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在我被你抓走之前,你能不能,讓我滿足這個,最後的心願?“
有這等兄弟相殘的熱鬧可看,蕭盡歡自然是不會反對的。
“你們兄弟請自便。“
薛衣人看着自己的弟弟,嘆息道:“我們是兄弟,又何必如此?“
“我就是要證明,我這四十年的劍,沒有白練!“
薛笑人的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執念。
“大哥,你不要手下留情,拿出你血衣人的真本事來!否則,我現在,就自殺在你面前!“
薛衣人知道,這場比試無可避免。
他無奈地應了下來。
薛可人看着兩位兄長,心中滿是悲哀。
她瞭解他們,這一戰過後,必定會有一人倒下!
院子之中。
兄弟二人,相對而立。
沒有多餘的言語。
只有劍。
兩人的劍法,本就同出一源,講究的都是快,準,狠!
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動了。
兩聲劍鳴過後,整個小院之中,便已是劍氣四溢,劍光縱橫。
兩道身影,如同兩道糾纏在一起的閃電,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院子裏的那些雜草、樹木,都在那無處不在的凌厲劍氣之下,被切割得粉碎。
木婉清、王語嫣、伏天香、伏天嬌她們,都同樣是學劍之人。
看着眼前這兩位當世頂尖劍客的生死對決,眼中都不由得流露出了由衷的讚歎。
蕭盡歡,則靜靜地站在她們的身旁,用無相力場,將那些四散的劍氣,都一一擋了下來。
最終,場中的兩道身影停了下來。
勝負,還是分了出來。
薛衣人,終究是技高一籌。
他的劍,停在了薛笑人的咽喉之前,半寸之處。
“我輸了。“
薛笑人說道。
“而且你還能停住這一劍,就說明你根本就未盡全力。“
他慘然一笑。
薛衣人心中,暗道不好,立刻便想收劍。
但終究是慢了一絲,薛笑人已經迎着他的劍鋒,撞了上去。
薛衣人扔掉了手中的劍。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那緩緩倒下的弟弟。
鮮血,狂飆而出。
染紅了薛衣人那身樸素的青衫。
這一次,他這件“血衣“之上,染上的是他親弟弟的血。
薛衣人剛纔,已及時收了劍。
再加上薛笑人功力高深。
所以,他還有一口氣在。
“爲什麼……爲什麼這麼傻?“
薛衣人的聲音,嘶啞而又沉痛。
薛笑人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躺在大哥懷中,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六歲那年。
那個時候,大哥第一次教他練劍。
一接觸劍法,他就沉溺其中。
那個時候的他,是多麼的快樂。
帶着這一絲笑意,薛笑人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薛衣人仰天長嘯,聲音響徹九霄。
薛可人緩緩走了上去,將他抱住,眼淚無聲流下。
蕭盡歡看完了這場兄弟相殘的悲劇。
他轉身回到了室內,跳下了那個洞口。
這間密室裏,擺放着不少的血衣。
還有一些普通的衣物。
想來,便是薛笑人,每次出去殺人時,所穿的行頭了。
另外,薛衣人丟失的那些名劍,也同樣被藏在了這裏。
蕭盡歡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石桌之上,一本厚厚的賬本。
蕭盡歡隨手翻開,發現裏面詳細地記錄了,那個刺客組織的每一次的任務記錄。
不過明顯在關鍵的地方摻雜不少暗語,比如執行任務的成員名字。
不過,蕭盡歡也懶得自己去費心破譯了。
他準備把這個頭痛的難題,直接丟給本地的六扇門去處理。
蕭盡歡便讓王語嫣,去叫來了渝城六扇門的人。
他將這起案件的真相,以及薛笑人便是那神祕刺客組織首領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對他們講了一遍。
然後,他將那本至關重要的賬本,交給了前來接手的緝捕使。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儘快破譯出裏面的內容,然後將那個刺客組織裏,剩下的那些殺手,一網打盡。“
做完這一切之後,蕭盡歡一行人,也便向薛衣人和薛可人,提出了辭行。
薛衣人此刻,還沉浸在親手“殺死“自己弟弟的巨大悲痛之中。
他看着蕭盡歡,眼神複雜。
有欣賞,也有一絲無法言喻的芥蒂。
若不是這個年輕人,或許他那個瘋瘋癲癲的弟弟,還能繼續活下去。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地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尷尬。
他手中,捧着一封看上去極爲普通的白色拜帖。
“老爺,門外有人送來了一封拜帖。“
薛衣人接過拜帖。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封拜帖的瞬間,他的臉色,便猛地一變。
他從那拜帖之上,竟感應到了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冰冷劍意!
那股劍意鋒利無匹,彷彿隨時都會破紙而出,刺傷他的手指.
第279章 血衣人方纔喪弟,西門吹雪竟遞來“字字成劍”的戰書?
薛衣人抬手接過那封拜帖時,指尖先是一涼。
紙不過尋常紙。
可那一縷透紙而出的劍意,冷得乾淨,鋒得乾淨,像雪夜裏最薄的一線寒光,貼着皮膚掠過,讓人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緩緩展開.
帖中只寥寥數行。
卻無一字輕浮。
每個字都像被絕世利刃一點點刻進宣紙裏,棱角分明,起落有度——看似無聲,偏偏叫人聽見劍鳴。
“十日之後,月圓之夜。西門吹雪,前來拜莊。請君,不吝賜教。”
一行行字,乾淨得近乎無情。
薛可人站在一旁,也看清了內容,臉色倏地發白。
她望向院中那道身影——
大哥的背脊依舊挺直,可那股壓在肩頭的悲慟卻沒散去,像青衫裏塞進了一塊溼冷的石頭,沉得人喘不過氣。
十日。
讓大哥去迎西門吹雪?
她心裏明白,眼下這等狀態,最不宜與那等劍道極巔之人拼生死。
蕭盡歡也把那拜帖看了個清楚。
他盯着那行字片刻,才慢慢開口,語氣裏帶着點半真半假的閒散:
“日子就不能往後挪挪?江湖規矩是死的,人總歸要活的。”
薛衣人卻搖了搖頭。
那雙因喪弟而黯下去的眸子裏,竟又燃起了一點火——不是怒火,是劍客見到對手時,骨子裏自己點起來的那一點亮。
“無妨。”
他聲音低,卻穩。
“十日,夠我把心收回來。”
他看着那字跡,像看着一柄劍。
西門吹雪雖年輕,可在江湖上的名聲,從不比他弱。
更何況,這帖子裏透出來的劍意純粹到極致。
這種人,才配他把一身所學全拿出來。
高手的挑戰,遇得着,是命。
錯過了,便再難求。
親情能讓他心碎,卻難把一名劍客的腳踝永遠拴住。
薛可人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勸阻。
她只把指甲掐進掌心,告訴自己:至少十日裏,大哥還能喘一口氣。
薛衣人合上拜帖,抬眼看向蕭盡歡。
那目光復雜——
有謝意,有疏離,也有一絲說不明的芥蒂。
蕭盡歡心裏明白:薛笑人之死,終歸繞不過自己這道影子。
他不打算在這時候再往薛衣人的傷口上撒鹽。
於是他拱了拱手,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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