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呜喵王之怒
北方有羅爾夫虎視眈眈，草原雖然初步平定，但根基不穩。翡翠王國需要力量，任何能夠增強實力的機會，都不能輕易放過。
而且……
夏爾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一個利用這些惡徒，同時又不會污染翡翠王國本體的想法。
夏爾張口便道：“我就不見他們了，王國最近多了幾頭響尾龍，如今在卡魯古高地的一處荒地開墾，就把這些人統統打包送去響尾龍那裏吧。”
這些人裏，最強的也就只有中位典範。
而對於兩頭成年響尾龍而言，不難收拾。
雖然這兩頭響尾龍是主動來投奔自己，而且說的聲淚俱下、聲情並茂的，但夏爾也不傻，響尾龍屬於是邪惡陣營的龍，而且獨自生活了一百多年，能是小白花嗎？
不可能的。
沙漠裏的那些僱傭兵、冒險小隊、尋寶小隊，能夠威脅到他們嗎？
以夏爾看來，多半是這響尾龍在沙漠裏找到了什麼東西，也被西大陸的這些冒險小隊知道了，所以才匆匆忙忙的搬家。
至於他們得到了什麼……
夏爾懶得去看。
畢竟自己沒看出什麼特別厲害的氣息。
這一夥響尾龍來自己麾下，有着避難的意思。
夏爾接受了他們的避難，他們自然也要給夏爾處理一下這些狗屎。
一念至此，夏爾善意提醒：“以後所有來投的這種人都發配給響尾龍一家，但這一家響尾龍不屬於翡翠王國的官方龍，他們只是生活在卡魯古高地的龍而已，不要宣傳龍羣有他們的存在。”
自己已經洗白上岸了，可不能和這些惡龍有牽扯。
但總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響尾龍就是一個比較不錯的黑手套。
撒加聞言，點了點頭：“臣明白。”
而在撒加領命之後，夏爾看向撒加，張口問道：“龍母……還是沒有讓你去殺某個神選嗎？”
“沒有。”
撒加搖了搖頭。
撒加當年接受了龍母的神選之後，自然是要完成相應的代價，這個代價就是替龍母去殺敵對神祇的神選。
不過都現在了，這個任務還沒頒佈……
確實是如同大山一樣，壓在撒加心裏。
夏爾沉默片刻後，張口道：“撒加，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夥伴，如果龍母任務頒佈，你力有未逮，可以尋我，我一定會爲你解決這件事。”
除非目標是自己。
否則無論目標是誰，夏爾都會幫撒加解決。
撒加聞言，笑了笑，張口道：“陛下放心，如果龍母真的有所吩咐，我一定第一時間來和陛下分享消息，同時也要請陛下幫忙。”
“這段時間你的擔子很重，辛苦了。”
夏爾點了點頭，誇讚了撒加一句，接着又道：“不過關於情報問題，還是需要麻煩你了，撒加，打聽一下大冰川的動向，這羅爾夫到底在幹什麼。”
“是。”
……
極北之地，永凍大冰川之地。
與斯洛爾克草原上尚未散盡的血腥與暖意不同，這裏的風是冰做的刀子，卷着細碎的雪粒，不知疲倦地刮過千百年未曾融化的冰原。
天地間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唯有偶爾露出的黑色巖峯，如同巨獸的脊骨，刺破茫茫雪原，昭示着這片土地的蠻荒與酷烈。
冰川腹地，萬王之王的王帳就矗立在這片絕地之上。
整座王帳以三十頭成年猛獁的皮毛縫製，以千年冰骨爲架，帳外插滿了歷代蠻人王者斬殺的巨獸頭骨，風雪穿過骨縫，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語。
帳內燃着熊熊鯨油篝火，橘紅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氣，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冰岩雕琢的王座上，坐着大冰川所有蠻人部落的共主，被稱作‘萬王之王’的羅爾夫。
羅爾夫赤裸着古銅色的上半身，頭髮胡亂束在腦後，一雙眼睛卻如同冰下的寒潭，哪怕只是隨意坐着，周身散發出的準傳奇巔峯的威壓，也讓帳內的空氣都近乎凝固。
而就在此時，帳門被猛地掀開，裹挾着風雪的魁梧身影大步闖了進來。
來者是巴圖，羅爾夫的長子，也是大冰川最勇猛的年輕勇士，曾經出使過翡翠王國的使者。
他身上的獸皮鎧甲還沾着未化的冰雪，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急切與不解，剛一進門，就對着王座上的羅爾夫高聲道：“父親！南邊的消息傳回來了！”
巴圖的聲音在帳內迴盪，帶着年輕人特有的銳勁：“斯洛爾克草原亂了！那頭叫夏爾的翡翠綠龍，殺了半人馬的折加卡奧！折加卡奧一死，東部草原羣龍無首，半人馬的部落要麼降了翡翠王國，要麼四散潰逃，連束兀可汗都嚇得跑回了西邊！”
他往前邁了兩步，眼中燃着對戰功與土地的渴望：“父親！這正是我們揮師南下的最好機會！那頭綠龍爲了殺折加卡奧，聽說有不小的損耗，翡翠王國的軍團也折損不小，連兩頭龍都死在了草原上！他們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我們麾下有二十萬蠻人勇士，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能踏過冰原邊境，把整個斯洛爾克草原都攥在手裏！那片水草豐美的土地，比咱們這永凍冰川好上千倍萬倍！還有翡翠王國的地精火炮、矮人工匠，只要拿下他們，我們蠻人再也不用守着這片苦寒之地受苦！”
巴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着。
他實在無法理解，從南邊的消息傳回來已經整整一天了，他的父親，這位戰無不勝的萬王之王，卻只是坐在王座上，連一絲南下的命令都沒有下達。
部落裏的首領們已經急得團團轉，都等着他的決斷，可他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篝火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在羅爾夫的臉上，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膝頭的巨斧。
那柄斧名爲“碎冰”，是用隕鐵與冰川巨獸的脊骨打造而成，斧刃寬逾兩尺，上面凝結着終年不化的寒霜，也沾染過無數強者與巨獸的鮮血。
這柄斧陪着羅爾夫斬過白龍，屠過巨人，卻始終沒能幫他踏出那最後一步。
巴圖看着父親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的焦躁更甚，忍不住又道：“父親！您到底在等什麼？！現在不動手，等那頭綠龍緩過勁來，等他徹底吞了草原，站穩了腳跟，我們再想南下，就難了！那可是頭五色龍，天生的掠奪者，等他壯大起來，遲早會把主意打到我們大冰川頭上！”
這時，羅爾夫終於停下了擦拭斧刃的動作。
他抬起眼，淡淡的目光掃向自己的兒子。
那目光沒有怒意，卻帶着一股讓巴圖瞬間噤聲的威壓，彷彿冰川壓頂，讓他剛纔所有的激昂與急切，都瞬間凍在了喉嚨裏。
“南下？”
羅爾夫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冰川深處流動的暗河，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力量：“南下做什麼？搶那片長草的地皮？搶那些只會騎馬的半人馬廢物？還是搶翡翠王國那點地精造的鐵管子？”
巴圖一愣，連忙道：“父親，那可是斯洛爾克大草原！是整個東部大陸最豐美的牧場！有了它，我們的部落就能無限壯大，我們……”
“蠢貨。”
羅爾夫打斷了他，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卻帶着入骨的不屑：“你活了二十多年，眼睛裏就只看得到這些牛羊和地皮？”
“折加卡奧是什麼貨色？”
羅爾夫緩緩道：“一個準傳奇裏的中游貨色，就算跟束兀打了一場耗了力氣，也依舊是踏在準傳奇門檻裏的強者。夏爾又是什麼？撐死了只是個高位典範。”
“以典範之身，斬準傳奇之首。你以爲，這只是走了狗屎撸俊�
“我困在準傳奇，好久了。”
他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起伏：“對於我來說，傳奇才是開始，但如果斬殺那些弱一些的準傳奇，也無法突破傳奇，始終差那一步。”
巴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親，他第一次從這位戰無不勝的王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對傳奇境界的渴望。
他一直以爲，父親想要的，是更廣闊的領地，是更無上的權柄，是萬王之王的威名。
“這個世界，凡人想要踏入傳奇，難如登天。”
羅爾夫緩緩道：“折加卡奧拼了性命，請邪神降下神力，才堪堪摸到傳奇的門檻，最後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你以爲，傳奇是靠搶多少地盤，殺多少廢物就能成的？”
“我差的，是一份傳奇之證。”
“傳奇之證？”巴圖喃喃重複着這個詞，眼中滿是茫然。
“不錯。”
羅爾夫點了點頭：“你以爲我爲什麼按兵不動？現在南下，殺了那頭虛弱的綠龍，又能怎麼樣？殺了他，對我的突破，沒有半分益處。”
“我要等。”
羅爾夫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等他徹底站穩準傳奇，等他把自己的天賦徹底兌現，等他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傳奇的門檻前。等到那時候，我再親手南下，捏斷他的脖子，用這頭未來準傳奇巨龍的血，來澆築我的傳奇之路！”
“只有那樣，我才能真正打破桎梏，成爲真正的傳奇強者。”
他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徽至税雮�王帳。
二十載的沉澱與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磅礴的氣勢，席捲了整個空間：“我羅爾夫這輩子，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萬王之王的虛名，不是什麼千里草原、萬里疆土。領地沒了，我可以再搶；部落散了，我可以再建。可這樣一個完美的祭品，錯過了，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等到我踏入傳奇，別說一片斯洛爾克草原，整個北境！都會在我的碎冰斧下顫抖。到時候，你想要多少土地，多少財富，都唾手可得。”
巴圖徹底愣住了。
他的父親從一開始，眼裏就從來沒有那片草原，沒有那些所謂的戰利品。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那頭翡翠綠龍的身上，落在那道傳奇的門檻上。
年輕的蠻人王子臉上的急切與茫然，漸漸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他低下頭，撫胸行了一個最鄭重的蠻人禮節：“是兒子愚鈍，明白了父親的深意。”
羅爾夫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冰王座上，目光再次望向南方。
風雪依舊在帳外呼嘯，永凍大冰川的寒意，彷彿跨越了千里距離，鎖定了草原上的那頭翡翠巨龍。
狩獵者，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他的獵物，長到最肥美的那一刻。
如此，才能讓自己成爲傳奇！
畢竟羅爾夫也很清楚，自己被恩斯紐特王國的赫格塞斯鎖定，赫格塞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提升他的傳奇性，如果自己踏入傳奇之後，實力不濟，必然會被赫格塞斯這個老牌傳奇斬殺！
因此，只有在踏入傳奇之後成爲傳奇中的強者，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不被赫格塞斯斬殺！
而周圍的這些勢力之中，只有夏爾·卡西烏斯這頭綠龍有這個潛質。
有這個，讓自己變得更強的潛質！
所以，羅爾夫要等。
一如赫格塞斯等自己成爲傳奇一樣，羅爾夫現在也在等夏爾成爲準傳奇。
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
不過這樣做，也是有風險的。
那綠龍實力如此強大，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但……
若是不賭，未來必然死路一條！
至於那些被困在冰川裏，依舊在這冰天雪地環境裏成長的蠻人們？
羅爾夫也沒什麼說的。
只能說……
苦一苦蠻人，罵名我來擔！
……
永凍大冰川的風雪還在身後呼嘯，銀龍奧黛麗已經展開了覆滿銀輝的雙翼，朝着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剛在冰川深處見過闊別多年的父母，積壓在心底近十年的執念終於落了地，奧黛麗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快，連振翅的節奏都帶着幾分雀躍。
見過了父母之後，奧黛麗心裏最記掛的除了夏爾之外，便是那三頭當年連飛行都跌跌撞撞的小傢伙了。
算起來，她離開翡翠王國已有整整七八年。
當年走時，三頭白龍已經進入了少年龍階段，正值叛逆期，趁着自己不注意溜走了。
現在，夏爾應該幫自己找回來了吧？
奧黛麗一邊飛，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勾勒着它們長大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她的飛行速度極快，銀龍本就擅長御風飛行，不過半日功夫，便越過了獅鷲谷。
谷口翡翠王國的旗幟迎風招展，狄索斯麾下的第一軍團正在操練，地精火炮架在隘口之上，空氣中還殘留着未散的硝煙與肅殺之氣。
奧黛麗並未降落，只是從高空中遙遙望了一眼，卻從下方路過的商隊口中，聽到了震動整個北境的消息。
商人們高聲談論着翡翠龍王夏爾的傳奇，說這位綠龍陛下親率龍羣突襲斯諾爾克草原，以雷霆之勢完成斬首行動，連斬兩位半人馬高位典範，最終在亂戰中親手擊殺了草原共主、準傳奇強者折加卡奧，將東部草原三十七個部落盡數納入了翡翠王國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