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還抱着它啃了整整一年。
“噗。”
萬青沒能忍住。
一口老血，當場噴了出來。
無始看着他那副被氣到吐血的慘狀，難得地沉默了一下。
他低聲說了句：“……早知道就不告訴他了。”
“你說什麼？”葉楓斜他一眼。
“沒什麼。”無始把臉轉開，“我說，該出去了。”
“哎哎哎，別激動。”
葉楓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在哄小孩。
“先不管那麼多了，先出去再說吧。”
萬青嘴邊還掛着血，抬頭瞪着他：“出……”
“出去。”
葉楓不由分說，抬手一捲袖袍，把他整個人捲了起來。
灰濛濛的混沌向兩邊分開。
一條通道，在他們腳下鋪開。
無始跟在後面，一起踏了進去。
塔外。
道一第一個從石頭上蹦了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
那面水幕“啪”地一聲散了。蹲石頭的小不點撒腿就往山巔跑，茶壺還抱在懷裏。
等萬青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荒塔裏了。
他站在一個院子中間。
院子不大。石桌石凳，幾株翠竹。頭頂罩着一層淡淡的霧氣，那霧氣很厚，壓得人心裏發悶。
不死山。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他巡視過無數次、也動過無數次念頭想攻破的地方。
“這是不死山。”他開口，聲音沉了下來，抬眼掃過院裏這些人，“石皇，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想做什麼？”
“能做什麼。”葉楓攤手，“請你看場戲。”
“……”
“順手，讓你認認新鄰居。”
“我不需要鄰居。”
“以後會需要的。”葉楓說得理直氣壯。
院子裏的人，比他想象中多。
一個八九歲的小不點抱着茶壺，仰着翠綠色的小腦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個暗金長袍的男子負手站在旁邊。一個靠在亭柱上端着酒碗、嘴角掛着玩味笑意的男人。還有一個縮着脖子、一臉憨相的胖子，正偷偷打量他。
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慢條斯理地端着茶，目光平靜。她身邊還站着一位戴着青銅面具的女子，一言不發，像一尊影子。
道一捧着茶壺，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後仰頭去問盤王：“盤王，這個也是要住下來的？”
“看他肯不肯。”盤王淡淡道。
“我誰也不肯。”萬青冷冷開口。
“哦。”道一點點頭，“那就先住下再說。”
他說完，抱着茶壺一溜煙地跑開了。
萬青：“？？？”
而在正中央，葉楓攤開手。
那座荒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縮成了巴掌大小，安安靜靜地落在他的掌心裏。
沒有召喚，沒有牽引。
是塔自己落過去的。
葉楓手腕一翻，把塔收了起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還站在院子裏的萬青，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想通了沒有？”
第209章 柳神的出現
萬青沒說話。
“我勸你一句。”葉楓往前走了兩步，“想在荒塔裏演化小仙域，說實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萬青的眉頭一皺。
“就算你是真仙，乃至仙王。”葉楓搖了搖頭，“想在荒塔裏演化出一個小仙域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爲什麼？”萬青終於開口。
葉楓攤開雙手，笑得更燦爛了。
“因爲荒塔，是一件斷了的準仙帝器。”
“它不是你想演化就能演化的東西。而且。”
他頓了頓。
“你也不是那個正確的人。”
“如果說，真有人能在荒塔裏演化出小仙域來。”葉楓一字一頓，“那個人，絕對不是你。”
萬青沉默地看着他。
院子裏也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旁邊傳來一句極輕的嘀咕。
“那個所謂正確的人，就是你吧，老東西。”
出聲的是無始。
他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眼睛看着別處，彷彿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葉楓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逼崽子，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無始把臉轉得更開了。
不過葉楓還是回答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臉理所當然。
“廢話。你也不想想這荒塔的來歷。”
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他看了看無始，又看了看院子裏其他人。
“咳咳。”
“好像忘了。你們不知道荒塔的真正來歷。”
院子裏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道一第一個湊上來，抱着茶壺仰着頭：“什麼來歷什麼來歷？”
不死天皇也挪了兩步，雖然臉上還是一副“關我什麼事”的樣子。
葉楓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收起了荒塔的袖口，眼神難得地柔軟了一下。
“這荒塔的主人。”他緩緩道，“真要說起來……算是我兒子。”
“也可以說是柳神的。”
道一眨了眨眼：“啊？”
“……”道一張了張嘴，“你這兒子，也太多了吧。”
“兒子不多。”葉楓嘆了口氣，“就是孫子多了點。”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是不死天皇。
“那一截斷掉的荒塔，應該是石昊或者柳神，故意留給我的。”
“……”道一還是沒懂，“石昊是誰？”
無始在旁邊低聲補了兩個字：“哥哥。”
院子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是不死天皇。
他猛地轉過頭，聲音都變了：“石昊……是那個荒？”
葉楓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不死天皇的嘴脣動了動，半天沒能擠出一個字。
荒天帝。
那個橫推九天十地、親手平了異域的荒天帝。
是石皇的兒子？還是他那個“留給他的”塔原來的主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腦子裏有點亂。
“哦——哥哥啊！”道一扭頭看了看無始，又扭回來，眼睛亮晶晶的，“那柳神呢？”
“……”無始這次沒接上。
葉楓已經笑了。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回憶很遠很遠的事。
“柳神啊。”他說，“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話落。
他袖中那座收起來的荒塔，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輕，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溫度。
緊接着，巴掌大的小塔從他袖間緩緩浮了出來，懸在院子正中。
塔身輕輕一轉。
一道光幕，從塔頂垂了下來。
光幕裏，站着一位女子。
她一襲素青衣裙，長髮如瀑，垂落在肩頭。身姿修長，容顏清絕，眉眼間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又帶着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莊重。
她站在那裏，身後彷彿有萬千翠柳在輕輕搖曳。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
連最愛鬧的道一，都忘了開口。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氣質。她只是靜靜地站着，什麼都沒做，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萬青看着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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