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我娘是柳神。”
“嗯。”
“那我們算什麼。”
葉傾月想了想。
“算姐妹吧。”
她說。
“那我們打一架。”
“爲什麼。”
“因爲你是柳神的女兒。”
柳雲舒說。
“我從小聽我娘講她的故事。”
“我想試試，柳神的女兒利害，還是葉傾仙的女兒厲害。”
那一天，她們在山上打了一場。
打了很久。
打到最後，兩個人都躺在地上，看着天。
誰也沒贏。
“下次再打。”
“行。”
從那天起，她們每見面就打一場。
打到現在，也沒分出過勝負。
葉楓看着這一院子人。
他有時候會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不死山裏那片黑霧。
想起那張又黑又冷的石凳。
想起那個被一棵樹看貶了的下午。
那時候，他一個人坐在樹下，仰頭看着光禿禿的樹冠，想着怎麼活出第二世。
那是多少年前了。
他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從那時候到現在，他走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路。
而這條路的盡頭，是這一院子人。
石昊也走了。
他自己開闢了一個小世界。
那個世界很大。
他在裏面種了一棵樹，長得比山還高。
那棵樹是他照着石村口那棵的樣子種的。
他在裏面給自己的女人蓋了一片房子。
火靈兒住東邊。
魔女住西邊。
月嬋和雲曦住南邊。
還有十幾位，散在各地。
她們一開始還互相看不順眼。
後來慢慢地，就成了姐妹。
石昊的日子過得忙。
他今天去東邊，明天去西邊。
後天被火靈兒追着打，大後天被魔女拉着下棋。
他的孩子在長大。
第一個是個小子。
第二個是個姑娘。
第三個又是一對雙胞胎。
到後來，他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個了。
有一天，他坐在自己種的那棵樹下，抱着最小的那個。
火靈兒走過來。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爹。”
“怎麼想起他了。”
“我以前跟他說過一句話。”
石昊說。
“我說，我會帶着你們兩個。”
“都帶。”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那個孩子。
“現在我帶的人太多了。”
“有點帶不過來。”
火靈兒笑了。
“那你下次見了他，問問他怎麼辦。”
“行。”
石昊說。
“下次問。”
石昊的世界裏，最熱鬧的時候是開飯。
那十幾位湊在一起，桌子能從院子這一頭擺到那一頭。
孩子們滿地跑。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飯打翻了。
石昊坐在最上頭，懷裏抱着最小的那個，一邊給這個夾菜，一邊挨那個的罵。
他偶爾會想，自己小時候在石村，也就那麼幾個人。
一張桌子，坐得下。
現在坐不下了。
他覺得挺好的。
葉凡也開闢了一個小世界。
他的世界比石昊的小一點。
裏面有山，有水，有一片荒古禁地那樣的地方。
他給自己的女人在那裏蓋了一個很大的院子。
院子門口種了兩棵樹。
一棵是當年的那種柳樹。
一棵是他自己從地球帶來的種子長出來的。
姬紫月住在院子裏。
安妙依住在院子後面。
還有幾位，住在山下。
他每天起得很早。
起來之後，會先繞着院子走一圈。
走完了，就坐在門口，喝一口茶。
他這一生打過很多架，殺過很多人。
到了這個時候，他忽然覺得，最舒服的事就是坐着。
有時候，葉傾仙會來。
那也是他的孫女，可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從來不叫那些稱呼。
他們只是坐着。
坐着不說話。
有一次，葉凡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小時候，過得好嗎。”
葉傾仙看了他一會兒。
“不好。”
她說。
“我出生的那個時代，天已經塌了一半。”
葉凡沒有再問。
他只是把茶推過去。
“以後有我。”
他說。
“你累的時候，回來。”
葉傾仙端起那杯茶，看了很久。
然後她喝了一口。
“好。”
第241章 第251終章：一切的黑暗源頭居然是我自己
小仙域裏最安靜的地方，是那片山坡。
葉楓每天都會去那裏坐一會兒。
他坐着的時候，什麼都不做。
不修，不悟，不想。
他只是坐在那兒，看着遠處那一片林子和一湖水。
可就算是坐在那兒，他身上的東西，也一直在往前走。
到了他這個境界，修煉已經不是坐下來打坐那一套了。
他每呼吸一次，就是一次叩問。
他每看一眼天，就是一次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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