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片天。
那片天什麼都沒有。
很乾淨。
他看了很久。
忽然罵了一句。
“孃的。”
“總算完了。”
那天，他們在海上坐了很久。
石昊把從九天十地帶出來的東西又掏了一遍。
肉，果，酒。
還有一小壇東西，藏在身後。
“那是什麼。”
“獸奶。”
“你都多大了。”
“這個不一樣。”石昊很認真，“這是我小時候存下來的。”
“……那還能喝嗎。”
石昊把那壇東西打開，給每人倒了一碗。
“不能喝也得喝。”
他說。
“我今天高興。”
那一碗東西，味道很難說。
有點酸，有點甜，還有點別的什麼。
可那一桌人，一個都沒有剩。
連小塔都用塔身沾了一點。
喝完，誰都不說話。
只是坐着，看那片乾淨的天。
坐着坐着，葉楓忽然站了起來。
“還差一件事。”
“什麼。”石昊問。
“死的人。”
葉楓抬起頭。
“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了。”
“界海死的。”
“黑暗動亂裏死的。”
“被人獻祭掉的那些世界。”
“都還沒回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祭道境的氣息，第一次全部放開了。
那氣息放出來的時候，整片界海都往下矮了一寸。
然後，他閉上了眼。
“映照。”
他說。
映照不是把人從土裏刨出來。
那些人的骨頭早就沒了。
那些世界的沙早就散了。
映照是另外一件事。
是站在歲月之上，回頭看一眼。
你看過的那一眼，就是你記着的一切。
你記着的一切，就會自己回來。
只要還有人記得。
只要還有人不肯放。
最先回來的，是蓋九幽。
那老頭回來的第一句話是：“我不是死了嗎。”
“死了。”
葉楓說。
“那我現在是啥。”
“你回來了。”
“回來幹啥。”
“你還沒喫過那口菜。”
蓋九幽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行。”
第二個回來的是姜太虛。
第三個是從荒古禁區走出來的那位大成聖體。
第四個是姬子。
姬子回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虛空大帝的那道殘念，還站在附近。
兩道身影對看了一眼。
沒有人說話。
可那一眼，夠了。
接着回來的是更多更多的人。
有的葉楓認得。
比如界海堤壩上那些守了很多年的仙王。
有的葉楓不認得。
它們只是從歲月裏，一個一個地站起來。
站得歪歪斜斜。
有的還在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剛纔被人砍過。
有的還在找自己的兵器。
還有的，一睜眼就開始哭。
它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哭。
它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有一隻很暖的手，把它們從很深很黑的地方拖了上來。
然後回來的，是那些世界。
一片星域，慢慢地亮了。
又一片星域，慢慢地亮了。
那些被抽乾的星球，一點一點地把水還了回去。
那些變成乾屍的人，一點一點地把血肉長了回去。
那些被打碎的城，一塊一塊地拼了回來。
天上下了一場雨。
不是血雨。
是乾淨的雨。
雨落下來的時候，有幾個孩子從廢墟里爬起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還活着？”
“我們還活着。”
“娘！娘！”
哭聲，笑聲，亂成一團。
葉楓直接映照諸天萬界，把那些在詭異中隕落的英雄豪傑都映照了回來。
連同一個個世界都映照了回來。
帶映照諸天萬界完後，葉楓帶着人回了小仙域。
小仙域就長在那口青銅古棺裏。
那是他崛起的地方。
也是他最開始打算用來安放所有人的地方。
他站在那片天底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過頭。
他身後站着七個人。
柳神。
狠人大帝。
西皇母。
麒麟女。
凰女。
秦怡寧。
葉傾仙。
西皇母是他最早的道侶。
那個當年隔三差五就踹他不死山的瘋女人，後來成了他的妻子，給他生了無始。
秦怡寧是他在亂古紀元結緣的人。
他們生了一個孩子，叫石昊。
柳神是仙古的祖祭靈。
她替他守過一個紀元，替他擋過四位準仙帝，還替他生了一個女兒。
葉傾仙是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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