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上景
......
武王府
項元立於武王府上空，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中那抹怒意已被一種複雜的震撼所取代。
“老師詐死……果然是爲了這一刻。”他喃喃道，只覺頭皮發麻，“那小子，竟憑自己就做到了。”
這一刻，他心中只有震撼。
片刻後。
他定了定心神，看了一眼江寧和蕭無闕所往的方向，身形隨之一動，跟了上去。
他知道，今日一切的源頭，都來源於當今聖上，姬明浩。
他也知道姬明浩和江寧的關係。
姬明浩做出這種事，無疑是恩將仇報。
“這下，有的好戲看了！”一邊跟上，項元一邊心中升起興趣。
對於姬明浩，他並沒什麼敬畏。
也不止是姬明浩，縱然是上一任君王，他也沒什麼敬畏。
......
灕水行宮。
老瞎子仰頭望着天空，空洞的眼眶中雖無眼球，可方纔的一切他看得清明。
此刻，他空洞的眼眶中有兩行濁淚緩緩滑落。
“他成了！！他真的做到了！！”老瞎子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這一幕，已是挑戰了數百年以來，積累無數知識的認知。
他遍覽古今書籍，書中記載了諸多人傑天驕，卻無一人可與此刻的江寧相比。
“這個年齡，走到了這一步，還是在如今這種環境下，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老瞎子屏着呼吸，腦袋有些發昏，“古往今來，他莫非是真正的第一？”
一道令他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劃過腦海。
“不對......”他又暗暗搖頭，“那位，必然是第一。江寧再逆天，最多也只能屈居第二。”
他想到古籍中模糊提到的那位存在，以及他後面不斷深挖才找到來到部分真相，心中暗道。
此刻，他起伏不定的心潮，也緩緩歸於平靜。
“師父，王爺...他是贏了嗎？”寧採兒聲音激動，不敢置信。
“贏了！”老瞎子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中有些釋然，“今日......這個天下，將無人可以攔他，無人可以扭轉他的意志。”
“今後的天，是王爺了，八百年的天，也換天了。”
說出最後一句話，老瞎子語氣中充滿複雜。
八百多年的天，不是天道，而是武聖。
世人都以爲，隨着武聖的隕落，這天終於要散了。
“卻沒想到，走出一位更恐怖的存在！”老瞎子看着江寧離去的方向，眼神變得唏噓。
江寧所去方向，乃是皇宮。
他雖爲在場，但僅憑那些許的線索，他就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理順的七七八八。
對於姬明浩的選擇，他也理解。
天不可有二日，世不可有二聖。
武聖威壓天下八百載，雖無異心，未曾取代大夏姬氏的統治權。
他也知道武聖沒有其他想法，一心向武。
但武聖的過往行爲他也能看出，世間一切，都要隨他心意。
只要武聖欲行之事，就沒有過迴旋。
縱然是姬氏的一代代君王，亦是隻能隨武聖的意志而動，從無例外。
持續了八百多年，而今姬明浩做出這等選擇，他並不感覺到意外。
他此前還以爲，長寧帝那一任，便要對年老衰敗的武聖的動手。
“姬氏......可惜了！”老瞎子搖搖頭，口中喃喃。
“師父，這是何物？”寧採兒攤開手掌，只見掌心漂浮着一團綠色的光點，如螢火般微弱。
落於她的掌心，僅是停留了一息不到的時間，便緩緩融入她的手掌之中。
“這是仙隕！”老瞎子道。
“仙隕？”寧採兒疑惑。
“仙君隕落，一身造化歸還天地，這些光點便是散入人間的仙隕精華。”老瞎子緩緩開口，“你掌心這一縷，約莫是生機造化，入了你的體，便是你的緣法。往後的修行路上，會順遂許多。”
寧採兒低頭看着自己掌心，那融入之處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意蔓延開來，周身經脈彷彿被春雨洗過一遍，清澈透亮。
“師父，這便是所謂的源於天地，還於天地嗎？”寧採兒道。
老瞎子點頭，然後道，“十多年後的王都，也將因今日的仙隕而天驕人傑輩出，將是一段璀璨的時代。”
寧採兒眼中頓有震撼，“師父，是因爲這位紫霄仙君的隕落嗎？”
“嗯！”老瞎子點頭，“那位仙君，一身數千年，乃至近萬載的道行，今日一夕之間還於天地。天地所缺，因此而得以補全，天道欣喜，方纔降臨，賜予本源與江寧。那位仙君一身所得，其中絕大部分被天地所吞，但剩餘部分的灑落，於王都而言，都是一場大造化。”
“早知道，我就晚點出生了。”寧採兒看着天空還在飄落的造化生機，眼中有些惋惜。
老瞎子見此，淡淡一笑。
然後道，“走吧！”
“師父，走去哪？”寧採兒面露疑惑。
“去皇宮。”老瞎子道，“聖上以人皇劍調動人道氣唑屔⑻斓酪庵痉嚼u使得那位仙君降臨。事已過，該去看看王爺怎麼處理那位聖上了。”
“師父，王爺會對聖上做什麼呢?”寧採兒問道。
“不好說。”老瞎子搖頭，繼續道，“聖上能有今日，皆因當日王爺相助所至。站在王爺的角度，聖上今日所作所爲，乃是背叛。而王爺的性格，我也知道一些。”
“師父既然知道，那怎麼又說不好說？”寧採兒問道。
“如今王爺哪是我們能妄議的。”老瞎子看了寧採兒一眼，開口道，“如今的王爺，是天！如徽至颂煜掳税倌甑哪瞧欤酥潦歉叩奶臁！�
......
王都街頭。
一位老者跪在道路上，張開雙手迎着天空飄散的光點。
只見白髮變黑，皺紋變淡，一臉的淚水。
在他旁邊，躺着一條枯瘦的老狗。
那老狗老態龍鍾，每一次呼吸，腹部的起伏都顯得艱難。
但隨着點點光團的落下，那老狗一躍而起，圍着老者歡快搖尾巴。
“我好了！我的瘸腿好了！！”有人喜極而泣，歡呼雀躍地跳起來。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長出來了！！”有人不可置信，瞪大雙眼。
“媽，你怎麼......怎麼起牀了？”有男子看着自己臥病半個月，還剩一口氣的老母親卻是突然爬起來，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老爺......老爺.....！！夫人生了！生了！！是帶把的！！！”
“......”
整個王城，這一刻彷彿炸開鍋的沸水，滿是喧囂和驚呼。
有人欣喜若狂，在街頭狂奔。
有人笑得出聲，淚水直流。
有人對着上天磕頭，感謝垂憐。
有人高呼江寧的名號，跪地磕頭。
......
街道上。
一位老者緩緩走出。
那身形雖是蒼老，步伐卻是沉穩有力。
這位老者，正是方纔離去的武聖。
他走在大街上，依舊沐浴着頭頂飄落的造化生機。
身如黑洞，不斷汲取着周遭的飄落。
而他行走在街道上，周圍的人卻是無一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小子，真是厲害！有了他，今後的天下還能太平！！”武聖心生感慨，笑着搖頭，繼續行走在王都之中。
這場造化，他也不想錯過。
他的壽命已走到終點，所有延壽的手段都對他幾乎沒用。
但是一位仙君的隕落，卻是能助他再喘幾口氣。
幾次詐死，他也要藉此嘗試一番，自己的猜測是否可能。
如今沐浴着紫宵仙君隕落的造化生機，已是證實了他曾經的猜想。
“仙君，不愧是仙君！！我還能再活一年！！！”
街道上，那道身影漸漸消失。
第1043章 皇位，你做不得了。
皇宮。
御書房。
江寧從高空落下，落在化作廢墟的御書房中。
此刻姬明浩臉色慘白，嘴角還留着血跡，就連手臂，都有鮮血順流而下，流在人皇劍上。
原本暗金色的人皇劍，神光內斂，如今變得暗淡無光。
但這一切，他都無心關注，目光只是呆呆的看着江寧，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紫宵仙君非但是敗了，還是被活生生打死。
仙君身隕，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場面。
但此刻，卻是實實在在發生在他的面前。
數千年的修爲，盡歸於還於天地。
他一切的依仗，一切的算計，一切的幻想，在這一刻，全都破碎。
下一刻。
他的右手緊握劍柄，青筋暴起，指節發白，眼中滿是不甘。
“當年祖輩如此，到我這裏，還是如此！！！”
手臂上的鮮血順着掌心，順着指縫，順着劍柄流淌。
“聖上。”江寧開口，淡淡看了姬明浩握劍的手一眼。
姬明浩混身一震，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江......江兄。”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嘶啞，喉嚨充滿乾澀。
“聖上方纔說，沒有選擇。”江寧開口，聲音平淡，“那如今呢？紫宵仙君已隕，聖上可還有別的選擇？”
姬明浩嘴脣動了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聖上可曾記得，你與我當初說過的話？”江寧道。
“孤......”姬明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恢復成一片平靜，“事已至此，孤無話可說。成王敗寇，歷來如此。孤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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