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與外婆重逢，竟是在這般劍拔弩張的場合。
“同門？”
李秋水突然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諷刺。
下一瞬，她抬手緩緩摘下臉上的薄紗.
一張與王語嫣極爲相似的臉龐顯露了出來。
那肌膚依舊白皙如玉，卻比王語嫣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惑，少了少女的嬌俏。
可這份美感，卻被臉上幾道猙獰的疤痕徹底破壞。
尤其是一道從眼角斜斜延伸至嘴角的疤痕，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臉上，連嘴脣都被牽扯得微微歪斜。
她指着自己的臉，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恨意：“你看看我這張臉！就是拜你口中的同門所賜！”
“當年若不是天山童姥偷襲我，我怎會落得這般模樣？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你倒有臉說！”
天山童姥猛地開口，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怒火。
她仰頭看着李秋水，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燃燒着熊熊的恨意。
“當年若不是你嫉妒我與無崖子相戀，趁我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時，突然跳出來嚇我！”
“我怎會走火入魔，永遠困在這女童身軀裏？”
“你毀我一生，讓我在八十多歲的高齡還要保持七八歲孩童的模樣，你還有臉提報仇！”
王語嫣看着兩人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模樣，頓時沒了辦法。
她夾在外婆與童姥之間，兩邊都是長輩，兩邊都有道理，她根本不知道該幫誰。
無奈之下，她急忙轉頭看向蕭盡歡，眼神裏滿是求助。
蕭盡歡見狀，上前一步。
他雙手負於身後，目光從容地掃過天山童姥與李秋水。
“兩位前輩，先別激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無崖子前輩臨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你們兩人能放下恩怨，好好活下去。”
“他覺得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兩人。”
這話自然是蕭盡歡臨時編造的，可他的話語，卻讓天山童姥與李秋水同時愣住。
“無崖子……死了？”
天山童姥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沙啞的語調裏沒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茫然。
李秋水也渾身一僵，臉上的恨意瞬間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
兩人對無崖子的感情，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複雜。
天山童姥閉上眼，過往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浮現。
她本與無崖子兩情相悅，青梅竹馬。
在她二十六歲那年，她滿心期待修成神功後與他相守，共度餘生。
可李秋水出手加害，不僅害她走火入魔，還搶走了她心愛的男人。
她恨李秋水，也恨那個變心的無崖子。
卻也知道自己不是兩人的對手，根本無法報仇。
後來她得知無崖子與李秋水感情破裂，甚至李秋水勾搭上無崖子的徒弟丁春秋時。
她還曾暗自高興，特意寫了一封信，將此事告訴無崖子。
她不知道無崖子看到信後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兩人從此徹底分道揚鑣。
而她也從此踏上了追着李秋水復仇的路，這一追就是幾十年。
可如今聽到無崖子的死訊，她心中湧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陣莫名的悵然若失。
那個她愛了一輩子、也恨了一輩子的人，終究還是不在了。
李秋水的情緒比童姥更加複雜。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她甚至沒有察覺。
“他……他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她的聲音顫抖，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想起自己當年爲了搶走無崖子，不惜設計毀了童姥的一生。
與無崖子在一起後，又因他沉迷雕琢玉像而心生不滿，故意勾搭美少年來氣他。
甚至荒唐到與丁春秋有染，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直到童姥揭穿此事，無崖子忍無可忍對她出手，卻被丁春秋偷襲重傷。
那時她才終於後悔，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她拼盡全力勸住丁春秋，卻再也沒臉面對無崖子，只能選擇離開。
她把女兒李青蘿交給丁春秋撫養，自己四處漂泊，孤身一人。
一次回到琅嬛福地，看着熟悉的場景，忍不住留下從無崖子那裏得來的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
或許是想給這段感情留一個紀念。
她一直認爲，這一切的悲劇都是童姥告密造成的，對童姥的恨意越來越深。
於是她來到昆州，想要伺機報仇。
結果在昆州，她遇見了玉羅剎。
那時的玉羅剎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人，被她的美貌與武功折服，心甘情願做她的裙下之臣。
李秋水忘不了無崖子，便把玉羅剎當成了替身，偶爾會去找他聊以自慰。
可沒過多久，童姥就找了過來，她雖僥倖逃脫，卻被童姥毀了容。
從此連見玉羅剎的勇氣都沒了，只能躲躲藏藏地過日子。
這麼多年來，她與童姥的爭鬥從未停止。
可現在，無崖子死了，她突然覺得，這幾十年的爭鬥，都成了一場笑話，一切都空了。
蕭盡歡看着天山童姥悵然若失的模樣，又瞥了眼李秋水淚流滿面的神情。
他頓時覺得有戲。
“兩位前輩，說到底，你們的仇怨皆因無崖子前輩而起。”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幾分勸導。
“如今他已不在人世，這份恩怨，何不也隨他一同了結？”
“畢竟你們鬥了幾十年，毀了彼此的人生，又得到了什麼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童姥的女童身軀與李秋水臉上的疤痕，繼續道：
“而且我或許能幫到你們。”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抬起頭，目光緊緊盯着蕭盡歡。
“童姥的身軀、前輩的容貌，只要能找到合適的藥材與功法，未必沒有恢復的可能。”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天山童姥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懷疑取代。
“你有辦法恢復我的身軀？”
她沉聲道：“你可知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走火入魔的後果有多嚴重？我這身軀已被徹底鎖死，無法可解！”
李秋水也抹去眼淚，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
“我這臉的疤痕幾十年了，連逍遙派的靈丹妙藥都沒用，你一個年輕人，能有什麼辦法？”
蕭盡歡早料到她們會質疑，張口就來。
他負手而立，氣度從容：“我乃六扇門無常使蕭盡歡，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珍異草與失傳功法。”
“前幾日剛從石觀音手中奪下她的寶庫，裏面就有不少罕見藥材。”
“而且我先前還得到了許多醫術寶典，或許能找到方法。”
他目光諔┑乜聪騼扇耍骸皟晌蝗粜盼遥憬o彼此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
蕭盡歡報出“六扇門無常使”的身份時，一直沉默的玉羅剎突然瞳孔微縮，臉色悄然變化。
他雖常年不在中原，卻也聽過蕭盡歡的名頭。
那可是連殺羅剎教數位高手的狠人啊！
而且他教中的護法大歡喜女菩薩，正是死在此人手中。
王語嫣此時連忙附和：“蕭盡歡從不說空話。他既然承諾了，就一定會盡力。”
“而且外公若是在天有靈，知道你們能放下恩怨，定然會很高興。”
天山童姥與李秋水對視一眼，心中各有盤算。
童姥雖對恢復身軀不抱十足希望，但蕭盡歡剛救了她性命，又有六扇門的身份背書，可信度確實不低。
李秋水則想着，即便容貌無法完全恢復，能減輕幾分疤痕也是好的。
更何況眼前還有剛相認的外孫女，那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龐，讓她心中泛起幾分柔軟。
兩人沉默片刻，終究是天山童姥先開口。
“罷了，幾十年的仇怨，也累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今日便看在你的面子上，暫時不與這賤人計較。”
李秋水雖沒明說，但也沒反駁，算是默認了和解。
她心中清楚，比起報仇，與外孫女相認更爲重要。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玉羅剎見狀，便對着李秋水開口：“秋水，我先離開了。你若有事，可去羅剎教找我。”
話音未落，青衫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茫茫雪山深處。
他也擔心蕭盡歡找他麻煩。
畢竟方纔那一掌，他已領教過蕭盡歡的實力，知道自己並非對手。
蕭盡歡看着他離去的方向，沒有出手阻攔。
他心中清楚，如今童姥與李秋水剛有和解的跡象，王語嫣又剛認親，此時與玉羅剎動手，只會節外生枝。
倒不如放他離開，日後再做計較。
躲在山石後的伏天香與木婉清見局勢平息，也連忙走了過來。
李秋水目光在王語嫣、伏天香、木婉清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蕭盡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蕭無常年少有爲，身邊還有這麼多紅顏知己，真是好福氣啊。”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有打趣，也有幾分羨慕。
蕭盡歡雖不尷尬，卻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兩位前輩，方纔忘了說，無崖子前輩臨終前，除了希望你們和解，還有一個心願。”
“他說希望兩位能親自教導王語嫣逍遙派的武功，讓逍遙派的傳承能在她身上延續。”
天山童姥聞言，冷冷一笑。
“此事不難。”
她仰頭看向王語嫣，眼中多了幾分柔和：“逍遙派的武功，我靈鷲宮藏有祖師留下的部分傳承。”
“語嫣跟着我學就夠了，就不必跟着那個賤人學了。”.
第334章 大宗師竟然能活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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