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038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七殺真君上前一步。

  “傳令下去,朔月之夜的行動計劃不變。”

  “但目標不再是三位統領,而是那座萬魔祭壇。”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祭壇深處,還有一條大魚。”

  “修爲合體初期,比你們五人加起來都強。”

  熔魂煉獄的虛空禁錮無聲撤去,煉獄內沸騰的熔岩、瀰漫的硫磺毒瘴、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殘魂哀嚎,似乎都因方纔那場短暫而絕對壓制的戰鬥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七殺真君看着李雲景收起那奄奄一息的天魔統領,封印入內景世界,眼中敬畏之色更深。

  如此雷霆手段,精準、高效、冷酷,將一場預期中的惡戰,化爲了對情報的驗證與對獵物的生擒。

  “大魚……”

  七殺心中默唸,一絲寒意與更熾熱的戰意同時升騰。

  合體期的域外天魔!

  這已超出了他們五人能應對的極限,若非真君親臨,後果不堪設想。

  “是,真君。”

  七殺沉聲應下,緊隨李雲景化爲兩道無形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被暫時遺忘的煉獄盆地。

  返回途中,李雲景的神念已跨越遙遠虛空,再次與坐鎮神霄道場的天絕真君相連。

  “本尊,情況有變?”

  天絕真君沉穩的聲音響起,顯然一直關注着那邊的動向。

  “嗯,”

  李雲景將搜魂所得,特別是關於“魔使”與萬魔祭壇真正用途的信息,共享給了天絕。

  “血月教不過是棋子,三魔統領亦是看門之犬。”

  “真正盤踞在新啓星域上空的陰影,是那條即將連通上界的‘通道’,以及守護通道的合體期魔使。”

  天絕真君沉默了片刻,消化着這驚人的情報。

  “如此說來,明日朔月之夜的祭祀,恐怕並非簡單的慣例血祭,而是……一次重要的‘信號’發送,或者‘通道’穩固儀式?”

  “極有可能。”

  李雲景肯定了天絕的推測,“嗔怒被擒,雖暫時未驚動對方,但明日祭祀,癡愚與貪婪久候嗔怒不至,必生疑竇。”

  “若那魔使亦在祭壇深處,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打草驚蛇。”

  “強攻祭壇,風險太大。”

  “本尊的意思是……”

  “計劃需做調整。”

  李雲景眼中神光流轉,思維在剎那間已推演了無數可能。

  “原定同時剪除兩翼的方略不變,但主攻目標,從祭壇本身,轉爲切斷其與三魔星本源的聯繫,並逼出或重創那位魔使。”

  “嗔怒被擒,是我們手中的一張牌。”

  “他對祭壇陣法、魔使習性、乃至癡愚、貪婪的弱點,瞭如指掌。”

  “本尊欲用他設局?”

  天絕真君立刻明白了李雲景的意圖。

  “不錯。”

  “以其爲餌,或以其爲刃。”

  李雲景語氣平淡,卻透着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與黑帝、貪狼立刻返回道場,與赤帝、白帝匯合。”

  “七殺隨我去一處地方。”

  “是。”

  天絕真君不問去處,毫不猶豫地執行。

  神念聯繫切斷的剎那,他已通過分身間的特殊感應,將指令傳達給尚在虛空埋伏的黑帝與貪狼。

  ……

  新啓星域邊緣,一片被遺忘的破碎星辰帶。

  這裏曾是上古某個宗門的遺址,如今只剩殘垣斷壁與狂暴的空間亂流,尋常修士絕跡,連虛空生物都罕至。

  李雲景與七殺的身影自雷光中浮現,懸停在一塊巨大的、佈滿劍痕的石碑之上。

  此地,是他來新啓星域前,於星圖標註的幾處隱祕座標之一,環境極端,利於隔絕內外。

  李雲景揮手佈下數重隱匿與防護陣法,將這片區域徹底徽郑艚^一切探查。

  隨即,他將封印的嗔怒天魔從小乾坤界中取出。

  此時的嗔怒天魔,早已不復煉獄中的兇威。

  魔軀殘破,氣息奄奄,被層層混沌雷光化作的鎖鏈貫穿要害,死死禁錮在半空,連自爆魔元都做不到。

  猩紅的魔瞳中,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頹敗。

  “你……到底想怎樣?”

  嗔怒聲音嘶啞,帶着魔魂被強行搜魂後的劇痛餘韻。

  李雲景沒有理會他,只是對七殺真君道:“爲我護法,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遵命!”

  七殺抱劍而立,凜冽殺意鎖定嗔怒,使其魔魂都在戰慄。

  李雲景盤膝坐下,雙眸微閉,旋即睜開時,眼中已無人類情感,只有一片深邃如天道咿D般的漠然紫金神光。

  他並指如劍,隔空點向嗔怒天魔眉心。

  “懾!”

  並非搜魂,而是更直接、更霸道的神魂掌控祕術。

  這門上古禁術,可短暫強行駕馭受術者部分神魂與魔軀,代價是受術者事後必神魂崩潰而亡。

  此術對施術者神識要求極高,且易受反噬,但李雲景合體二重巔峯的神魂,駕馭一個重傷瀕死的返虛天魔,綽綽有餘。

  嗔怒天魔渾身劇震,魔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混亂,最終只剩下空洞的服從。

  一道道細微的紫金色道紋,如同活物般自李雲景指尖蔓延而出,順着雷光鎖鏈,爬滿嗔怒天魔的魔軀,最終烙印在其魔魂核心。

  片刻之後,李雲景收指,臉色微白,但氣息依舊穩固。

  施展此等禁術,對他亦是消耗不小。

  “去。”

  他淡淡開口。

  被道紋控制的嗔怒天魔,機械般地活動了一下脖頸,殘破的魔翼艱難扇動,周身魔氣被強行激發,模擬出原本七八成的威勢,只是那魔氣中,隱隱摻雜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紫金色雷紋。

  “持此符,返回‘嗔怒’魔宮,如常閉關,不見外客。”

  “若有癡愚、貪婪或祭壇魔使傳訊詢問,便以此神念回應。”

  李雲景彈出一枚特製的隱匿符籙,沒入嗔怒天魔體內,同時將一段精心編織的記憶與應對方案,通過道紋灌入其被操控的神魂。

  “是……主人。”

  嗔怒天魔嘶啞地回應,轉身化爲一道暗淡的魔光,朝着三魔星方向踉蹌飛去。

  有那枚符籙和道紋掩護,只要不遭遇近距離的合體期存在仔細探查,短時間內應可矇混過關。

  “癡愚、貪婪二魔,明日祭祀前,必會聯絡嗔怒。”

  做完這一切,李雲景才略微調息,看向七殺:“屆時,便是我們行動之時。”

  “真君欲如何行事?”

  七殺問道。

  “兵分兩路。”

  李雲景攤開手掌,虛空中浮現出三魔星與萬魔祭壇的立體影像,“一路,由我親自帶領,趁祭祀進行,魔使注意力集中於祭壇時,潛入祭壇根基所在,斬斷其與三魔星地脈的核心連接。”

  “此舉必會引發反噬與震動,逼那魔使現身或至少分心。”

  “另一路,由你與天絕、黑帝、貪狼、赤帝、白帝,六人聯手,突襲癡愚與貪婪。”

  “此時二魔或在祭壇外圍,或在趕來途中,心神必因嗔怒‘缺席’及後續變故而有所動搖。”

  “你們以雷霆之勢,務求速殺,或至少重創其一,剪除魔使羽翼。”

  “只要祭壇根基受損,魔使被牽制甚至受傷,癡愚貪婪再折損,剩下的域外天魔羣龍無首,便不足爲懼。”

  “屆時是戰是走,主動權在我。”

  七殺真君眼中光芒大盛,但隨即冷靜道:“那魔使乃是合體期,即便被牽制,您獨闖祭壇根基,是否過於冒險?”

  “不若由我等先強攻癡愚貪婪,吸引注意,您再……”

  李雲景抬手打斷了他:“合體期,我自有應對之法。”

  “祭壇根基是關鍵,必須由我親自去破。”

  “癡愚貪婪二魔亦非易與之輩,你們六人聯手,也需全力以赴,不可有絲毫大意。”

  “記住,此戰關鍵在於‘快’與‘奇’,絕不可陷入纏鬥。”

  “屬下謹記真君號令!”

  七殺真君躬身沉聲應下,眼底戰意凜冽如霜。

  他深知李雲景修爲深不可測,既然已然決斷,便無需再多置疑,唯有死戰破局、執行到底。

  李雲景微微頷首,指尖輕抬,六道流光破空而出,穩穩落至七殺掌心。

  “這六枚九天雷火破陣符,分發給其餘五位真君。”

  “符篆內含我合體本源雷光,可破魔氣禁制、焚煞清瘴,專門剋制九幽玄煞大陣的陰邪力量。”

  “遭遇二魔拼死反撲時,可直接引爆,強行撕開戰局、脫身突圍。”

  他語聲清淡,卻字字穩妥,將後續退路與攻勢盡數安排妥當。

  七殺鄭重收好符篆,拱手領命:“屬下即刻趕回道場匯合腥耍B夜推演戰陣,明日必不負真君所託!”

  言罷,他身形化作一道凝練黑影,撕裂虛空,全速折返天帝古星,連夜與姓婢齾R合備戰。

  空曠的破碎星辰帶,只剩李雲景一人靜立殘碑之上。

  空間亂流呼嘯而過,卻無法近身半分,盡數被他周身無形的道韻彈開。

  他抬眸遠眺三魔星域的方向,隔着無盡虛空,已然能隱約感知到那片星域躁動攀升的魔氣,以及萬魔祭壇隱隱傳來的、規律詭異的脈動。

  “三十年虛空裂隙噴發,根本不是空間自然震盪。”

  李雲景低聲自語,眸底寒光沉沉,“是上界天魔嘗試打通兩界通道的反噬餘波。”

  “血月教鋪路、三魔星聚能、萬魔祭壇引道……步步爲營,蟄伏五十年,只爲等通道徹底貫通,迎接天魔大軍下界。”

  “好一個深诌h慮的蠶食佈局。”

  若是任由對方繼續謩潱ǖ廊_、合體魔使徹底穩固下界根基,屆時新啓星域必將生靈塗炭,神霄道場也將陷入滅頂危機。

  所幸今日擒獲嗔怒、洞悉全盤陰郑磺邢U伏的黑暗佈局,盡數暴露在他眼底。

  李雲景負手而立,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默默調息穩固合體二重天巔峯的修爲。

  經過四身合一的蛻變,他道基圓融無瑕,底蘊早已遠超同階修士。

  只待明日朔月之夜,借天地異變、魔祭鼎盛的時機,徹底掀翻這盤盤踞新啓星域數十年的黑暗棋局。

  一夜轉瞬即逝。

  翌日,朔月臨空。

  本該靜謐漆黑的新啓星域夜空,此刻被一輪碩大無朋的血色滿月徹底徽帧�

  猩紅月華傾瀉萬里,灑落整片星海,將三魔星、天帝古星周邊的虛空,盡數染成妖異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