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蕭峯主,久違了。”
一刻鐘後,李雲景在十步外站定,拱手行禮,聲音清朗,如泉水叮咚,“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李副掌門大駕光臨,是我‘天樞峯’的榮幸。”
蕭無極上前兩步,同樣拱手回禮:“請入內一敘。”
兩人相視一笑,表面看來和諧融洽。
但李雲景敏銳地注意到蕭無極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不動聲色的和蕭無極並肩而行,心中卻已提高了警惕。
一行人穿過山門,沿着青石鋪就的主道向峯頂大殿行去。
道路兩旁,天樞峯弟子整齊列隊,見腥私涍^,齊聲行禮:“恭迎李副掌門!”
李雲景面帶微笑,不時向兩側弟子點頭致意。
“蕭峯主,‘天樞峯’近來可好?”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聞上月有‘天樞峯’大軍去了‘橫越山脈’前線?”
“不錯。”
蕭無極淡淡道,“‘橫越山脈’事關萬年大計,我‘天樞峯’弟子自然不甘落後。”
“‘天樞峯’爲宗門七大峯,能有此表率作用,我心甚慰。”
李雲景挑眉,“我也是好久沒有去前線看看了,也不知道最近形勢如何?”
蕭無極心中一動,“天樞峯”主力前往“橫越山脈”之事,他並未對外宣揚,李雲景卻知道得如此詳細,看來這位李副掌門對“天樞峯”還是很關注啊!
他面上不顯,只是微微一笑:“局面還很穩定,我宗與各方盟友,依然牢牢控制‘幽月國’三分之一的領土,讓‘橫越山脈’遠離了戰火的襲擾。”
“看來我宗掌控‘橫越山脈’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希望我宗有了第二條祖脈之後,門下弟子,可以井噴優秀人才。”
說話之間,腥艘阎链蟮睢�
殿內早已備好茶水、果品,蕭無極請李雲景上座,自己則坐在主位。
其他三位太上長老陪席,至於其他長老則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伺候,他們是沒有資格和這些高人同席。
“蕭峯主,實不相瞞,李某此次前來,是道歉而來!”
茶過三巡,李雲景放下茶盞,正色道:“當日,我與天鴻道友起了矛盾,決戰於‘恩怨臺’,那是我衝動了,事後也追悔莫及……”
殿內頓時一靜。
誰也沒有想到,李雲景就這麼直接說明了來意。
天衡真人手中茶盞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濺在案几上。
“哦?”
蕭無極卻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放下茶盞:“當年之事,公平決鬥,算不了什麼,何談道歉?”
李雲景環視一週,目光在幾位“天樞峯”長老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蕭無極身上:“蕭峯主寬宏大量,李某慚愧。”
李雲景長嘆一聲,眉宇間浮現一抹痛色,“雖說是公平決鬥,但天鴻道友與我本是同門,當年一時意氣之爭,竟釀成生死之別……”
“這些年來,李某每每想起此事,便夜不能寐。”
他站起身,向蕭無極深深一揖:“今日特來‘天樞峯’,一爲向天鴻道友在天之靈致歉,二來乞求‘天樞峯’諸位看來同門之誼份上,原諒則個!”
殿內氣氛驟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蕭無極。
這個時候,只有蕭無極可以決定一切。
“天鴻子身隕,我心裏很悲痛。”
蕭無極聲音低沉,“不過對於李副掌門,我是沒有什麼怨恨的,只能怪他自不量力,咱們之間,也不存在恩怨。”
沉默一會兒,蕭無極緩緩起身,看向李雲景:“李副掌門既已招闹虑福耸卤憔痛私疫^。天鴻子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不願見同門因舊怨生隙。”
“蕭峯主大義,李某銘記於心。”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鄭重說道。
“李副掌門,往事隨風,大家都不要再提!”
天衡真人見狀,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舉起茶杯:“我們雖然不是一個山峯,但是都是‘神霄道宗’弟子,都是自己人,再客套就見外了。”
“天衡真人所言在理!”
李雲景笑着舉起茶杯,回敬天衡真人,“是我着相了。”
一時間,殿內氣氛融洽如春水解凍。
幾位太上長老見峯主態度明朗,也都放鬆下來,開始低聲交談。
李雲景、蕭無極又敘了些門派瑣事,談笑之間,彷彿真的成爲了好友。
“今日叨擾已久,蕭峯主想必還需與諸位商議要事,李某就不多打擾了。”
直到日影西斜,李雲景才起身告辭。
“李副掌門,日後若有閒暇,常來‘天樞峯’坐坐。”
蕭無極親自將李雲景送至山門,忽然說道。
“一定。”
這一聲李副掌門,叫得自然,李雲景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蕭峯主,若是有暇,也請多來‘七星峯’走動。”
目送李雲景駕雲遠去,天衡真人忍不住低聲道:“峯主,此事當真就此揭過?”
“恩怨如雲煙,聚散皆有時。”
蕭無極望着天邊晚霞,淡淡道:“大勢所趨,無可改變。”
他轉身向峯內走去,“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峯中不得再提當年恩怨。準備一份厚禮,給李雲景送去。”
夕陽將蕭無極的身影拉得很長,天衡真人望着峯主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身影中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孤獨與釋然。
“唉……”
他輕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山風拂過,吹散了最後一絲隔閡。
兩峯之間多年的心結,在這短短半日間,竟真如冰雪消融,再無痕跡。
“總算是解決了一個隱患。”
重新回到了“棲梧山莊”,李雲景悠悠嘆息一聲。
今日,他服軟了,登門道歉,給足了蕭無極面子,“天樞峯”上下再無理由針對“七星峯”,“神霄道宗”天下太平。
解決了“天樞峯”的隱患之後,李雲景再次忙碌了起來。
他是“七星宮”的副宮主,是大掌櫃,如今多年不處理公務,事情全部交給了師兄虛無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天開始,李雲景正式在“七星宮”亮相。
當李雲景踏入“七星宮”正殿時,殿內早已候着十幾位執事長老。
這些人都是常務長老、執事,負責“七星峯”上下的具體事務。
此刻,所有人都等待着向李雲景彙報這些年的事務。
“唉……”
李雲景強撐着笑臉,心中哀嘆一聲。
自從他成爲了“七星峯”的大管家,那些太上長老,還有自己的老師都閉關不出了。
一個個根本看不到人。
大家對他也太放心了吧?
陽光透過琉璃穹頂灑落,將殿內七根盤龍玉柱映得流光溢彩。
虛無一正伏在案前批閱玉簡,聽得腳步聲抬頭,銀髮下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師弟總算肯來理事了。”
說話之間,虛無一站起身來,對着主座指了指。
“這些年辛苦師兄了。”
李雲景搖搖頭,撩起道袍擺落座主位,指尖輕叩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玉簡。
最上方那枚閃着紅光的緊急文書自動展開,浮現出“北境靈礦枯竭”六個硃砂大字。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北境的靈石礦,是“神霄道宗”的一個非常大的靈脈,被宗門分配給了“七星峯”專屬。
這條靈石礦開採了七千多年了,終於枯竭了。
這意味着“七星峯”少了一條重要的財路。
若是沒有合適的靈石礦補上來,“七星峯”的咿D就要出問題了。
在李雲景查閱玉簡的時候,執事、長老們紛紛上前稟報。
負責財務的長老捧着賬冊道:“副宮主,北境三處靈礦同時枯竭,今年靈石產量恐不足三成。”
他袖中飛出一幅光影地圖,標註着幾條逐漸暗淡的靈脈走向。
“傳令勘探堂,沿這條斷層往東南三十里重新打井。”
李雲景凝視地圖,突然並指在某處虛劃。
“我的陣道修爲加上天機術,足以推算靈脈了。”
見腥艘苫螅忉尩溃骸氨本踌`脈實爲‘潛龍飲澗’之勢,主脈應當在此。”
“師弟好本事!你的‘天機卜算’越發精進了。”
虛無一撫掌輕笑:“難怪你能被老師看重,執掌‘七星峯’!”
殿內頓時響起會意的笑聲,李雲景的崛起給“七星峯”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人人臉上有光。
“師兄打趣我了。”
李雲景搖搖頭,說道:“不過靈脈的事情,還是要抓緊,我們‘七星峯’是消耗資源大戶,不能等着宗門想辦法,還是要自救纔行!”
“師弟所言甚是!”
虛無一點點頭,眼珠子一轉,又道:“師弟,你覺得我們向西北掃蕩,剷除所有的蠻族如何?他們手裏可也有一些大礦!”
“這個……”
虛無一的主意,讓李雲景陷入了沉思。
蠻族並不簡單!
當年他掃蕩了一個小部落,算不了什麼,在西北苦寒之地,還有蠻族的主力部落。
那些部落之中,元嬰境級別的薩滿、祭司、族長、勇士可不在少數。
只是這些部落一盤散沙,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都爭着自己纔是正統。
“神霄道宗”以前針對蠻族的策略,就是讓其他北境門派、家族,平日裏掃蕩蠻族的有生力量,都是小規模的戰鬥,絕對不會引起主力對決。
以免這些蠻族團結在一起,形成巨大的麻煩。
蠻族的地盤很多,人煙稀少,自然環境惡劣,這對於普通人生存,甚至修仙者生存都是麻煩,但是就是因爲人少,所有資源反而保留了更多。
進攻蠻族,搶劫資源,看起來可行,可是若是引起了反彈,是不是又多開闢了一條戰場?
這對於“神霄道宗”的兵力而言,是不是巨大的考驗?
“此事容我考慮一二!”
沉默了許久,李雲景如此說道。
“這……”
虛無一還想說些什麼。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李雲景一擺手,打斷了虛無一的話,解釋道:“宗門壓力很大,在‘橫越山脈’、‘幽月國’都投入了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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