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酒樓裏。
鄭泰邪坐在那裏,細長的十指交插着,扭着腦袋,看向一旁狼吞虎嚥喫着美食的孩童,裂開的笑臉就沒變過。
“叔叔,我娘呢?”
“別急,先喫飯。”
鄭泰邪目光看向一位鄭家人,對方秒懂,走到掌櫃面前嘀咕些話,聽到此話的掌櫃啊的張着嘴,顯得很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但是在恐怖的壓力下。
掌櫃只能朝着後廚那邊走去。
沒過多久,一位拎着裝滿火炭爐子的男子彎着腰走來,男子悄悄看向女童,隨後又看向穿着灰袍的鄭泰邪。
鄭家的人並未在意李大膽。
三老爺乃是修行者,誰踏馬的敢在其面前放肆。
就在靠近後,李大膽瞬間將燒紅的碳爐撲向鄭泰邪,隨即一把抓住女童的手腕,將其攔腰夾住,迅速後退。
周圍的鄭家武道巔峯者瞬間反應過來。
“大勇。”
你爹來咯。
咻!
大寶劍從後廚席捲而出,逼退數人,飛到李大膽手裏,隨即濃郁的鬼氣順着劍柄如同蛛網似的覆蓋他的手臂,湧入到他的體內。
人鬼合一。
這是他苦修降魔拳後,突然某天在拳法有所進展的時候,出現的一種能耐。
就是跟青攝道魂融爲一體,除了自身陽氣會削弱些,自身的武力值直接達到武道巔峯程度。
李大膽就沒想過跟他們硬碰硬,而是連忙朝着外面逃脫。
此時的鄭泰邪頗爲驚愣,顯然沒想到會有螻蟻膽敢在他面前放肆,臉上的表情猙獰無比,猛地一甩衣袍,袖袍如同蟒蛇似的,席捲而去。
李大膽揮劍連斬數下,將襲來的衣袍砍成碎片。
鄭家武道巔峯的隨從衝來,李大膽知道必須短暫的限制住那位修行者,然後借力撤退,想到這裏。
他一掌拍向大寶劍的劍柄,大寶劍咻的一聲朝着鄭泰邪衝去,隨即抬手單掌跟鄭家的人對掌,藉助力道,瞬間爆退落到街道,扛起女孩便朝着遠方而去。
在這羣武道巔峯要追去的時候,只聽轟的一聲,回頭望去,就見那大寶劍竟然炸裂開,一股邪性到極致的氣息將鄭泰邪徽帧�
片刻後。
氣息消散,鄭泰邪低頭看着掌心的傷痕,眉頭微皺,他沒想到這柄普通的劍竟然能傷到他,而且那股氣息非常難纏。
“可惡啊。”
鄭泰邪渾身顫抖着,眼珠暴凸。
周圍的人不敢說話,紛紛低着頭。
……
兩日後。
幷州熱鬧程度達到巔峯。
五望跟黃天教的到來,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就連一些妖魔都離開老巢,想看看能讓如此龐大勢力出動的玄顛妖道,到底有什麼本事。
要說說書人的威力在哪。
那麼此刻就體現出來了。
說書人們得知此事後,馬不停蹄的宣傳着,許多百姓們知曉,就連一些江湖好手也知道這件大事。
他們不敢隨着五望跟黃天教而來,只能如同跟屁蟲似的,離得遠遠,看看他們到底想去哪裏。
次日。
那座山的山腳下。
聚集着不少人,算上步輦就有五個,而這五個步輦便是五望世家修行者的代步工具。
黃天教南部總部來了兩位大護法。
他們對玄顛妖道同樣重視。
在那段時間,有不少護法玄師慘死,以往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誰敢對黃天教的人動手,但現在有了。
這如何能讓他們容忍。
此時,所有人都凝望着山巔,那裏的異象將他們給鎮住了。
蒼穹被翻滾的赤陽紅雲徽肿牛还射佁焐w地的煞邪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沒來錯地方吧?”李氏李全章驚愣的詢問着,他就是武道巔峯修爲,在他們這一代,修行者是他的四弟,爲了以防四弟瘋癲胡亂開殺,只能他隨同而來,把控着全局。
顏輕語道:“玄顛妖道,修行的乃是邪法,真是可笑的傢伙,口口聲聲說我們妖魔邪道,那他又是什麼玩意?”
在離開崔家的時候,探子打聽情況,已經將玄顛妖道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殺心極重,手段非常殘忍,就算是一些妖魔都自嘆不如。
盧家二爺盧羽衝笑着道:“什麼妖道不妖道,過了今日,就要他成爲死妖,咱家三弟來了,滅他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黃天教一紅一綠兩位大護法看向上方。
紅袍大護法道:“哈哈哈哈……邪氣沖天,妖魔再世,他要是願意加入咱們黃天教,把咱們的聖母狠狠玩弄一下,說不準能生出了不得的玩意啊。”
綠袍大護法附和着,“就是,就是,什麼北域之地的大魔,真正的魔就在眼前,非得捨近求遠,聖母老孃們果真有病。”
對這羣吐納惡氣的修行者來說,他們說的話不能用正常的想法來理解。
顏輕語瞧了一眼兩大護法,扭頭看向身邊體型肥胖如豬的妹妹,輕聲道:“輕柳,不要衝動,萬事留着點力氣。”
滴答!滴答!
顏輕語看着從妹妹嘴角滴落的粘稠口水,心中嘆息,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妹妹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李全章同樣跟四弟交談着,“四弟,你覺得把他煉製成人丹,哥能不能進步一下?”
四弟李全蛟抬手扒拉着臉上的魚鱗,每一次扒拉,都有魚屑灑落,這看的李全章有些忍受不住,容貌醜陋就醜陋吧。
可身上怎麼會亂長東西。
“我的,他是我的,我要一口口把他喫進去,嘿嘿嘿……”李全蛟發出低沉的笑聲。
盧羽衝看了眼自己的三弟,倒是沒說廢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自己這三弟對比這羣傢伙,就顯得很正常,唯獨就是冷漠,沒有任何情感方面的交流。
在他們交流的時候。
五望的武道巔峯隨從,全都凝重的很,這條道路絕對很危險,就好像是踏入魔淵的通道一樣,最上面的情況看的很模糊,但隱隱約約能看到有渾厚的虛影在挪動着。
也不知是什麼玩意。
如果他們是正道人士,那他們現在就是踏上斬妖除魔的道路上了。
“玄顛妖道。”
忽然,紅袍大護法咆哮着,“玄顛妖道,你與我們黃天教作對,是你最爲不理智的決定,但我們黃天教最爲看重同道中人,只要你願意加入黃天教,你以前殺的那些都無所謂啊。”
沒有回應,一切都顯得很安靜。
“上山。”
盧羽衝大手一揮,向後退了數步,讓五望隨從與修行者們先上。
他們順着通道前行,剛開始沒有任何問題,但漸漸地,有震動聲傳來,抬頭一看,山上有好多身影衝了下來。
“斬妖除魔,砍死他們。”
“斬妖除魔,砍死他們。”
一道道塗抹着腮紅的紙兵,手持利斧,嗷嗷叫喚的朝着下方衝來。
紅袍大護法道:“陰兵,這門邪術好霸道,這玄顛妖道會的好多,我看上了,我看上了這門邪法。”
他們的道行都比玄顛高,看穿一些事物的本體是非常容易的。
五望那些武道巔峯隨從拔出兵器,有的斧頭,有的刀,有的劍,有的錘子,紛紛朝着紙兵上落去。
但這些紙兵可都是經過玄顛道血加持的,更是用凝練出來的血液加持。
實力非同凡響。
“桀桀桀……”一頭腮紅紙兵舉着斧頭,咧嘴獰笑着,然後在對方驚愣的目光下,一斧頭直接揮來。
雙方互拼。
噗嗤!
武道巔峯隨從一刀砍斷紙兵的胳膊,紙兵依舊桀桀笑着,同時一斧頭砍向對方的脖子,一斧命中,入肉的聲音很悅耳,鮮血汩汩流淌着。
“桀桀桀……”
斷臂紙兵詭異微笑着,直接抱住對方,胡亂啃食着,慘叫聲不斷。
噗嗤!
一位隨從前來相助,一刀砍斷紙兵的腰,頓時化作一張白紙飄散落地。
“就是這玩意把我傷成這樣?”被砍脖子的隨從驚愣的看着平平無奇的白紙,顯然有些不敢置信,畢竟他苦苦修煉至今,好不容易達到武道巔峯,就踏馬的差點死在這張紙上。
“你愣着幹什麼,這些是陰兵,氣血爆發,能剋制它們。”前來營救的隨從說道。
咻!
噗嗤!
就在他說完這番話,一柄旋轉的斧頭破空襲來,穩穩當當的命中被他所救的隨從腦門上。
他猛地回頭看去,就見一位紙兵如同蜘蛛似的,四肢落到他的身上,對着他就是一頓撕扯與撕咬。
走在後面的七位修行者,神情漠然的看着。
這些隨從的死並未給他們帶來任何影響。
甚至李全蛟路過一具屍體的時候,似乎覺得肚子有些餓,揉了揉肚子,一腳踩着屍體的胸膛,抓住一條手臂,猛地撕扯下來,當做在路邊撿到的食物,大口大口的啃食着。
在外人眼裏武道巔峯那都是大爺。
但在五望修行者眼裏,最多就是牛馬,活着的時候讓你賣命,死後也不留全屍,剝削僅剩的價值。
颯颯!
周圍有動靜傳來。
奮力反殺的隨從們,逐漸佔據優勢,紙兵們難以抵擋,突然,有人一聲慘叫,不知何時身上有了蟲子,一口咬下的感覺很痛,被咬的地方出現腐爛。
“蠱蟲,有蠱蟲。”
雖然這些蠱蟲很毒,但是當這些隨從有了警惕後,就很難起到作用,最多就是造成一些麻煩而已。
顏輕語神色凝重的很。
她沒想到還未見到玄顛妖道,竟然出現如此大的損失。
不是陰兵就是蠱蟲。
實在是邪的很。
他們五望修行者,最多就是心智扭曲瘋癲,行爲上似人似妖魔,但施展的法術有些還是相對正常的。
片刻後。
有隨從前來彙報情況。
“所有陰兵跟蠱蟲全部消滅,我們這邊損失十二人。”
顏輕語擺擺手,並不在意,“繼續趕路。”
“是。”
對走在前面的隨從們來說,他們每一步都走的萬分沉重,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抬頭看着上空的赤陽紅雲,如同浪潮翻滾着。
所散發出的邪煞氣息深深威懾着他們的內心。
膽怯,害怕。
唯獨沒有想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