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陸青崖一拍大腿,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痛快之色:“我陸青崖最煩那些彎彎繞繞的宗門外交,個人對個人,乾脆利落!”
“李掌教,你這個同盟,我入了!”
“生死關頭並肩作戰,已是難得的緣分。”
林清音溫婉一笑,眸光中帶着堅定:“李掌教的提議,我也沒有異議。”
於道真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後點頭道:“老夫雖然只是玄冰神宮的客卿長老,但既然少宮主也在其中,老夫自當同行。”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便就此定下。”
洛冰璃最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六人,以個人名義,守望相助,禍福同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李掌教,此盟由你倡議,便由你爲首,如何?”
“不妥。”
李雲景當即搖頭,“我只是合體六重天,在六人中修爲最低,如何擔得起這首領之位?”
“洛少宮主修爲最高,又出身玄冰神宮,理應由你爲首。”
“修爲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洛冰璃淡淡道,“方纔一戰中,李掌教的判斷和決策力,我們都看在眼裏。”
“若不是你及時提醒後撤,我們恐怕已經被天劫牽連。”
“首領之位,不在於修爲高低,而在於能否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
“我附議。”
蘇清硯率先表態。
“附議。”
陸青崖緊隨其後。
林清音和於道真也各自點頭。
“既然如此,貧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雲景看着五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推辭:“不過,同盟之事,重在商議,不在獨斷。”
“日後若遇重大決策,還需六人共同商議,以多數意見爲準。”
腥思娂婞c頭,再無異議。
六人又在山巔商議了片刻,將聯絡方式和緊急情況下的會合地點逐一敲定。
然後各自拱手道別,架起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這一次,再無折返。
半日之後,李雲景回到神霄道宗蒼梧峯。
他落在靜室前的石臺上,推門而入,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半個時辰,將體內殘留的枯寂劫毒和戰鬥餘韻徹底驅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還沒來得及取出《歸玄真解》研讀,靜室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秦九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幾分凝重:“掌教,有緊急情報。”
“進來。”
秦九霄推門而入,面色比李雲景預想的還要沉鬱幾分。
他手中握着一枚傳訊玉簡,快步走到李雲景面前,低聲道:“剛剛收到的消息,天劍宗那邊已經確認了枯雲道人的隕落。”
“他們的魂燈熄滅後,看守魂燈的長老第一時間上報了副掌門劍無極。”
“據說劍無極當時正在主殿議事,得到消息後當場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然後連下了三道密令。”
第1159章 蒼梧山脈,風雲湧動
“哪三道?”
李雲景不動聲色的問道。
“第一道,封鎖枯雲道人隕落的消息,暫時不得對外公開,宗門內部也僅限於核心長老層面知曉。”
秦九霄還不知道李雲景參與其中,而是興致勃勃的豎起一根手指,又豎起第二根:“第二道,派出三支精銳小隊,由三位渡劫初期的長老帶隊,分赴蒼梧山脈東部各區域,搜尋枯雲道人最後出現的位置和隕落的痕跡。”
“第三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據說劍無極親自去了一趟天劍宗後山禁地,據說在那裏停留了約莫半個時辰。”
“禁地中老祖是否甦醒、是否有所指示,外人無從得知,但劍無極從禁地出來之後,面色比進去時更加陰沉。”
李雲景目光微凝。
劍無極親自去後山禁地見那位大乘期老祖,這說明他對枯雲道人的死極爲重視,甚至可能已經意識到此事背後牽扯的力量遠超尋常。
那位大乘期老祖雖然重傷蟄伏,但畢竟是整個天元大世界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即便不能親自出手,他的一句話、一個態度,也足以改變蒼梧山脈的格局。
“還有一件事。”
秦九霄繼續道,面色更加凝重,“蒼梧山脈東部那片區域,今天下午出現了大規模的靈氣暴動和天劫餘波,已經被周邊多處坊市和宗門的探查修士察覺。”
“那些修士大多是散修和小宗門的人,平時就在蒼梧山脈各處遊蕩尋找機緣,對靈氣波動極爲敏感。”
“枯雲道人引動的天劫雖然覆蓋範圍只有千里,但天劫餘波擴散的範圍遠不止於此,至少有數萬裏的區域都能感應到那股死寂雷霆的氣息。”
“現在,消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傳遞。”
“接引仙城、流雲仙城、萬寶仙城……各大坊市的茶館酒肆裏,已經有人在議論此事了。”
李雲景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叩擊着面前的案几:“他們都在說什麼?”
“說法五花八門。”
秦九霄苦笑一聲,“有的說是有渡劫大能在蒼梧山脈深處渡劫失敗、身隕道消;有的說是上古祕境出世、天劫是祕境開啓的異象;還有的說是有兩位渡劫大能在那裏生死決戰,其中一人引動了天劫與對手同歸於盡……”
“最離譜的說法是什麼?”
李雲景問道。
秦九霄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最離譜的說法是……有人說那場天劫是神霄道宗掌教引動的,說李掌教正在突破渡劫期,結果失敗了,引來了天劫……”
“這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李雲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若真是我在渡劫,還被雷劈死了,那我這雷法修煉的就有點可笑了。”
“傳言從來不在乎細節。”
秦九霄搖了搖頭,“關鍵是,這個消息傳得越快,天劍宗就越難封鎖枯雲道人隕落的真相。”
“那麼多散修和小宗門的人都感應到了天劫,他們遲早會查到那片山谷的位置。”
“到時候,枯雲道人隕落的現場就會被發現,天劍宗想要掩蓋真相就更加困難了。”
“這未必是壞事。”
李雲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遠處被暮色徽值纳矫}輪廓,“天劍宗隕落了一位渡劫高手,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消息傳開,所有人都知道天劍宗的實力又有了損傷,這對‘蒼梧山脈’各方修士都能鬆一口氣。”
就在李雲景和老師談事的半天前,“天劍宗”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天劍峯,天劍宗萬年主峯,劍意沖霄,萬劍齊鳴。
此刻,整座天劍峯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主殿“天劍殿”之中,一盞盞萬年不滅的長明燈火在殿內兩側依次排列,火光搖曳,映照着一張張鐵青陰沉的面孔。
殿內正中,那座高懸於穹頂之上的“天劍魂燈閣”中,原本並列排列的三百餘盞魂燈,此刻赫然熄滅了一盞。
那一盞,正是枯雲道人的本命魂燈。
魂燈熄滅,意味着神魂俱滅,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不再有。
看守魂燈閣的執事長老在發現魂燈熄滅的第一時間便嚇得魂飛天外,連滾帶爬地衝到主殿稟報,聲音都在發抖:“啓稟副掌門!”
“枯雲太上長老的魂燈……滅了!”
此言一出,整座天劍殿驟然死寂。
坐在主位上批閱宗門事務的代理掌門劍無極,手中那支以萬年墨玉打造的毛筆“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他抬起頭,那張棱角分明、常年冷峻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態的震驚與暴怒。
“你說什麼?”
劍無極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枯雲太上長老……魂燈熄滅,已確認身隕。”
執事長老跪在地上,額頭貼地,不敢抬頭。
大殿之中,十餘位核心長老同時站起身來,面色各異,有人震驚,有人不信,有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枯雲道人在天劍宗內部人緣並不算好,他性情孤僻陰鷙,常年獨來獨往,與不少長老都有過節。
但無論如何,一位渡劫七重天的太上長老隕落,對於“天劍宗”而言,是數萬年來從未有過的重創。
“枯雲師兄……怎麼會隕落?”
一位白髮蒼蒼的灰袍長老眉頭緊鎖,聲音帶着難以置信,“他數月前才離開宗門,說是要去蒼梧山脈深處尋覓一味煉製破障丹的主藥,以他渡劫七重天的修爲,加上枯寂劍道的霸道,‘天元大世界’能威脅到他性命的存在屈指可數,怎會突然……”
“蒼梧山脈……”
劍無極緩緩放下手中斷裂的墨玉筆,那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眸中寒光閃爍,“那片區域最近有什麼異常?”
“回副掌門。”
另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連忙起身拱手,“根據各地傳回的情報,蒼梧山脈東部近日確實有異常靈氣波動,據傳有疑似上古祕境出世的異象,但消息尚未覈實。”
“此外,蒼梧山脈深處曾爆發過一場規模極大的天劫餘波,波及範圍超過萬里,周邊多個坊市和宗門的探查修士都有感應。”
“天劫?”
劍無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枯雲師兄的枯寂劍道雖然偏門,但以他的修爲和底蘊,除非主動引動天劫,否則尋常天劫根本無法威脅到他。”
“難道……他是被人逼到絕路,不得已才引動天劫?”
此言一出,大殿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能將一位渡劫七重天的枯寂劍修逼到絕路,要麼是遇到了修爲遠超他的大能,要麼是遭遇了多名同級別高手的圍攻。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着天劍宗招惹上了麻煩。
“副掌門,此事必須徹查!”
一位身材魁梧、揹負赤紅巨劍的長老大步上前,聲如洪鐘,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響,“枯雲師兄是我天劍宗太上長老,豈能不明不白地隕落在外?”
“若是有人蓄意截殺,我天劍宗若不爲其報仇雪恨,日後如何在‘天元大世界’立足?!”
“赤霄長老說得對!”
又有幾位長老紛紛附和,“必須徹查!”
“若真是有人膽敢對我天劍宗太上長老下手,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兇手揪出來!”
劍無極抬起手,示意腥税察o。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大殿中一張張激憤的面孔,緩緩開口:“傳我第一道密令,封鎖枯雲太上長老隕落的消息,暫時不得對外公開,宗門內部也僅限於在場諸位長老知曉。”
“若有泄露者,以叛宗論處。”
“是!”
虚L老齊聲應諾。
“第二道密令。”
劍無極繼續道,“即刻派出三支精銳小隊,由赤霄、玄冥、青霜三位渡劫初期長老帶隊,分赴蒼梧山脈東部各區域,搜尋枯雲太上長老最後出現的位置和隕落的痕跡。”
“務必在天劫餘波徹底消散之前,找到第一現場。”
“遵命!”
揹負赤紅巨劍的赤霄長老、一身黑袍面色陰冷的玄冥長老、以及一位身着青衣氣質清冷的女長老青霜,同時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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