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那掌力看似隨意,實則隱隱帶着幾分試探之意。
歐敬豪身形紋絲不動,那力道打在他身上,好似清風拂面。
馮道眼瞳微微一縮,心中暗自點頭。
話鋒一轉,他眼中卻多了幾分疑惑,看着自己的外孫:
“換作以前,你遇上這種事,恐怕不會這般果斷下殺手,反倒會搬出一堆仁義道德的道理來規勸。你這性子,最近倒是轉變得快,怎麼突然就想通了?”
歐敬豪微微一怔。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神色帶着幾分茫然:
“我變了嗎?我自己倒是沒什麼察覺。”
馮道聞言,也沒再多糾結此事。
橫豎這是往好的方向變,以前他這個外孫什麼都好,就是心腸太軟,行事婆婆媽媽,整天把“仁義”二字掛在嘴邊。
連他處置幾個作惡多端的叛徒,都要被叨叨半天。
如今這般殺伐果斷,才更合他的心意。
馮道在殿內踱了幾步,忽然轉身道:
“走,陪外公練幾招去,也好讓我看看你近來的武功進境。”
“外公。”
歐敬豪卻微微側身避開,臉上的神色帶着幾分歉意:
“今日怕是不行,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
馮道臉上的笑容頃刻淡了幾分。
他面色微微一沉,語氣帶着幾分不悅:
“又是你爹找你?”
最近這段時日,歐敬豪天天往宮外跑,十有八九是去見歐峯。
每次都是神神祕祕的,問起緣由也只含糊其辭,不知在幹些什麼。
馮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歐敬豪點了點頭,並未多做解釋。
他爹歐峯與外公馮道素來不和,兩人見面便要爭執。
當年馮道嫌棄歐峯出身寒微,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歐峯也怨恨馮道棒打鴛鴦,讓自己與妻子分離多年。
這段恩怨積攢了二十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因此歐峯並未住在三絕宮內,而是在城外的山林裏,自己搭了一間簡陋的木屋獨居。
馮道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透着審視與探究。
他終究是沒有出言阻止,只是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待歐敬豪轉身離去後,他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他低哼一聲,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父子二人,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夜色如墨,徽肿湃^宮所在的羣山。
山道崎嶇,兩旁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的樹冠將月光切割成斑駁的碎片。
馮道提氣輕身,足尖點地,踏過枯葉與苔蹋瑳]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乃是一派宗師,潛行追蹤的本領,自是不在話下。
誰知剛出三絕宮的山門,馮道便霍然發現,前方歐敬豪的身影竟陡然加快。
那速度比之方纔,何止快了一倍!
“唰——”
歐敬豪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煙,眨眼便竄了出去。
不過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馮道臉色一變,心中滿是驚駭。
他自問武功已屬江湖頂尖,可方纔竟連歐敬豪的身法軌跡都沒能看清。
這輕功的造詣,分明已臻至化境!
“這小子的武功,怎麼竟精進得如此之快?”
馮道停在原地,望着歐敬豪消失的方向,面色陰沉如水。
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欣慰,又有擔憂。
另一邊,歐敬豪甩掉身後的馮道,腳下毫不停歇。
他身形如電,掠過密林、跨過溪流、直奔山林深處的木屋而去。
木屋前,一個身着素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男子約莫四十多歲年紀,身形清癯,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留着三寸短鬚。
他一雙眸子深邃難測,宛如兩口古井,深不見底。
正是歐峯。
歐峯一見到快步而來的歐敬豪,臉上立刻露出了濃濃的喜色。
他快步迎了上去。
“爹。”
歐敬豪躬身行禮,恭敬地喚了一聲。
歐峯擺了擺手,臉上笑意更盛。
他伸手拉住兒子的臂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滿意。
接着,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歐敬豪。
那是一塊黑乎乎的石頭,約莫雞蛋大小,模樣粗糙,看着平平無奇。
石面上坑坑窪窪,沒有半點光澤。
“拿着,好好練功。”
歐峯聲音低沉,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歐敬豪接過黑石,指尖觸及那微涼的石面。
剎那之間,他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激動。
這石頭看着不起眼,實則內藏乾坤,效果堪稱逆天。
若非有這黑石相助,即便他手握天殘神功的祕籍,也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突破至大宗師境界。
更遑論武功精進如此之快,早已遠遠超過了他的外公馮道。
他將黑石緊緊握於掌中,對着歐峯略一點頭。
緊接着,他身形一晃,便已遠離木屋數十丈之遙。
“我去練功。”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歐峯望着兒子的背影,脣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歐敬豪尋了一處平坦的空地,深吸一口氣。
他體內真氣陡然咿D起來,循着天殘神功的功法路線,在四肢百骸間急速流淌。
真氣奔湧如潮,沿經脈急速旋轉。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隨之而動,身形起落間,正是天殘神功的招式。
一招一式,剛猛無儔,凌厲至極。
腿影翻飛,勁風激盪,捲起漫天落葉。
就在這時,他掌心的黑石忽然亮起一陣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如水波般擴散開來,頃刻覆蓋了他的全身。
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流,從黑石中逸散而出,緩緩滲入他的體內,與他自身的真氣相互呼應,交融匯聚。
歐敬豪只覺體內真氣好似被點燃了一般,沸騰不止。
原本已然趨於飽和的真氣,竟在灰光的加持下,再次開始緩緩壯大。
他心中狂喜,愈發賣力地催動功法。
歐敬豪心神激盪,將天殘神功從第一式到第六式,完整地演練了一遍。
一招一式,皆是玄奧無比,威力無窮。
腿影所過之處,樹木崩折,岩石碎裂,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收勢之時,他只覺體內真氣奔騰不息,意猶未盡。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灰光的持續加持下,他對那始終未能參悟的第七式,竟也隱隱有了幾分頭緒。
“第七式……原來如此!”
他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猶豫。
心念一動,整個人縱身躍起,直入半空。
“天殘神功第七式,萬劫難復!”
一聲低喝自他口中響起。
無數道腿影驟然浮現,如雨點般凌空而下,帶着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向遠方的密林。
每一道腿影都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威力。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地動山搖,煙塵四起。
方圓數十丈內,古木傾頹,鳥獸驚散。
待煙塵散去,只見那片茂密的樹林,竟已被夷爲平地。
斷木殘枝散落一地,坑窪遍地,場面駭人至極。
歐敬豪穩穩落地,長髮在勁風中飛舞。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黑石,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再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定能將天殘神功的九式功法,盡數練成。
屆時,放眼整個江湖,怕是再難尋到敵手。
“好好好!”
一陣響亮的掌聲響起。
歐峯緩步走上前來,臉上滿是自豪與得意:
“不愧是我的兒子!這麼快就練成了第七式!”
歐敬豪轉頭看向他,眼中帶着幾分好奇,忍不住問道:
“爹,這石頭究竟是什麼來歷?”
歐峯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臉上閃過一抹悵然之色,語氣帶着幾分嘆息:
“我也不知道它的具體來歷。”
他頓了頓,接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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