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雖然有些地方好像有些出入,但並不影響整體的大概。
不會吧?
官兵宋小天心裏拔涼,好在他臉色有些黝黑,要是不黑,這張臉怕是已經慘白慘白了。
想着應該沒這麼倒黴的他,假裝鎮定,瞧着紅色道袍,瞧着別在腰後的斧頭,又瞧見背在後面的紙傘。
他咳嗽着,轉身盯着通緝畫像,自顧鎮定的自言自語着,“這鬼天氣還真有些熱。”
而他的眼珠子倭锪镛D動着,盯着通緝令右邊那幾行文字描述。
‘身穿紅道袍,腰間別着斧頭,背後揹着傘,有兩位極其漂亮的女子跟隨。’
靠!
真的靠啦。
對上了,徹底對上了,沒有錯,自己身後的道士就是通緝令上的玄顛道長。
在這樣的月份,天氣的確是有些熱的,但不知爲何,宋小天只覺得通體發寒,就好像有人將他扔到冰窖裏似的。
林凡瞧着新貼出來的通緝畫像,笑着道:“大師,你看這幅如何?”
皈無大師捻着白鬚,沉吟道:“形神兼備,能畫出此畫的必是丹青高手,與道友相似八成。”
林凡笑道:“八成,貧道覺得不止,哪怕說十成也不爲過。”
狐妲己道:“我覺得這就是道長,你們看這畫上,道長凝視前方,如同靜謐的古樹,矗立在世間紛擾之中,眉宇之間透露出睿智與慈悲,微垂的眼眸深邃如墨,含着世間的真理與智慧,妲己想不出這世間除了道長,還能有誰有這般的超凡脫俗的氣質。”
貓妙妙震驚的看着姐姐,她知道姐姐很聰明,但這番話——姐姐,你偷偷揹着我補課了吧。
“俺,俺也一樣。”貓妙妙終究沒變,還是曾經蠢蠢笨笨的憨厚小貓。
皈無大師一怔,心中佩服感嘆,道友這是從哪找來的兩妖,馴化的如此霸道。
林凡輕笑道:“妲己,你這番言論,實在讓貧道汗顏啊。”
“不。”狐妲己搖頭道:“道長,妲己愚笨,剛剛看到這幅畫像的時候,這些話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
林凡微微昂首挺胸,心中暗自欣喜。
如果皈無大師不是爲了維持高僧形象,高低得給狐妲己撇出一個手勢。
6!
“道友,你如今被朝廷通緝,這般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世人眼前,是不是有點過於張揚?”皈無大師問道。
“大師,請看。”林凡沒有解釋,而是拍着宋小天的肩膀,“這位官爺,你覺得貧道是這畫像上的人嗎?”
被拍肩膀的宋小天渾身一顫,深吸一口氣,轉身,面露微笑道:“道長可千萬別稱小的爲官爺,我就是爲民服務看城門的小兵。至於這畫像與道長是否相似,嗯……小的覺得絲毫不像,道長仙風道骨,內斂沉穩,一看就是世外高人,豈能是通緝令上的道長。”
在宋小天看來,這就是送命選擇題。
但凡他敢說這就是你,恐怕眼前的道長會毫不猶豫的拔出斧頭,狠狠落在他的腦袋上,這是無需考慮的,絕對就是這樣。
林凡詫異道:“是嘛,可貧道覺得畫像所畫的就是貧道啊。”
宋小天急着道:“道長,真不是,小的豈能騙您,您可不能認啊。”
他是真的急了。
甚至有點想哭。
怎麼能這樣呢,哪有人非得將自己往通緝令上靠的,你真要想殺我,沒必要這樣的,不過他覺得還有搶救的機會,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認同道長說的話。
“你啊,身爲涪陵看守城門的官兵,可得努力練就一雙火眼金睛纔行,這畫像所通緝的就是貧道,貧道道號玄顛,來自朝天道觀。”林凡輕拍着他的肩膀,見宋小天快要跪哭,便道:“你忙你的,貧道得跟大師進城敘敘舊了。”
“道長走好。”宋小天急忙說道。
林凡剛要離開,貌似想到一件事情,輕聲道:“官爺,貧道能否請你幫個忙?”
“道長請說。”
“貧道走後,能否讓這城門只進不出,如果聽到一些聲響,還請官爺關上城門,不放一人出去,確保涪陵縣百姓們的安危。”
“道長放心,我宋小天絕對眼皮都不會眨一下,一個蒼蠅都不給它飛出去。”
“那就好,有勞了。”
說完,轉身離去。
宋小天目送着道長身影漸行漸遠,直到那一抹紅道袍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他那顆懸着的心才如重石落地。
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已經溼透,冷汗淋漓。
“宋哥,剛剛那不就是通緝令上的玄顛道長嘛,舉報者有白銀百兩啊。”一位同僚湊上前來,眼神不理解,怎麼就這樣放過了。
宋小天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對方頭上敲了個栗子,“你想什麼呢,你以爲我不知道那位就是玄顛道長,可你知不知道人家玄顛道長做了哪些事情,我告訴你,咱們涪陵縣要出大事了。”
“那要不要趕緊去通……”話還沒說完,同僚就捂着腦袋,委屈道:“宋哥,你又打我腦袋幹什麼?”
宋小天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嚴肅,道:“你傻啊,你去通知誰?你是不是忘記你爹那斷腿是誰打的?我告訴你,玄顛道長專殺貪官污吏,凶煞惡人,你覺得咱們縣太爺跟崔家能有好下場嗎?”
提到他爹的斷腿之事,這位同僚滿眼的憤恨,哪怕他在涪陵縣算是有一官半職,但跟兇手相比,他就是螞蟻。
同僚明白宋哥的意思,點着頭,知道該怎麼做了。
涪陵縣苦崔家已久。
他們能保持初心,是因爲他們是生活在真正底層的人,是周邊鄰居,鄉里鄉親湊錢給他們買的職,不求他們回報,只求能照看鄰里一二,不受那些權貴的迫害。
……
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一隅,鐵牛牛肉麪的攤位上,林凡豪氣地一揮手,對攤主喊道:“牛肉麪大碗四份,牛肉要堆得像小山一樣。”
“道友客氣了。”皈無大師笑着,“貧僧也好久沒喫道友請的牛肉麪了。”
他們這行人頗爲引人注意。
首先是兩女的容貌,甭管放在何處,那都是頂尖一絕。
更別說大師這張臉,凡俗之人沒有慧眼,無法看穿大師的真相,自然會心生恐懼,引人矚目。
此時,皈無大師含笑坐下,目光卻緊緊地鎖定林凡,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有些猶豫,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道友,貧僧有一事相詢,不知道友是否有繼續修行貧僧授的降魔拳?”
“有啊,大師,你那降魔拳高深莫測,暗藏種種不俗奧妙,貧道可是一直修行到現在的。”林凡感激的很,要不是大師授拳法,他到哪學這除惡揚善極其順手的拳法。
皈無大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信,“可是爲何貧僧覺得道友渾身所散發出的邪性越發渾厚,道友眉心一抹焰紋更是魔性之深,世間罕見。如果道友真修行了降魔拳,不該是這樣的。”
林凡聽聞一愣,隨即笑道:“大師,你看走眼了,貧道眉心焰紋可不是什麼魔性之類,而是貧道機緣巧合之下凝成道家純陽道體後所凝練出的標誌。”
“……”皈無大師嘴角微微一抽,“道友,莫要說笑了。”
“唉,大師,你修的是佛道,而貧道修的是道家之法,你還能有貧道對道法熟絡?”林凡反駁着,他明白大師是在關心他,但這種關心純屬多餘。
皈無大師沉默了。
他知道眼前道友憑藉斧頭砍死師尊,想法特多,交流起來難度很高,明明沒有吸食濁氣,爲何心性會是這樣呢?
算了,還是你有你的想法,貧僧有自己的想法吧。
哪怕繼續交流下去,他也知道是無法說通對方的。
隨着四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上桌,濃郁的香氣瀰漫開,皈無大師拿起筷子準備填飽肚子時,林凡發現大師右手小拇指缺失,心中一驚。
“大師,你的小拇指呢?”
他記得當初跟大師初次見面的時候,大師的小拇指是存在的,怎麼一段時間沒見,就缺失了一個。
皈無大師淡然一笑,“貧僧前段時間遇到一頭魔,此魔道行極高,佔據魔泉,禍亂一方,貧僧爲了將此魔徹底除掉,便斷一指磨滅它的魔性,鎮壓魔泉,避免它魔性不消,來日重臨人間。”
林凡看向兩女,語氣中帶着敬意,“你們看看,這位就是來自吉安府武功山上弘法寺的得道高僧,世間僅有的真正高僧啊。”
“阿彌陀佛。”皈無大師放下筷子,對着投來敬重之目的兩位女施主行了佛禮,繼續拿起筷子,夾着牛肉,喫的津津有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大師你所鎮壓的魔泉位置在哪?”
林凡想知道,如果是他面對那魔泉,絕對不會斷指鎮壓,而是施展慈悲度魔,將魔泉魔性全部吸納體內,轉化爲純淨的浩然正氣。
所以他想爲大師解決後顧之憂。
當然,這算盤打得啪啦作響,就算他待在朝天道觀都能聽到。
皈無大師似乎看穿了林凡的心思,笑着轉移了話題,“阿彌陀佛,道友,這家牛肉比金陽縣那家好多了。”
他自然不會說出魔泉的位置。
道友的魔性本來就很重了,這要是讓他沾染到魔泉中的魔性,豈不是要成爲世間大魔,到時候敵對起來,怕就不是區區一根斷指能夠解決的。
見大師不願告知,林凡也是無奈,這禿驢就是摳。
林凡沒有追問,喫着面,瞧着周圍,發現這地方跟別的地方有些不同,竟然很難看到那些持刀惡漢,想想曾經去的那些地方,那些惡漢當街耍着刀,一言不合就能噼裏啪啦的砍起來。
“道友,你準備在這裏停留多久?”皈無大師問道。
“看情況,貧道來這裏有點事情要做。”林凡說道。
“何事?”
在大師的認知裏,玄顛道友一心想要斬妖除魔,除惡揚善,那麼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玄顛道友要大開殺戒了?
林凡沒有隱瞞,“殺縣太爺,滅崔家,滅黃天教。”
“什麼?”皈無大師愣神。
林凡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殺縣太爺,滅崔家,滅黃天教。”
剎那間,街道百姓紛紛朝着這邊投來目光,他們的眼神中透露着驚駭,恐懼,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期待,而更多的還是害怕。
正在攤位前的牛肉麪攤主心情美滋滋的很,想着來了大客戶,牛肉堆滿,又能狠狠賺一筆了。
可是當聽到這番話,嚇得他雙腿發軟,想都沒想,收拾好攤子,連桌椅面錢都不要,推着攤車就跑。
“誒,面錢。”林凡喊道,見攤主沒有停下的意思,趕緊讓狐妲己趕上去將面錢付掉。
而此刻,原本熱鬧的街道,已經沒有了人影,甚至連條狗都沒有。
皈無大師聽聞,心神震撼,“道友,少造殺戮啊,這對你今後的修行會有很大的影響。”
林凡擺手,抬頭看着皈無,“大師,殺身成仁,貧道不得不做,你看看剛剛的情況,貧道只是說了聲殺縣太爺,滅崔家,滅黃天教,便嚇得他們四處逃竄,他們不是被貧道嚇的,而是被縣太爺崔家給嚇住了,他們苦這羣惡人久已。”
“再看看這座縣城,雖沒有妖魔邪祟作亂,但上空盤踞怨氣,那是民怨沸騰啊。”
皈無大師抬頭看着清明的天空,他雖有佛眼,任何妖魔鬼怪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但是跟林凡的功德之眼相比,相差甚遠,有的東西哪怕他佛法高深,依舊難以看穿。
“大師,你可知此地的黃天教做出哪些惡行?”林凡道。
“貧僧不知,還請道友告知。”
隨後林凡將在玉明山所經歷的事情全盤托出,聽得皈無大師眉頭緊鎖,明顯有些動怒,他來到涪陵縣,竟然沒感覺到。
……
崔府,廳內。
“父親,孩兒遇到那和尚了。”
崔浩回到家,就匆匆找到了正在廳內與一位身穿黃衣,枯瘦老者交談的父親崔飛羽,隨着他跑進來,交談停下,兩人看向毛毛躁躁的崔浩。
崔飛羽皺眉,對這三子此刻的行爲頗爲不滿,剛想訓斥,卻見一旁的枯瘦老者詢問。
“你說的和尚是誰?”
這要是別的人這般跟他崔三公子說話,他早就怒懟回去,但眼前的這位他是真的不敢,而是深吸口氣,恭敬道:“陰煞護法,就是你們所說的那位皈無和尚,身穿白袍披袈裟,容貌醜陋的那位,我見到他了。”
崔飛羽道:“護法,這位皈無和尚一直在斬妖除魔,擾了不少壞事,要不要……”
意思很明確,就是將其噶掉。
“不急。”陰煞護法道:“皈無禿驢道行非同一般,哪怕是本護法都不是對手,他此時來到涪陵縣目的不知,崔老爺不妨將他邀到府來,好生招待,問問他來此的目的。”
“我?”崔飛羽一愣,擔憂道:“萬一那禿驢將我打殺怎麼辦?”
“不會的,皈無這禿驢對妖魔邪祟心狠手辣,但對普通人他是不會動手的,這點大可放心不會有事。”陰煞護法說道。
他們黃天教在外面佈局的那些妖魔邪祟,有不少都是被這禿驢給消滅掉的。
黃天教早就想將禿驢滅殺。
可惜,這禿驢佛法高深,難以是對手,曾經聖母出面,都不敢親自出現在禿驢面前,而是以一具傀儡與其鬥法。
結果自然不用多說,那禿驢一道金血劃出,傀儡瞬間炸裂,甚至還想追蹤其幕後聖母,要不是聖母捨棄的果斷,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好。”崔飛羽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
街道,牛肉麪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