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竈臺上的火苗輕輕跳動，鍋裏飄出淡淡的米粥香氣。
那米粥熬得濃稠，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醜婆婆手裏擇着菜，語氣溫和地勸道：“大小姐，聽老婆子一句勸，夫人她心裏未必是真的恨你。
母女哪有隔夜仇，你多讓着她點，好好和她說說軟話，莊主夾在中間也能好受些。”
她佈滿皺紋的手在菜葉間穿梭，動作嫺熟。
屠雪華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今早屠進特意找過她，說當年她娘生她時難產，差點一屍兩命。
這些年心裏難免有疙瘩，讓她多體諒體諒。
她本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聽到這話，心裏早就軟了幾分。
她垂下眼簾，長睫微顫。
就在這時，廚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屠雪娟氣沖沖地跑了進來，嘴裏還嚷嚷着：“姐！你快管管蕭盡歡那個登徒子！”
屠雪華連忙站起身，看着妹妹氣紅的臉，疑惑道：“這是怎麼了？蕭盡歡對你做了什麼，讓你生這麼大的氣？”
她連忙上前想要安撫妹妹。
屠雪娟伸手指着跟進來的蕭盡歡和柳明鸞，怒聲道：“不是對我做了什麼，你看他現在牽的是誰的手！”
她氣鼓鼓地指着兩人，那眼神恨不得把蕭盡歡戳出兩個窟窿。
屠雪華順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心頭莫名一緊，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看向柳明鸞疑惑地問道：“明鸞？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和段少俠一起離開山莊了嗎？”
柳明鸞一抬眼，正好對上醜婆婆那張佈滿疤痕的臉，嚇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她連忙低下頭，聲音細弱地解釋：“半路上遇到了襲擊，我和大師兄走散了……是蕭大哥救了我，帶我回來的。”
她沒有說出魚璇的身份，只含糊地帶過了經過。
屠雪華看了看蕭盡歡，語氣裏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我們的蕭無常可真是大忙人啊。”
她別過臉去，不看兩人相握的手。
蕭盡歡坦然一笑，語氣帶着幾分得意：“英雄救美這種事，我從來不會缺席。”
他嘴角一挑，神色張揚。
柳明鸞聽到這話，臉頰頃刻紅透，羞澀地低下了頭。
屠雪華的目光再次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挑眉問道：“你們這是……”
蕭盡歡大大方方地揚起兩人牽着的手，理直氣壯道：“明鸞現在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自然要救人救到底，好好保護她。”
他振振有詞，半點心虛都沒有。
“呸！”
屠雪娟在一旁啐了一口，轉頭看向柳明鸞，恨鐵不成鋼地勸道，“柳姑娘你醒醒！
這人跟長風鏢局的程採玉早就牽扯不清了，昨天還說要對我姐好，今天又來哄你，你可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她叉着腰，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柳明鸞卻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蕭盡歡，眼神裏滿是甜蜜：
“蕭大哥沒有騙我，他已經救了我兩次了。其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也不在乎，只要他對我好，就夠了。”
她語氣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屠雪娟被她這話堵得啞口無言，轉過頭看着屠雪華：“姐！你聽聽！你也不管管他們嗎？”
屠雪華看着蕭盡歡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她和蕭盡歡本就是假的，哪裏有立場去責怪他？
屠雪華只能苦笑一聲，輕聲道：“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誰讓我喜歡他呢。”
“什麼？”
屠雪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她張大了嘴，足可以塞進一個拳頭。
過了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指着蕭盡歡：“你到底給她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蕭盡歡攤了攤手，一本正經道：“哪有什麼迷魂湯，不過是一顆真心罷了。”
他攤手聳肩，神色無辜。
這般厚臉皮的話，氣得屠雪娟直接爆了粗口：“你放屁！”
屠雪華也是第一次聽見妹妹說這種話，驚得愣了一下。
她連忙上前拉住蕭盡歡，無奈道：“你就別逗她了。”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
蕭盡歡笑着點頭，十分給面子：“好，都聽你的。我可沒心思和小丫頭吵架，我是特地來看你的。”
屠雪娟見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氣得肺都要炸了，跺了跺腳，大聲道：“我不待在這裏礙你們眼了！”
說完，她便轉身跑出了廚房，任憑屠雪華怎麼喊都不回頭。
那跑走的背影還帶着委屈的顫抖。
蕭盡歡看着屠雪娟的背影，輕笑一聲：“你妹妹的脾氣，可真是夠火爆的。”
屠雪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還不都是被你氣的。”
她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半分力道都捨不得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醜婆婆忽然開口。
她臉上帶着慈和的笑意，對着屠雪華道：“大小姐，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了。”
那聲音沙啞卻溫和。
屠雪華臉頰微紅，嗔怪道：“婆婆，你就別取笑我了，他就是個大豬蹄子。”
她瞥了蕭盡歡一眼，眼底卻藏着笑意。
蕭盡歡聽着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笑着打趣：“你們倆的關係，倒是真好。”
屠雪華想起過往的日子，眼神柔和了幾分，輕聲道：
“以前我在娘那裏受了委屈，都是婆婆陪着我、安慰我，她就像我的親人一樣。”
她看向醜婆婆的目光，滿是依戀。
醜婆婆連忙擺手：“老婆子可受不起這話。
這莊子裏，也就大小姐待我最好。
像大小姐這樣的好人，誰忍心看着你傷心呢。”
她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蕭盡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屠雪華臉上，語氣認真了幾分：“我也捨不得。”
屠雪華聽到這話，心頭一顫，忍不住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她竟從中讀出了幾分真切的溫柔，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要溫暖。
可轉念一想，兩人不過是逢場作戲。
這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湧上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醜婆婆看在眼裏，忽然開口道：“你們倆看着就是天生一對，可惜啊，莊主和夫人那邊，怕是不會輕易同意吧？”
她說着，目光又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一旁的柳明鸞。
屠雪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輕輕嘆了口氣：“爹孃早就爲我選好了人家，是南宮世家的三公子。”
她語氣裏滿是無奈。
醜婆婆聞言，眼珠轉了轉，忽然語出驚人：“實在不行，你們就私奔吧！”
這話一出，別說屠雪華愣住了，連柳明鸞都驚得瞪大了眼睛，看向醜婆婆的目光裏滿是不可思議。
她也沒想到這位婆婆說話這麼大膽！
蕭盡歡似笑非笑地看着醜婆婆：“私奔？那雪華她娘不得氣得當場暈過去？”
他眼底的深意一閃而過。
柳明鸞說：“蕭大哥，你這一張嘴，真能把死人氣活。”.
第507章 震驚！南宮世家公子提親，竟被蕭公子一腳踹飛出門？南宮提親，無常護妻
醜婆婆被蕭盡歡看得心頭一緊，彷彿自己心底最深的祕密都被他窺破了一般.
那目光深邃而銳利，像是要將她看穿。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避開那道視線，然後對屠雪華道：“有時候啊，爲了心上人，總得捨棄些東西。”
她粗糙的手指在圍裙上輕輕摩挲。
蕭盡歡挑了挑眉，語氣帶着幾分玩味：“哦？難道醜婆婆也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醜婆婆聞言，抬手輕輕撫摸着自己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悽然一笑。
那笑容裏滿是說不盡的酸楚，像是被歲月醃漬過的老酒，苦澀而綿長。
“老婆子這副模樣，哪裏還有這等福分……”
她的語氣太過淒涼，柳明鸞聽着，先前對那張臉的畏懼早已煙消雲散，只餘下滿心的憐憫。
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屠雪華更是心頭一酸，上前一步緊緊抱住醜婆婆，聲音輕柔地安慰道：
“婆婆，你別這麼說，你還有我陪你呢。”
她纖細的手臂環住老人瘦削的肩頭。
醜婆婆拍了拍她的後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那暖意轉瞬即逝，藏得極深。
隨後，屠雪華轉頭看向蕭盡歡，柔聲道：“蕭盡歡，明鸞，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再陪陪婆婆。”
她眼神裏帶着幾分不捨。
蕭盡歡深深看了醜婆婆一眼，若不是早已知道她的身份，還真被她給騙過去了。
不過說到底醜婆婆也是一個可憐人，而且他也打算利用其做一些事，便沒有拆穿。
他心底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
最終，蕭盡歡點了點頭，牽着柳明鸞的手轉身離開了廚房。
兩人並肩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
次日，屠雪華急匆匆地趕到了別院。
她一見到蕭盡歡，便連忙道：“我娘讓我去前廳見她，我擔心……是爲了我的婚事，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語氣裏帶着一絲慌亂。
蕭盡歡自然不會拒絕，當即應下，與她一同朝着前廳走去。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不急不緩。
兩人剛走到大廳門口，便瞧見門外站着幾個穿着大紅喜服的陌生僕役。
那紅色鮮豔刺目，襯得整個前廳都喜氣洋洋。
他們腰間還掛着嗩吶、鑼鼓等樂器，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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