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石昊的道，也在被吸。
他沒讓。
他把自己的道收成了一根柱子，死死紮在虛空裏。
然後一步一步，往裏走。
然後，他從裏面，把那尊法相打穿了。
法相在界海中央炸開。
滅世老人真身四分五裂。
九條尾巴，斷了六根。
最後一縷元神浮出來，還在拼命地重組。
那一縷元神裏，縮着一個老人的影子。
乾枯，佝僂，穿着黑衣。
他抬起頭，看着石昊。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你比我，當年走得遠。”
石昊看着他，沒有說話。
那老人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把眼睛閉了。
石昊伸出手，捏住了它。
那縷元神滅了。
四道氣息，一道一道地，散在了界海里。
那一刻，整片界海靜了下來。
然後，天上下起了雨。
那不是血雨。
那是一種很乾淨的雨。
像是這片打了二十一萬年的天，終於洗了一次臉。
黑暗源頭，斷了。
堤壩那邊。
屠夫站在浪尖上，看着那片雨，慢慢地，把弓放了下來。
他身後，提着竹坏臐h子，揹着藥簍的男人，從瓦罐裏爬出來的葬主，也一個一個地，把身上的氣收了回去。
“結束了。”
屠夫說。
諸天萬界。
那些從仙域趕來、守在堤壩上的強者，看着那片雨，看着自己還活着的雙手，一個一個地跪了下去。
他們哭的，不全是高興。
是那種熬到頭的哭。
黑暗源頭，徹底斷了。
石昊回到了父親面前。
他身上還在流血。
可他站得很直。
葉楓看着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笑。
“給你介紹一下。”
他抬手，往後一指。
“這個，是你弟弟，無始。”
石昊愣了一下。
他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無始也看着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息。
然後，石昊先伸出了手。
“你好。”
他笑了笑。
“我是石昊。”
無始看了那隻滿是血的手一會兒。
然後他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無始。”
“這個，是不死天皇。”
葉楓又指了一下。
“按輩份，也是你弟弟。”
不死天皇立刻開口。
“誰是他弟弟。”
“我是你爹的孫子，他是我爹的兒子。”
“我怎麼就成了他弟弟。”
“輩分就是這麼排的。”葉楓很坦然。
不死天皇張了張嘴。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石昊看着他，笑了一下。
“沒事。”
“咱們家輩分本來就亂。”
不死天皇：“……”
他抱着臂，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石昊也沒有生氣。
他這個人，在戰場上殺過無數人。
可他一點架子都沒有。
誰跟他說話，他都笑。
“還有。”
葉楓指了指那道白衣身影。
“狠人大帝。”
“她也算你又一個小媽。”
石昊看了狠人大帝一眼。
然後他非常熟練地叫了一聲。
“小媽。”
狠人大帝：“…………”
院子裏靜了一下。
石昊很認真地看了狠人大帝一眼。
“小媽你看着比我另一個小媽年輕。”
狠人大帝：“……”
“我說錯話了？”
“……沒有。”狠人大帝說。
葉楓在旁邊聽着，覺得自己腦袋有點疼。
葉楓在旁邊咳了一聲。
“咳，這個，以後再跟你說。”
一番寒暄之後，帝尊也上來見了個面。
葉凡站在最邊上，看着這一院子人，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他忽然覺得，這一家子，比他當年在北斗碰見的那些聖地還要亂。
可亂歸亂。
這一院子人，一個都沒少。
寒暄完了，葉楓伸出手。
“把那截木樁給我。”
石昊愣了一下。
然後他很小心地，雙手把那截木樁遞了過去。
“父親。”
他低聲說。
“能行嗎。”
葉楓接過木樁，掂了掂那點分量。
“能行。”
然後他從懷裏，取出了一截柳枝。
那截柳枝很嫩。
上面還掛着幾片細小的柳葉。
嫩得不像是有三百萬年了。
那是當年柳神在投影裏，交到他手上的。
“用我的柳枝，加上小塔的半截，就能來到我身邊。”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葉楓把那截柳枝，放在了那截木樁上。
然後，他抬起手。
一縷生機，從他指尖垂下來。
那生機很濃。
濃到整片界海都跟着暖了一下。
那股生機，是從一個準仙帝身上擠出來的。
一滴，就夠一個世界從死里長回來。
葉楓沒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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