”
赫格塞斯一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厲色：“等我解決了北方的麻煩，下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們。”
布蘭德、凱爾、艾爾文三人同時躬身：“是，陛下！”
命令很快傳達了下去。
整個恩斯紐特王國，如同一個被驚動的蜂巢，瞬間沸騰了起來。
北境的守軍開始有序撤離，沿途焚燒村莊、破壞道路、污染水源。
南境的領主們雖然心有不甘，但在赫格塞斯一世的威壓之下，還是不得不將手中的軍隊派往王都。
短短七天時間，斐洛芬城的人口從三十萬暴漲到八十萬，守軍從五萬增加到十二萬。
整座城市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開始瘋狂地囤積物資、加固城牆、佈置防禦。
而赫格塞斯一世，則將自己關在了王宮最深處的密室中。
他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關乎恩斯紐特王國生死存亡的大事。
密室很簡陋。
只有一張石桌，一把石椅，還有牆上掛着一幅北境的全景地圖。
赫格塞斯一世坐在石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緊閉着，呼吸悠長而平穩。
他在冥想。
他在回憶。
當年他與兄弟們一起聚義，發誓一起成爲大人物，在東大陸、北大陸游歷，闖出偌大的名頭，隨後在大冰川殺死了傳奇白龍白厄，與銀龍結交，建立了恩斯紐特王國。
他被譽爲‘英雄王’，是大冰川人類的驕傲。
甚至有人預言，他將會成爲上位傳奇，甚至……冠位傳奇。
赫格塞斯一世自己也這麼認爲。
凱爾認爲他已經達到了上位傳奇，但其實並沒有。
他距離上位傳奇，只差一步之遙。
只差一個契機。
一個足以讓他突破極限，踏入更高境界的契機。
而現在……
契機來了。
赫格塞斯一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裏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