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報酬之事,日後再說。”
“先救你師父要緊。”
“是!是!”
“晚輩這就去準備!”
林海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忙跑去籌備。
李雲景則留在地窖,以自身精純的法力,暫時護住青木真君的心脈和殘存的神魂,延緩咒力的侵蝕速度。
他之所以出手相助,一方面是因爲林海此人秉性不壞,且與陰月皇朝有仇,或許日後有用;另一方面,也是想通過救治青木真君,瞭解那“乙木神府”古地圖的更多信息,以及陰月皇朝爲何對此圖如此重視。
當然,那蘊含古老乙木青氣的玉佩,也讓他有些興趣。
數個時辰後,林海返回,不僅租好了“地火丹房”,還買齊了“清心琉璃草”和“定魂香”。
“地火丹房”位於內城邊緣一處專門對外出租的修煉區,價格昂貴,但環境確實不錯,地火穩定,靈氣充沛,且有陣法守護,私密性很好。
李雲景帶着昏迷的青木真君,與林海一同進入丹房。
“你在外守護,無論發生何事,不得讓任何人闖入。”
李雲景吩咐道。
“是!”
“前輩放心!”
“晚輩誓死守護!”
林海重重點頭,持劍立於丹房門口,神情肅穆。
李雲景關上丹房石門,啓動所有防護和隔音陣法。
丹房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赤紅色丹爐,地火口連通着地下火脈,散發着穩定的熱量。
他將青木真君平放在一旁的玉牀上,取出“清心琉璃草”、“定魂香”和那塊千年溫玉。
清心琉璃草研磨成粉,混合定魂香的香灰,以無根之水調成糊狀,均勻塗抹在青木真君的額頭、心口、丹田三處。
千年溫玉則置於其頭頂百會穴上方三寸,以法力激發,散發出柔和溫潤的玉光,徽制漕^顱,穩定神魂。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李雲景盤膝坐於青木真君對面,雙手掐訣,體內《陰陽合道經》緩緩咿D。
這一次,他並非要煉丹,而是要施展一門得自《陰陽合道經》中的療傷祕術“陰陽造化還魂手”。
此術以陰陽二氣爲基,調和五行,蘊含造化生機,最擅長安撫、修復受損的神魂,驅除陰邪咒力。
“咄!”
李雲景低喝一聲,雙手泛起一黑一白兩色光華,黑白交織,化爲一種混沌朦朧的色澤,帶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他雙手虛按,隔空徽衷谇嗄菊婢眢w上方。
混沌色的光華如同流水般傾瀉而下,將青木真君全身徽帧�
那纏繞在青木真君體內的“九幽蝕魂咒”咒力,彷彿感受到了天敵,立刻躁動起來,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黑色毒蛇,瘋狂掙扎、反撲。
但混沌色光華蘊含的造化生機和陰陽之力,正是這等陰邪咒力的剋星。
混沌光華所過之處,黑色咒力如同冰雪消融,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縷縷黑煙,試圖逃逸,卻被李雲景早有準備地以法力禁錮、煉化。
過程緩慢而細緻。
李雲景需以無上控火般的精準,操控混沌光華,一絲絲地將侵入神魂深處的咒力剝離、煉化,同時還要以造化生機護住青木真君脆弱的神魂本源,避免造成二次傷害。
這極其消耗心神和法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丹房之外,林海如同標槍般站立,緊握劍柄,手心全是汗,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期盼。
他能感覺到丹房內傳出的、令他心悸的能量波動,知道前輩正在全力施救。
三個時辰後。
丹房內,李雲景額頭已見細密汗珠,但眼神依舊平靜深邃。
青木真君眉心的黑氣已經淡不可見,臉上的灰敗之色也消退了許多,呼吸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昏迷,但生機明顯在復甦。
其體內那難纏的“九幽蝕魂咒”咒力,已被李雲景以“陰陽造化還魂手”煉化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後一絲最頑固的本源咒力,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神魂最深處。
“差不多了。”
李雲景眼中神光一閃,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混沌色光芒,如同針尖般刺入青木真君眉心。
“給我出來!”
“嗤!”
一聲輕響,最後那絲本源咒力被強行逼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漆黑細線,剛一離體,便如同有靈性般,扭曲着想要鑽入虛空逃走。
“哼!”
李雲景早有準備,張口一吸,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那黑色細線攝入口中。
“陰陽煉化!”
他體內法力咿D,陰陽二氣化作磨盤,瞬間將那絲本源咒力碾碎、煉化,化爲最精純的魂力,補充自身消耗。
至此,“九幽蝕魂咒”被徹底拔除。
李雲景又打出一道精純的法力,在青木真君體內流轉一圈,助其理順經脈,滋養受損的神魂。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消耗不小,但對他而言,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他取出幾枚恢復法力的丹藥服下,調息片刻,臉色恢復如常。
再看玉牀上的青木真君,臉上已有了血色,眉心黑氣盡去,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礙,只需靜養一段時日,輔以丹藥,便可慢慢恢復。
“師父!”
丹房石門打開,一直守候在外的林海立刻衝了進來,看到師父氣色好轉,氣息平穩,頓時喜極而泣,對着李雲景又要下拜。
“不必多禮。”
李雲景抬手止住他,“你師父咒力已除,但神魂受損頗重,需靜養。”
“我這裏有一瓶‘養魂丹’,每日給他服下一粒,連續七日,當可穩固神魂,月餘之後,應可恢復七八成。”
說着,他取出一隻玉瓶,遞給林海。
這“養魂丹”是他自己煉製的,對滋養神魂有奇效。
“多謝前輩!”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海接過玉瓶,感激涕零,又要磕頭。
“好了,我救你師父,一是念你孝心可嘉,二來,也有些事情想詢問。”
李雲景擺擺手,示意他起身,“你師父大概還需半個時辰纔會甦醒,你先與我說說,關於那‘乙木神府’古地圖,以及你身上那塊玉佩的事情。”
林海聞言,神色一正,知道這纔是前輩出手相救的真正原因。
林海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激動暫時壓下,神情變得肅穆,對着李雲景再次深深一禮,然後才緩緩開口。
“前輩垂詢,晚輩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此事,說來話長,且牽扯到晚輩家世與宗門祕辛……”
“晚輩出身於東域一個早已沒落的修真小家族,林氏家族。”
“家族傳承古老,據說在上古時期也曾顯赫一時,出過合體乃至渡劫期的大能,祖上曾參與過一場席捲整個‘陰陽大世界’的大戰。”
“但後來不知爲何逐漸衰落,到我父母那一代,已淪爲普通修仙家族,最強的祖父也不過元嬰修爲。”
“這枚玉佩,”
林海從懷中取出那枚淡青色的古樸玉佩,輕輕摩挲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悲傷,“是晚輩母親臨終前留給晚輩的遺物。”
“母親說,這是林氏先祖代代相傳的祕寶,關乎家族最大的祕密,甚至與家族的興衰存亡有關。”
“但具體的開啓和哂弥ǎ缫言诼L的歲月中失傳,家族中也無人能參透其中玄機。”
“母親只告訴我,玉佩需以精純的乙木靈力或特殊血脈才能激活,讓我好生保管,切莫輕易示人。”
“家師青木真君,早年遊歷東域時,曾偶然救過我父親一命,與我家有舊。”
“後來我父母因故早逝,家道徹底中落,是師父念及舊情,將我收入門下,帶回青木宗,悉心教導。”
“師父待我如子,我也視師如父。”
“大約在三十年前,師父在一次探索古修士洞府時,偶然得到了一份殘缺的古地圖。”
“那地圖材質特殊,非金非玉,水火不侵,上面繪製的山川地貌極爲古老,許多地方與現今的‘陰陽大世界’地理對不上。”
“更奇特的是,地圖上標註了一些奇特的符文,其中幾個核心符文,竟與晚輩這枚家傳玉佩上的一些細微紋路,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林海說到這裏,眼神變得明亮起來。
“師父博學多聞,對上古文字、符文有所研究。”
“他花費了巨大心血,結合宗門典籍和我這枚玉佩的紋路,歷時近二十年,終於破譯了地圖上部分符文的意思,並推斷出,這地圖指向的,極有可能就是上古傳說中,那位執掌乙木大道的大能‘青帝’的遺留洞府,‘乙木神府’!”
“乙木神府?”
李雲景眉頭微挑。
青帝,那可是傳說中執掌乙木大道,與天地本源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至高存在之一,其遺留洞府的價值,可想而知。
“正是!”
林海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激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師父推斷,乙木神府中,很可能藏有‘青帝’的部分傳承,乃至傳說中能滋養萬物、造化生機的‘先天乙木本源’!”
“那是我青木宗一脈,乃至所有木屬性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
“若能得之,不僅師父修爲可再進一步,我青木宗也必將大興!”
“然而,天不遂人願。”
“師父破譯地圖、推測出‘乙木神府’之事,不知怎地走漏了風聲。”
“大約月前,師父應一位老友之邀外出論道,歸途之中,便遭遇了伏擊!”
林海的聲音帶上了恨意:“襲擊者共有三人,皆是合體期修爲,且功法詭異陰毒,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師父雖也是合體中期修爲,但寡不敵校芸毂懵淙胂嘛L。”
“激戰中,其中一人施展了一種歹毒咒術,擊中了師父。”
“師父拼着重傷,施展宗門祕術‘青木遁’才得以逃脫,但身中那詭異咒術,神魂被不斷侵蝕,回到宗門時已昏迷不醒。”
“那三人也並未追擊,似乎只以奪圖爲目的。”
“師父昏迷前,只斷斷續續說了‘陰月’、‘地圖’、‘咒’幾個字。”
“晚輩當時只以爲是尋常仇家奪寶,遍尋名醫,才知師父所中之咒竟是傳說中的‘九幽蝕魂咒’,乃是陰月皇朝祕傳的歹毒咒法之一。”
“晚輩這才恍然,伏擊者竟是陰月皇朝的人!”
“地圖被奪,師父重傷垂危,晚輩心急如焚。”
“宗門內雖有丹師,但無人能解此咒。”
“翻閱典籍,得知唯有六階丹藥‘玄陰還魂丹’可解,但此丹煉製極難,藥材更是罕見。”
“晚輩傾盡所有,變賣家當,又向宗門借了不少靈石,才湊齊了大部分藥材,唯獨還差主藥‘七葉血魂花’、‘九陰凝露’和‘地煞魂果’。”
“聽聞幽冥皇城乃整個幽冥王朝最繁華之地,奇珍異寶匯聚,晚輩這才千里迢迢趕來,想在此碰碰邭猓忼R藥材,再設法尋找能煉製此丹的煉丹宗師……”
說到這裏,林海再次對李雲景深深一拜:“幸得前輩仗義出手,識破奸商伎倆,又施以援手,救治家師。”
“前輩大恩,林海萬死難報!”
“前輩若有差遣,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雲景靜靜地聽完,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有了清晰的瞭解。
看來,林海及其師父青木真君,確實與陰月皇朝是敵對關係,而且是因爲“乙木神府”古地圖而結下的仇怨。
陰月皇朝搶奪“乙木神府”地圖,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爲了其中的“先天乙木本源”和青帝傳承。
這種上古大能的遺留,對任何勢力都有着難以抗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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