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0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現在看來,這個推測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讓他略微心安的是,那位大乘期老祖似乎正處於某種特殊的狀態之中。

  因果線中,那人的氣息雖然浩瀚,卻帶着一絲沉寂之意,彷彿正在沉睡或閉關,短期內不會對外界發生的事做出直接干預。

  這給了他一個寶貴的窗口期。

  李雲景將這條因果線記在心中,隨即轉向下一條。

  蒼梧山脈深處,地底靈脈的末端,一個被封印已久的祕境入口在因果線中若隱若現。

  入口處的禁制古老而強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氣息,但那股氣息中並沒有惡意,反而帶着一絲蒼茫而悠遠的意味。

  似乎有什麼東西沉睡在祕境深處,等待着被人喚醒。

  天機推演到這裏時,李雲景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向前追溯。

  天機術的真正門檻,不在於能否看到,而在於敢不敢付出代價去看更深的東西。

  “燃燒。”

  他心念一動,體內壽元如薪柴般點燃,化作一股熾熱而純粹的生命精氣湧入識海深處。

  那縷金色因果線驟然明亮了十倍不止,原本模糊不清的祕境入口在他眼前急劇放大,禁制的紋理層層剝落,露出其後隱藏的真實景象。

  那是一座地下宮殿。

  規模之大,遠超蒼梧山脈任何已知遺蹟。

  宮殿通體由一種泛着幽藍光澤的玉石砌成,牆壁上鐫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發着微弱卻恆定的靈壓,彼此勾連成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陣法體系。

  而在宮殿最深處,一座巨大的石棺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石棺表面佈滿了裂紋,像是承受過某種恐怖力量的衝擊,卻依然頑強地保持着完整。

  棺蓋微微開啓了一條縫隙,一縷若有若無的紫黑色霧氣從中溢出,在石棺周圍盤旋不去。

  “轟!”

  李雲景的神識試圖探入那道縫隙,一股冰冷刺骨的反噬之力沿着因果線逆衝而來,如萬載寒冰貫入識海,讓他的神魂都爲之一顫。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

  那股反噬之力雖然強大,卻也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那座石棺中封印的東西,絕非善類。

  而且,封印已經鬆動了。

  恐怕用不了多少年,那東西就會破棺而出。

  屆時,首當其衝的就是坐落在蒼梧山脈之上的“神霄道宗”。

  “原來如此……”

  李雲景擦去嘴角的血跡,喃喃自語:“這纔是天劍宗遲遲不動手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是在等機會,而是在等那東西出來替他們開路。

  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好算計。

  他沒有急於中斷推演,而是繼續燃燒壽元,沿着另一條因果線追溯而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天劍宗深處那位疑似大乘期的老祖。

  壽元燃燒的速度陡然加快,識海中金色因果線瘋狂震顫,像是承受不住那股跨越境界窺探的壓力。

  李雲景面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給我開!”

  他低喝一聲,體內六道之力同時咿D,以雷霆大道爲先鋒,硬生生撕開了那道因果屏障。

  畫面浮現……

  天劍宗最隱祕的後山地宮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盤膝坐在一方黑色玉臺上。

  那人面容蒼老至極,皮膚乾癟如樹皮,滿頭白髮稀疏零落,雙目緊閉,呼吸若有若無,整個人散發着一股腐朽衰敗的氣息。

  但他的眉心處,卻烙印着一枚金色的劍形印記。

  那枚印記雖小,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一柄隨時可以斬裂蒼穹的神劍藏在枯槁軀殼之中,只待主人甦醒,便要出鞘屠戮猩�

  但緊接着,他便發現了異常之處。

  那人的氣息雖然浩瀚,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續感。

  有時如淵渟嶽峙,有時又如風中殘燭,強弱交替之間,明顯透着不穩。

  更重要的是,他眉心的劍印上纏繞着數道漆黑如墨的詛咒之力,那些詛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劍印核心,不斷侵蝕着那人的本源。

  “受了重傷,還被詛咒纏身?”

  李雲景眉頭微皺。

  難怪這位大乘期老祖一直不曾露面。

  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

  一旦強行催動全力,詛咒便會趁虛而入,輕則修爲跌落,重則當場隕落。

  這就說得通了。

  天劍宗之所以選擇暗中佈局、步步蠶食的策略,而不是直接以大乘期戰力碾壓神霄道宗,正是因爲他們的最強底牌被廢了大半。

  “既然如此……”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他就更有把握了。

  他正準備繼續推演更深層的因果脈絡,忽然,識海中那座石棺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因果線上的波動。

  那東西……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

  李雲景心中一沉,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所有因果線的連接,收回了神識。

  靜室之中,他緩緩睜開雙眼,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僅僅這一番推演,他便燃燒了整整一千八百年的壽元。

  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收穫同樣豐厚。

  天劍宗的底牌、蒼梧山脈深處的隱患、那位大乘期老祖的狀況……這些情報的價值,遠遠超過一千八百年的壽元。

  “天機術,果然不愧是三千大道中最玄奧的一門。”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咿D《陰陽合道經》,調和體內翻湧的氣血,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李雲景靜坐良久,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徹底平復下來。

  一千八百年的壽元燃燒,對他的根基雖無大礙,但神魂上的疲憊卻是實實在在的。

  好在如今達成所願,煉丹、天機兩個副職全部圓滿,達到了天師極限,進無可進。

  ……

  三日後,李雲景長身而起,推開靜室的石門,邁步走了出去。

  陽光灑落,照在他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面龐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蒼梧峯頂,雲海翻湧如潮,靈鶴盤旋長鳴,一切與三十年前別無二致。

  但李雲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踏出靜室的第一步,整個蒼梧峯便微微一顫。

  那股沉寂了三十年的氣息,如同蟄伏的巨龍緩緩睜開了雙眼,無聲無息間瀰漫開來,徽至苏麄�神霄道宗。

  最先感應到的,是魅璃殤。

  她放下手中的玉簡,抬頭望向蒼梧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湝的笑意:“出關了。”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刑律堂中。

第1149章 棺中古僧,佛魔同體

  緊隨其後的,是秦九霄。

  傳功堂中,沈清放下手中的玉簡,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溼潤。

  丹器堂中,楊文正和楊文月兄妹二人同時停下手中的活計,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激動之色。

  四象堂演武場上,付超正指揮三千弟子演練陣法,忽然神色一凝,隨即咧嘴大笑,振臂高呼:“兄弟們!掌教出關了!”

  三千弟子齊聲歡呼,聲震雲霄。

  內務堂中,馬興遠猛地從賬臺後站起來,肥臉上滿是喜色,連手中的靈筆都顧不上放,就要往外衝。

  朱挽雲端着靈茶,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掩嘴輕笑。

  蒼梧峯頂,一道道身影接連閃現。

  魅璃殤最先趕到,落在李雲景身前三步之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之色:“合體六重天?”

  李雲景微微點頭:“初期。”

  “不止。”

  魅璃殤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忽然笑了,“你的底蘊,怕是比一般的渡劫期還要深厚了。”

  李雲景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一笑。

  緊接着,秦九霄的身影落在峯頂,大步走來,拱手行禮:“掌教!”

  沈清、楊文正、楊文月、付超、馬興遠、朱挽雲、白帝……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接連趕來,圍聚在蒼梧峯頂。

  三十年了。

  雖然李雲景閉關期間,他們各司其職,將宗門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少了主心骨的感覺,始終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如今李雲景出關,那股無形的壓力頓時消散了大半。

  李雲景環視腥耍抗庠诿恳粋�人臉上停留片刻,將他們這三十年間的變化盡收眼底。

  沈清的修爲已經突破到化神,氣質愈發沉穩厚重,儼然一派高手風範。

  楊文正、楊文月兄妹雙雙踏入化神二重天,身上的煉器、煉丹氣息濃郁而純粹,顯然這三十年進步極大。

  付超的修爲也在化神中期,周身戰意勃發,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刀。

  馬興遠雖然修爲不高,但一身珠光寶氣,顯然是賺得盆滿銤M。

  至於魅璃殤,她已經突破到了渡劫二重天,氣息深邃而內斂,比三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測。

  “諸位,辛苦了。”

  李雲景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在每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三十年的蟄伏,沒有白費。”

  “今日,我便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蛔忠痪涞溃骸拔覀儎邮值臅r候,到了。”

  此言一出,蒼梧峯頂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程度的震動之色。

  “掌教!”

  付超最先反應過來,大步向前跨了一步,眼中精光四射:“你終於肯說這句話了!”

  “我手下三千兄弟等這一天等得骨頭都癢了!”

  秦九霄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掌教,可是有了什麼新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