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邪法?我這是正兒八經的正法 第23章

作者:新丰

  他從林凡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蔑視與不屑。

  還未等他回過神。

  只覺得視線天旋地轉,如有重物落在地面似的。

  咦,這無頭的身體是誰的?

  爲何如此眼熟。

  哦,這是我的身體。

  可惜他發現的有些晚了。

  如今大量的村民湧來,倒是一件好事,省的他一個個找,如果憑人數就想跟他抗衡,那麼他這兩年半的苦修豈不是修到狗身上了。

  開殺,繼續開殺。

  在降妖除魔的過程中,陸陸續續有功德到來。

  他知道這些村民沒什麼能耐,但一直受到福寶的饋贈,有的分食過福寶父親的血肉,養分積累在他們的體內,慢慢給他們身體帶來幫助。

  他知道功德代表着對方的實力。

  師傅是煉氣三層,功德有三點。

  有些練過武學的只有0.1或者0.2,這代表着他們的武力強度連煉氣都不如。

  可在他的內心深處之中,覺得這些數值不是代表着實力,而是罪孽程度,只要有數值的都該死,都是禍亂世道的妖魔邪祟。

  此時。

  劉屠夫抱着福寶的屍體,搖搖晃晃的站在醫堂門口,目睹着眼前一幕幕。

  滿地的鮮血,滿地的殘肢斷臂。

  耳朵傳來的都是慘叫聲,哀嚎聲,曾經熟悉的村民在慌亂的逃竄着,而那位陌生道長提着斧頭,不斷收割着村民們的性命。

  劉屠夫沒有阻攔,沒有說話。

  就這般靜靜地看着。

第24章 能幫貧道擦擦後背嘛

  不知多久過去。

  林凡看向周遭,寧靜,安靜,沒有絲毫的動靜,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低頭一看,原來是斧頭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造成的動靜。

  他看了眼愣神在原地的劉屠夫,沒有多說,走到村中的井邊,將水桶扔到裏面,隨後提了上來,雙手捧着水,洗了一把臉。

  清澈的水很快便紅透了。

  他很愛乾淨,最不能容忍身上髒兮兮的,稍有些髒,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繼續打水,繼續洗臉,一桶接着一桶,清澈的水沖刷了臉上的污漬,但被污染的內心,卻是怎麼沖刷都無法沖刷乾淨的。

  沒有下山前,他覺得世道跟朝天道觀的師傅師兄一樣,都是那般的美好,可隨着師傅想將他煉成人丹,他就知道世道並不美好。

  隨着經歷的種種,脆弱的內心遭受了很大的衝擊。

  可怕,太可怕了。

  又打上來一桶水,將猩紅的斧頭扔進去,雙手用力的搓着,只想洗去上面的鮮血,可鮮血早就侵到木柄內,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片刻後。

  林凡抓起一旁村民的衣服,將斧上的水漬擦掉,一步步走向劉屠夫。

  劉屠夫不慌不懼,就這般看着。

  內心的精氣神彷彿隨着福寶的死去,一下子卸掉了。

  哪怕林凡靠近,滿身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依舊沒有動容絲毫,哪怕眼皮都沒眨一下。

  整個村莊,能活着的兩人,也就他跟他娘。

  “你覺得我做的對不對?”林凡問道。

  聽到聲音。

  劉屠夫暗淡的眼神裏逐漸恢復光彩,“對,你做了我想做,卻做不了的事情,他們的確該死。”

  林凡抬手,輕拍着劉屠夫的肩膀,“這就是我留你的原因。”

  劉屠夫看向被拍的肩膀,浮現淡淡的紅手印。

  “你準備如何處理福寶的屍體,挖出他的心臟,種在泥土裏,三十年便有新的福寶出現,到時候這座村莊將又會出現福寶的歡聲笑語。”林凡說道。

  劉屠夫搖着頭,“不,我不會讓福寶出現了,他太單純,太善良,只要他出現,就會被人惦記着,這世道的人需要福寶,但福寶卻不需要他們。”

  林凡道:“福寶的心臟是他元氣所在,你娘目瞎斷舌,如果喫掉心臟,眼會復明,斷舌生長。”

  劉屠夫又搖着頭,“福寶曾經說過,當他死的時候,便讓我割塊心臟餵給我娘,我拒絕了,我娘也是如此,村莊的人欠了福寶太多太多,貪慾將他們變得非人。”

  “可我跟我娘是人,是人啊。”

  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

  任何修煉者如遇到福寶這種渾身是寶的稀有精怪。

  絕對會將其煉成大藥。

  但林凡看不上,他相信自己的修煉天賦,就算沒有外物的加持,也能修成正果。

  沒有跟劉屠夫交流,而是踏進屋內,每走一步,都有血液滴落,那是身上衣服的血液,黑衣已經通紅,紅的嚇人,紅的驚人。

  “本以爲需要很久才能將黑衣染紅,沒想到這麼快,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將紅衣脫下,洗淨的雙手又紅了,壯實的身體也染了紅。

  “劉屠夫,能幫我擦擦後背的血跡嗎?我夠不着。”林凡回頭,看向懷抱福寶的劉屠夫。

  “好。”

  劉屠夫將福寶放下,拿來乾淨的毛巾,站在背後,給其擦拭着後背的血跡,一下一下又一下,動作從輕柔到用勁。

  “這件血衣送給你。”林凡感受着對方貼心的服務,這讓他想到曾經在浴室被人搓背的感覺,舒服,舒適,有種說不出的爽快。

  “送我?”

  “對,送你。”

  “好,可我能用這件血衣包裹着福寶,讓其與福寶一起長眠地下嗎?”

  “爲什麼?”

  “福寶愛大家,但大家不愛福寶,這件衣服沾染着大家的鮮血,我想讓福寶知道,大家一直都在陪伴着他,他無需出現在世間了。”

  劉屠夫的聲音有些沙啞,又略帶些哭腔。

  “好……”

  後背的血液擦拭乾淨了,將疊好的道袍展開,抖了抖,隨後穿在身上,當道袍穿身的那一刻,目光散發兇戾之色的林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正氣滿滿的道長玄顛。

  劉屠夫傻傻的看着林凡,揉了揉眼睛。

  他覺得道長好像變了。

  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的。

  “施主,可有農具,挖地的農具。”林凡面帶微笑,聲音輕柔。

  “有,有的。”

  “那勞煩施主找兩把過來,咱們將外面的屍體給埋掉吧。”

  “埋,埋掉他們?”

  劉屠夫回頭看向門外,那一具具屍體如此真實,如此慘烈,這得埋到何時?

  林凡道:“正所謂塵歸塵,土歸土,哪怕他們作惡多端,的確該死,可貧道修的是道法,修的是善心,既然看到,豈能看着他們曝屍荒野,埋了也好讓他們有個歸處。”

  不知爲何,劉屠夫竟覺得眼前的道長渾身散發着悲天憐人的氣質。

  如看不得世人受苦般。

  這還是那殺人如殺雞,手持刃斧的絕世兇人嗎?

  不,錯覺,應該是錯覺。

  很快,林凡與劉屠夫扛着農具站在村裏,老嫗摸着路坐在了肉鋪旁的椅子上,明明看不到,卻依舊左右張望着,同時發出呀呀聲,雙手比劃着,像是在說些什麼。

  劉屠夫道:“娘,沒事的,剛剛是村民們在表演給福寶看,現在都已經結束了,大夥也都回家了,福寶治好了大家,瘟疫已經消失了。”

  老嫗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道長,開始吧。”

  “嗯。”

  林凡走到一具屍體前,也不知他家住哪裏,便將屍體拖到屋內,很快就傳來刨地的聲音。

  殺他們,是因爲他們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埋他們,便是給他們留一份體面。

  修道者,往往都是心善之輩。

  劉屠夫走到一具孩童屍體前,低頭愣神看着,嘆息一聲,左右尋找,找到了那被削去一半的腦袋,將其拼湊一起,然後如道長一樣,搬到屋內,開始刨地。

  沒有悲傷,沒有難受。

  腦海裏總是回想起,村裏的人默默注視福寶時,那目光中透露着的貪婪,甚至會舔着嘴脣,好像很想喫掉福寶似的。

  從今日起,長生村消失了。

  他跟娘將離開此地,到深山中建屋陪着福寶。

  生在此村,如跟他們一樣不做人,是幸福的。

  可想要做人的他,日日夜夜看着日漸瘋癲的村民們,他的心是痛苦的,是飽受折磨的。

第25章 道長一身正氣

  “師傅,你好端端的捕快不當,爲啥想着闖蕩江湖,多受罪啊。”

  距離長生村不遠的地方,兩個身影一高一矮的走來,高個的國字臉,眉毛很粗,一臉正氣。矮的那位模樣憨厚,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

  “唉,你懂什麼,捕快的宗旨是什麼?”

  “除惡揚善,捉拿兇犯。”

  “呵,除惡揚善,可笑得很,如果你知道一個牢房裏的犯人都是無辜百姓,都是爲那些權貴頂罪,而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又什麼都做不了,這捕快你還願意當嘛?”

  “爲什麼做不了,既然知道他們是無辜的,那肯定放他們離開,將那些權貴通通抓起來,繩之以法。”

  師傅就這般的看着徒弟,“你能安然活到現在,爲師功不可沒。”

  “那可不,要不是師傅將我從大蟲惡嘴中救下,徒兒早就填人家肚子了。”

  “……罷了罷了,趕路吧。”

  他無話可說,都不知道這便宜徒弟是怎麼長大的,愚蠢中卻有着赤子之心,他很想如實說,什麼繩之以法,當那些法就是權貴惡人們定製時,你拿什麼鬥?

  沒過多久。

  “師傅,有村子呀,長生村,這名字好像有點厲害了。”

  “等等,好濃郁的血腥味,注意點,裏面出了事情。”

  捕快不愧是捕快,剛到村口便聞到了極其濃郁的血腥味,別看他現在不是捕快,但遇到這種事情自然不會避讓。

  “師傅,光天化日竟有人在村裏行兇,必須將他拿下。”憨厚有智慧的徒弟滿臉憤然,衝在師傅前面,朝着村裏走去。

  進入村莊的他們,小心翼翼觀察着周圍的情況,地面血跡觸目驚心。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兇殺事件,尋常殺人血液不可能如此,這都快要成血溪了。”國字臉男子神色凝重。

  他見過不少殺人現場。

  可也沒有像這樣的。

  就在他分析的時候,前方有兩道身影出現,只見那兩人一手拖拽着一具屍體從拐角處出現,頓時,雙方就這般站在原地相互對視着。

  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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