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91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還在一家專賣古籍的店鋪角落裏,發現了一本蒙塵的獸皮古卷。

  古卷文字乃是上古妖文,記載的是一種早已失傳的、名爲“天妖鍛體術”的殘篇煉體法門。

  此法門對妖族效果最佳,但其中一些淬鍊筋骨、引動星辰之力鍛體的理念,對李雲景推演完善自身的混沌雷體也頗有啓發。

  店主人不識貨,只當是普通古籍,被他以一百上品魔元石輕鬆購得。

  這些收穫雖不如“太陰本源石”珍貴,但也算是不錯,讓李雲景頗爲滿意。

  正當他準備再去一家以售賣奇石異礦聞名的“奇石齋”看看時,前方一陣喧譁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見前方一個頗爲氣派的店鋪“靈藥閣”門口,圍攏了不少人,似乎有人在爭執。

  “掌櫃的,你這株‘七葉血魂花’明明年份不足,藥力流失嚴重,卻以次充好,賣我三千上品魔元石,今日必須給我個說法!”

  一個穿着青色法袍、面容憨厚、修爲在化神後期的中年修士,正滿臉漲紅,指着手中的一個玉盒,對櫃檯後的胖掌櫃怒目而視。

  玉盒打開,裏面躺着一株通體血紅、生有七片葉子的靈花,只是這花色澤黯淡,葉片邊緣有些枯萎捲曲,散發出的藥力波動也遠不如正常七葉血魂花那般濃郁。

  “哼!小子,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

  胖掌櫃修爲在返虛初期,挺着個大肚子,一臉橫肉,聞言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斥道:“這株‘七葉血魂花’乃是本店明碼標價出售,你也驗過貨,自己眼力不濟,現在想反悔?”

  “沒門!”

  “這坊市的規矩,錢貨兩訖,概不退換!”

  “識相的趕緊滾蛋,別擋着老子做生意!”

  中年修士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分明是狡辯!”

  “我買時明明用神識仔細探查過,當時這花葯力內斂,光華不顯,我還以爲是保存得當,誰知竟是用了‘斂息符’和‘幻光草汁’做了手腳!”

  “若非我回去後請師門長輩鑑定,至今還矇在鼓裏!”

  “你這是欺詐!”

  “欺詐?”

  胖掌櫃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兇光,身上返虛期的威壓隱隱放出,逼得中年修士後退兩步,“小子,拿不出證據,就敢污衊我‘靈藥閣’?”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留下三千魔元石作爲賠禮道歉,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說話間,店鋪內走出兩名膀大腰圓的護衛,都有化神巔峯修爲,一左一右堵住了中年修士的去路,面色不善。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紛紛低聲議論,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勸阻。

  顯然,這“靈藥閣”在坊市中有些勢力,而且這種事在坊市裏並不少見,大多自認倒黴。

  中年修士顯然是個老實人,不擅長爭鬥,此刻被胖掌櫃以勢壓人,又見對方人多勢校闹杏謿庥旨保瑓s不知如何是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李雲景掃了一眼那株“七葉血魂花”,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貓膩。

  這花確實被動了手腳,以特殊的符籙和靈草汁液暫時遮掩了藥力流失和年份不足的缺陷,手法頗爲高明,一般的化神修士很難看穿。

  這胖掌櫃,明顯是看這中年修士修爲不高,又像是個外地來的愣頭青,故意設局坑他。

  李雲景本不欲多管閒事,修行界弱肉強食,被坑被騙只能怪自己眼力不濟,實力不夠。

  但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神識無意中掃過那中年修士腰間懸掛的一塊不起眼的玉佩,目光卻是微微一凝。

  那玉佩呈淡青色,材質普通,雕工也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在李雲景的神識感應中,卻能察覺到玉佩內部,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精純古老的“乙木青氣”在流轉!

  這絲乙木青氣,與尋常木屬性靈氣截然不同,帶着一種勃勃生機、滋養萬物的道韻,與“先天乙木本源”氣息有幾分相似,但似乎更加精純古老!

  “這是……某種蘊含古老乙木本源之氣的寶物?”

  “被特殊手法封印了?”

  李雲景心中一動。

  這中年修士看似憨厚普通,身上卻帶着這等連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寶物,恐怕來歷也不簡單。

  而且,那胖掌櫃的行徑,也確實令人不齒。

  略一沉吟,李雲景改變了主意,邁步朝人羣走去。

  “這位道友,且慢。”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腥四抗恺R刷刷地看向他。

  只見來人一身普通灰袍,容貌平凡,氣息也只是返虛初期左右,看起來並無出奇之處。

  “這位道友有何指教?”

  胖掌櫃三角眼一眯,打量着李雲景,見其修爲與自己相仿,衣着普通,不像有什麼大來頭,心中稍定,但語氣還算客氣:“此乃本店與這位客人的私事,還請勿要插手。”

  李雲景沒理會他,徑直走到那中年修士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盒上。

  “可否將此花借我一觀?”

  中年修士見有人出頭,雖然不認識李雲景,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將玉盒遞上:“前輩請看,這花確實有問題!”

  李雲景接過玉盒,拿起那株“七葉血魂花”,放在鼻尖輕輕一嗅,又用手指捻了捻花瓣,心中瞭然。

  “此花,確實被‘斂息符’和百年份的‘幻光草汁’處理過,藥力至少流失了四成,年份也不足五百年,實際價值,不超過一千八百中品魔元石。”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你血口噴人!”

  胖掌櫃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說處理過就處理過?證據呢?”

  “證據?”

  李雲景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釋,只是屈指在那血色花瓣上輕輕一彈。

  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法力悄無聲息地沒入花中。

  下一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原本色澤黯淡的“七葉血魂花”,表面忽然泛起一層微弱的、不正常的熒光,隨即熒光褪去,整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暗淡下去,散發出的藥力波動也急劇衰減,變得若有若無,與之前中年修士描述的一般無二。

  甚至,在花瓣邊緣,還殘留着些許淡綠色的、不易察覺的草汁痕跡。

  “這……這是‘幻光草汁’失效的跡象!”

  “還有殘留痕跡!”

  人羣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立刻有人驚呼出聲。

  “果然做了手腳!”

  “這‘靈藥閣’也太黑心了!”

  “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坑人!”

  一時間,人羣譁然,看向胖掌櫃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

  胖掌櫃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他沒想到李雲景竟然有如此手段,能輕易破除“幻光草汁”的僞裝,還將其殘留痕跡顯現出來。

  “你……你使的什麼妖法!”

  胖掌櫃色厲內荏地吼道,但底氣已然不足。

  “是不是妖法,大家有目共睹。”

  李雲景將玉盒遞還給中年修士,目光平靜地看着胖掌櫃:“做生意講究招拧!�

  “閣下以次充好,欺詐顧客,是否該給個交代?”

  胖掌櫃額頭見汗,眼珠急轉。

  事情到了這一步,心款ヮブ拢C據確鑿,抵賴是沒用了。

  繼續強硬,只會壞了店鋪名聲,甚至可能引來坊市管理者的干涉。

  他狠狠瞪了李雲景一眼,又看了看那如釋重負、滿臉感激的中年修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好!算我倒黴!”

  他肉痛地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儲物袋,丟給中年修士:“這裏面是一千兩百上品魔元石,補足差價!”

  “拿着快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

  中年修士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數目沒錯,連忙對李雲景深深一揖:“多謝前輩仗義執言!”

  “晚輩林海,感激不盡!”

  李雲景微微頷首,沒說什麼。

  那林海又對胖掌櫃冷哼一聲,這才轉身擠出人羣,快步離去,顯然不想再惹是非。

  胖掌櫃看着林海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隨即又堆起笑臉,對周圍拱拱手:“諸位,一場誤會,讓大家看笑話了。”

  “本店向來招沤洜I,定是下面的人不懂事,以次充好,回頭我定嚴加懲處!”

  “今日所有消費,一律九折,聊表歉意!”

  一番話說得圓滑,既推卸了責任,又試圖挽回聲譽。

  圍觀人羣見沒熱鬧可看,又聽說有折扣,便也漸漸散去,只是私下裏對“靈藥閣”的評價,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胖掌櫃看向李雲景,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位道友,好手段啊。”

  “不知高姓大名?”

  “在哪座仙山修行?”

  話語中,帶着明顯的試探和一絲威脅。

  “散修一個,不足掛齒。”

  李雲景豈會將他放在眼裏,淡淡道:“告辭。”

  說完,轉身便走,混入人羣,很快消失不見。

  胖掌櫃盯着李雲景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下來,對身邊一名護衛低聲道:“去,跟着剛纔那小子(林海),看看他什麼來路,落腳何處。”

  “還有,查查那個多管閒事的人,什麼來歷。”

  “是,掌櫃。”

  護衛領命,悄然離去。

  胖掌櫃眼中寒光閃爍:“敢壞我好事……哼,在這皇城外城,還沒有人敢讓我‘靈藥閣’喫虧!”

  對於胖掌櫃的記恨和可能的報復,李雲景自然心知肚明,但渾不在意。

  一隻螻蟻的怨恨,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繼續在坊市中閒逛,很快便將此事拋諸腦後。

  又逛了約莫一個時辰,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發現,李雲景便打算返回長公主府。

  剛走到坊市出口附近,他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哦?”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後方有五六道氣息,正不遠不近地跟着他。

  這五六人修爲都在返虛中後期,行動隱蔽,配合默契,顯然是擅長跟蹤的好手。

  而且,他們身上帶着淡淡的、與那“靈藥閣”胖掌櫃相似的氣息。

  “是那掌櫃派來的人?”

  “效率倒是不低。”

  李雲景心中瞭然,卻裝作毫無所覺,不緊不慢地朝人少僻靜的巷子走去。

  果然,那幾道氣息立刻跟上。

  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偏僻無人的死衚衕,李雲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着巷口。

  “幾位,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話音落下,五道身影從巷口陰影中浮現,呈扇形散開,堵住了李雲景的退路。

  爲首一人,正是“靈藥閣”那胖掌櫃,他此刻臉上再無半點生意人的和氣,只剩下陰冷和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