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因此,他現在所需的就是時間。
羅宇道:“道長,咱們在這裏修行數月了,皈無大師怎麼還沒有回來?”
“這……”林凡也不知是什麼情況,如今地府圓滿,倒也不太着急,“走,去血安村看看大師到底在幹什麼。”
林凡揮手,法力包裹腥耍蚕㈤g化作虹光遠去。
沒過多久。
林凡他們出現在血安村口,如今這哪裏像是村,應該說是大鎮,果然物是人非,變化極大,想當初血師太自知憑藉自己是無法跟黃天教與五望對抗的。
只能假意接受他們的招安,從而接受女傀保住她們的性命。
雖然沒來過幾次師太這裏,但對這裏也是輕車熟路的很,很快上了山,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血安庵’門牌。
此時有幾位年輕的尼姑清掃着門口的落葉。
尼姑們停下手裏的動作,疑惑的看向玄顛。
“各位道友,貧道玄顛,不知師太跟皈無大師在不在裏面?”林凡輕聲道。
其中一位尼姑放下手裏的掃帚,連忙恭敬上前,“玄顛道長裏面請,師太跟大師都在。”
她們都是晚輩,如今玄顛道長稱她們爲道友,那是受寵若驚的很,哪裏敢有半點的懈怠。
林凡微笑着,走到裏面,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遠遠就看到皆空站在那裏,搖頭嘆息着。
“像什麼話,簡直一塌糊塗,皈無你怎麼能變成這樣呢?”
林凡道:“那傢伙什麼情況?”
領路的尼姑一看到皆空,就露出不滿的神色,“這臭禿驢真的煩人,咱家師太心心念唸的大師回來了,所有人都很開心,就他總是露出一副跟死了爹媽似的,要不是打不過他,我們早就動手了。”
林凡震驚,不是震驚皆空,而是驚訝皆空能做到讓出家的尼姑說出這些話,足以說明,皆空是真的人人可惡啊。
始終跟隨在玄顛身邊的禪光雙眼迷茫的很。
師傅到底幹嘛呢。
將他扔在道長身邊好幾個月,導致他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行爲。
他還以爲師傅要忙的事情很困難。
原來是在這裏私會師太。
第243章 大師,你相信宿命嗎?
林凡示意她們先離開。
這裏交給他就好,他剛好有些事情跟皆空聊一聊。
只覺得一切都糟糕的皆空看到玄顛,但沒有過來,而是隔着距離對視着,不是不想過來,而是不願跟這羣尼姑交流。
種種一幕幕都看在眼裏,跟皈無大師來到這裏後,皆空是有想過的,人非草木,大師總歸是人,自然是有七情六慾的,但只要能跨過這道心坎,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但他是萬萬沒想到,大師竟然上頭了。
帶着血師太看花看海看夜景。
看的他皆空都懵了。
因此,他開口勸大師莫要這樣,你是佛門高僧怎麼能深陷在親愛之中,最終他得到的所有尼姑的忿怒,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就好像要將他撕碎一樣。
反正自從到了這裏後,就沒喫過一頓像樣的飯。
“皆空,有的時候你得改變自己的想法,不是貧道說你,你有的時候是真的找揍。”林凡說道。
皆空搖頭,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什麼,“玄顛,小僧問心無愧,既然入了佛門,就得捨棄這些,大師是高僧,佛門未來,被情情愛愛所牽連,只會毀了他。”
別人或許會怕玄顛,覺得只要他說的便是對的。
但對皆空而言,生死看淡,不服就說,大不了被狠狠暴揍唄,他是真不希望大師走上歪路。
林凡搖頭,懶得多說,細細感受大師跟師太的行跡,並未在這裏感受到。
遠方的山坡,此地風景宜人,站在山坡遙望遠方,能看到極美的景色。
有兩道身影出現在山坡。
如果林凡在這裏,就會驚訝發現皈無大師竟然換下了僧袍,穿上了布衣,而血師太則是坐在山坡上同樣換下了僧衣,穿上了裙子。
血師太吸食的是靈氣,根深蒂固,容貌早就在修行中換了樣,好在心性在金佛的度化下,已經被消磨一空。
只是她無法回到曾經的模樣。
此時。
皈無跟血師太都沒說話,就這般靜靜望着遠方。
“時間過得真快,你我都已經老了。”血師太輕聲道。
皈無嗯了一聲,扭過腦袋看着戴着人臉面具的師太,這張面具是血師太根據曾經年輕時的容貌煉製而成的,看着看着,便將皈無拉到了無數年前的一幕。
修到皈無這等境界,心性本就平穩的很,但如今他的眼眸裏有波動,這股波動很明顯。
血師太察覺到皈無的目光,緩緩低頭,將人臉面具撕下,露出瞭如今真正容貌,常人見到此等容貌,絕對會被驚嚇住。
但在皈無的眼裏,似乎已經看到了真正的內在。
他知道血師太的壽元已經到了極限,似有不忍道:“不如隨我們去上界突破如何,只要突破壽元將有增長。”
血師太搖着頭,“這是你第三十二次跟我說了,但我的選擇還是如先前那般,不去了,就在這裏蠻好,你跟玄顛道長在上界要多加小心,莫要勉強讓自己身陷險境。”
“嗯。”皈無點頭,此時的他說話的語氣不像是一位高僧,更像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在晚年的時候遇到了曾經年輕時的心動的白月光。
只是過了如此之久,自認爲早已經看開,放下,但只有此時此刻,才明白自認爲的放下其實依舊埋藏在心裏。
血師太輕笑着,“你我有緣無分,如果,我說如果,當初你是否有過還俗的想法呢?”
問出此話的時候,血師太便表現的很安靜,似乎在等待。
皈無沒有立馬開口,彷彿這問題很難回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莫要騙我。”血師太道。
皈無輕嘆着,“有過一絲的掙扎。”
的確如皈無所說的那樣,當初年輕的他的確動了心,有了還俗的想法,但那種想法很快就被他壓下。
一個富家千金。
一個食不果腹的小和尚。
如何般配,如何配得起,更如何對得起領他入佛門的恩師。
血師太微笑着,看着皈無,抬手似乎是想摸一摸皈無的臉,但最終她還是緩緩放下手,微微閉眼,嘴角的笑意並未消散,捻着佛珠的手停下,連接着佛珠的線斷裂,顆顆佛珠滾落,順着山坡而去。
一縷虹光從血師太體內而出,朝着天空而去。
皈無目睹着這一切,他明白對方在這一刻選擇了離去,該說的都說了,想聽的也都聽到了。
而對血師太而言,她自知自己就是皈無心中的那一道,連皈無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一道坎。
只要有這道坎在,皈無便不能有太大的進步。
未入修行的時候,血師太不懂皈無的天賦如何,直到入了修行後,她才深深明白,皈無的天賦有多麼的驚人。
是她耽誤了皈無。
不管是將金佛放在她這邊,還是心中的那抹遺憾都是如此。
皈無呆呆望着天空那一道虹光,虹光似有所留,扭動着,組成了一個個文字。
‘心如蓮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身在紅塵之中,事來則應,事過則無。’
皈無一字一頓的讀着,心有一絲的疼痛,閉目的那一刻,似淚水從眼角流淌而下。
他知道也明白。
突然,隨着皈無心中的那道坎徹底破碎的那一刻,一股驚人的氣息從皈無體內湧出,一道佛光沖天而起,如波浪般擴散鋪蓋天地。
蓮花浮現,梵音震盪。
皈無身上所穿的那件布衣褪去了原先的色彩,袈裟身披在身,佛陀浮現,容貌端莊威嚴,此時此刻,皈無從動了凡俗之心的俗人真正入了佛道。
修爲鬆動,種種感悟而出。
在這一刻,皈無正在凝聚洞虛世界。
……
遠方。
“大師,這是……”
林凡感知極強,目光鎖定遠方,那是浩瀚的佛力在沸騰,同時他沒有感受到血師太的氣息,陡然間,他想到一種可能性。
那便是血師太去了。
修行這玩意,尤其是對大師這種總是將情感埋藏在心裏,又不善表達的修行者而言,往往容易成爲心劫,這種心劫很難過,對提升修爲有着很大的影響。
如今大師突破,看來師太已經離去,大師這心劫也已經度過去了。
血師太對大師的愛意是真的。
如果血師太真想繼續活下去,完全可以隨他們去上界突破,添數百年壽元很簡單,但爲何不去,他能猜測到一二。
真活下去,大師不會突破。
同時師太是女人,面對別人,任何容貌都無所謂,不在意,但對心有所念的人,自然只想將自身最美的一面表現出來,可師太的容貌被影響的太大了。
就在林凡想這些時,皆空同樣滿臉的震驚,隨即驚喜道:“大師這是明白了啊,終於成爲真正的佛門高僧了,實在是可喜可賀,要小僧說,那位……”
砰!
就在皆空想說那位師太如何能誘的了大師的時候,一個長條板凳面朝着他的腦袋砸來。
皆空當場倒地,板凳粉碎。
“玄顛,你……”皆空抬頭,很想說,你怎麼莫名其妙的動手。
但他就見林凡憑空凝聚板凳,對着他就是一頓猛砸。
遠方的尼姑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喜,緊握着拳頭只想嗷嗷叫喊,揍的好,果然只有玄顛道長能如此果斷的揍他。
漂亮。
禪光眼皮不斷跳動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都忘記這是第幾回見皆空被玄顛道長揍了。
羅宇跟乾坤子又對視一眼,挑了挑嘴角,意思很明確,這傢伙真的是道長身邊專用出氣筒,反正他們也看熟悉了,早就習以爲常。
妙妙則是雙手抱肩,默默望着。
至於妲己那是真的懂事,見道長好像忙不過來,施展香火之力凝聚板凳,一件又一件的送到手裏。
許久後。
暴揍的動作停了下來,皆空躺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呻吟着。
林凡看着歸來的皈無大師,如他所想的一樣,大師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修爲也是在那一刻得到提升。
下界無法突破,但大師的情況與他人是不同的。
“大師,我們師傅呢?”有尼姑詢問道。
她們都是被師傅收養的可憐人,有些還是數十年前被黃天教煉製成女傀的後人,師太憐她們的奶奶,便將其收留在身邊,還讓她們遇到合適的人就成婚。
而奶奶們擔心師太在山上寂寞,就讓後人必須有人上山陪伴在師傅身邊。
有的一待便不願離去,早就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
皈無沒有說話,將師太所留的衣服遞過去,搖了搖頭。
哪怕一句話沒說,這些尼姑們又如何不知真相,剎那間,哭聲震天,尼姑們悲傷難過,這讓原本還算歡快的山上徽肿乓粚颖瘋小�
林凡心中輕嘆着,要說不傷感肯定是假的,師太曾經對他有恩,在他入魔的時候,不懼危險將金佛送來,助他壓制心中的魔。
如今離世,哪怕先前有所預料,但當正得知的時候,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剛想起身的皆空,還沒反應過來,又遭一頓重創,林凡凝聚出板凳怒砸皆空,一句話沒說,也不想多說,就是總覺得不揍一頓,心情會很不好。
妙妙跟妲己眼眶也有些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