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上景
身形倏的一聲，就朝着山巔上飛去。
山巔的晨霧陡然劇烈翻湧，被他奔行時帶動的氣旋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嗤——
他的殘影掠過竹林，數十片竹葉忽然詭異地懸停半空。
直到他的身影出現在百丈外的瀑布前，那些竹葉才轟然炸成齏粉。
踏着水浪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洶湧的水浪就轟然炸開。
似有炮彈在腳下轟鳴。
越過瀑布，身形化做重重疊疊的殘影，他隨後又衝入叢林之中。
每一步落下，在空中都踩出肉眼可見盪開的漣漪。
這一刻，他似在馮虛御風而行。
身後形成一道氣旋，四季常青的樹葉在他身後化爲蒼青色的長龍。
在山林間，在樹梢與樹梢間奔行。
感受着清晨叢林的美景，聆聽着風的呼吸，越跑他心中越是順暢。
當他登上一座高山山巔之時。
身後蒼青色的龍捲裹挾無數樹葉宛如巨龍撕開雲霧。
他回頭看了一眼，再次從山巔躍下。
在漫天漫天碎葉在山巔之上炸開，紛紛灑灑飄落，尚未全部落地時。
他已然飄然落回了院中的青石板上。
此刻，晨光恰好刺破雲層，將他周身縈繞的細碎電芒鍍成淡金。
低頭看去，鞋底竟連半點露水都沒沾上。
他忽然轉頭望向牆角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方纔測試身法時，分明記得有片花瓣被氣勁掃落，此刻卻見那抹嫣紅正靜靜躺在自己方纔起跳的位置。
原來入山狂奔二十里，歸來不過彈指間。
......
三月五日。
冬春交際。
朝陽如金光洞穿雲層，照射在古老的城牆上。
原本靜謐的東陵城也早已變得熱鬧起來，四通八達的大道上已經充滿了叫賣聲，到處都是喧鬧的景象。
今日乃是大夏一年一度的文舉童試。
這一日，也是天下間學子最期盼的日子之一。
多年來的努力，會在今日化繭成蝶。
一旦成功，平民階層會瞬間跨越階級，功名加身，成爲貴人。
從此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脫離辛勞一整年，最終落得粟米只餘兩三兩，缸底只可見土色底釉。
江寧府邸門前。
柳婉婉細心的給江一鳴整理衣領，撫平身上褶皺。
“鳴兒，烙餅帶好了嗎？”柳婉婉提醒一聲。
“娘，放心吧！都帶好了！”江一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中午和晚上的烙餅，如今被他貼身而放。
“公子，你要不也帶上吧！”綠漪開口。
“不用！”江寧笑了笑：“我，你就不用擔心了，十天半個月不喫不喝也沒事！別說就今日這一天了！”
童試。
巳時入場。
亥時方纔結束。
需要在貢院待整整一天。
所以學子皆需要自備乾糧。
隨後，綠漪也幫江寧整理了一下儒衣。
今日因爲要參加文舉童試，綠漪也早早爲江寧量身定做了一套儒生所穿的儒衣。
相比平常，儒衣加身，讓江寧充滿了幾分讀書人的氣質，氣息也柔和了幾分。
“去吧，跟你小叔一起去貢院吧！”柳婉婉拍了拍江一鳴的肩膀。
江一鳴點點頭，來到江寧身前。
“叔叔！”
“走吧！”江寧笑笑。
然後提着一個包裹，至於須彌戒指，已經交到了綠漪手上。
進入貢院參加童試，需要搜身檢查。
放置有徇私舞弊的現象。
至於須彌戒指，更是不準攜帶。
一旦發現任何違規，輕則取消考試資格，逐出貢院，三五年不得再考。
重則終生禁考，打入大獄。
......
貢院
有三重大門。
朱漆銅釘的龍門滲出森森寒氣，每重大門皆是龍紋浮雕。
兩尊青銅所鑄的獬豸獸屹立在大門兩側。
門口處，人潮湧動，每個人手中都拿着自己的戶籍身份證明以及早已下發的入場令牌。
巳時。
明媚的陽光徽衷谛人身上，朱漆銅釘龍門緩緩開啓。
片刻後。
驗明正身之後，江寧穿過龍門。
“解襟！脫靴！“
衙役開口。
江寧聞言，脫去鞋子和儒衣，穿着白色的裏衣。
就在這時。
一位班頭匆匆走了過來。
他揮退欲要上前搜身的衙役，快步來到江寧面前。
“江統領！！”他微微低頭。
“你是......”江寧面露詫異之色。
“大人不認識我沒關係，小的認識大人，沒想到大人竟然也會來參加童試，剛剛下面的兄弟不懂事，多有怠慢處，還請多多包涵！”
聲音雖小，但一旁被搜身檢查的學子卻是能夠明顯聽到。
其中一人看向江寧，怒目而視。
此刻，江寧點點頭。
“正常檢查就行！”
“是，大人！小的名叫李超，定會按照規矩認真檢查。”那人話音落下，然後靠了過來。
“大人，得罪了！”他再次道歉一聲。
然後開始隔着衣服簡單的搜查，隨意糊弄了兩下。
“沒有問題！”他抽出一張竹箋，交給江寧。
“大人，這是您的考場序列號！大人可以去屋內領取衣物重新穿上了！”李超恭敬開口。
江寧點點頭。
他朝着屋內走去。
不止是衣物，以及他隨身攜帶的筆墨紙硯都會被好好檢查。
身後，他隱隱聽到幾個字。
“這不公平！！”
隨後便是幾聲衙役的呵斥，然後有人高聲。
“帶去屋內全身檢查，懷疑有貼身夾帶！”
聽到身後的動靜，江寧不由搖搖頭。
公平不公平，他不好評論，但他問心無愧。
這就夠了！
而且身後那人不說正不正義，至少不聰明。
在自身沒有足夠強大的時候，一切對不公的反抗都幾乎是在做無用功。
甚至是在白白犧牲。
至少，要有計劃和籌郑嚼u可能具備一定的意義。
進入屋內，他重新穿戴好儒衣和長靴。
然後又拿起屬於自己的筆墨紙硯。
看向剛剛李超交給他的竹箋。
甲九。
甲九？
看來環境應該還不錯！
江寧點點頭。
據他所知，考場分爲甲乙丙丁四個級別。
其中並沒什麼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就是甲字號的考場更加乾淨整潔寬敞。
而丁字號更加髒亂差。
相對應，對考場的分配也是見人行事。
這其中並無公平所言。
但世上真正的公平，從來沒有。
即使是相對的公平，也是少之又少。
甲九。
江寧抬頭看了一眼屋頂的標記，然後進入屋內。
幾百平的屋內內，被一個個隔間分開。
江寧目光掃過全場。
心中微微點頭。
雖然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明顯被人剛剛打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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