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此刻,祭壇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頻率,向虛空中釋放着某種特殊的空間波動,像是在爲另一端的“存在”指引方向。
“黑煞長老”是此地最高負責人,渡劫一重天巔峯,修煉《血月真經》,手段狠辣,在陰月皇朝中地位極高。
那三名合體巔峯的灰袍老者,則是他的師弟,精通陣法禁制,負責維護祭壇的咿D和“虛空源晶”的穩定。
此外,李雲景還打聽到一個重要的消息。
玄溟王派來的人,將在三日後抵達,帶來一批新的“血食”,以加速召喚儀式的進程。
三日後。
地下空間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祭壇周圍的修士們嚴陣以待,黑煞長老親自站在祭壇頂端,目光緊盯着那顆“虛空源晶”。
那三名灰袍老者則盤坐在祭壇基座周圍,雙手不斷掐訣,將一道道法力打入祭壇,維持着陣法的咿D。
午時,通道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李雲景混在人羣中望去,只見一行數十人從通道中走出。
爲首者是一個身着暗金色蟒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是玄溟王的心腹,八皇子幽玄清。
幽玄清身後,跟着數十名黑甲修士,押送着數十輛被黑布矇住的囚車。
囚車中,隱約可見一個個氣息萎靡的修士,顯然是被擒獲的“血食”。
“幽玄清大人到了!”
人羣中有人低聲道。
黑煞長老從祭壇上飛身而下,落在幽玄清面前,沙啞道:“幽大人,東西可帶來了?”
幽玄清點點頭,一揮手,身後的黑甲修士掀開囚車上的黑布。
只見囚車中關押着數十名修士,修爲從化神到返虛不等,個個氣息萎靡,眼神絕望。
“這是第一批。”
幽玄清道,“殿下說了,後續還會再送。”
“但你們這邊的進度,必須加快。”
“殿下等不了太久。”
黑煞長老陰陰一笑:“放心,只要血食足夠,最多半月,儀式便可完成。”
“屆時,‘聖尊’的一縷分神降臨,三公主那點勢力,不過是土雞瓦狗。”
幽玄清點頭,又低聲道:“還有一件事。”
“殿下讓你們留意的那個李雲景,可曾出現?”
黑煞長老搖頭:“沒有。”
“派去截殺的血月七殺衛,至今沒有消息,恐怕已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此人,不簡單。”
“殿下早就說過,三姐身邊那個客卿,是最大的變數。”
幽玄清冷哼一聲:“若能除掉他,三姐便不足爲懼。”
“可惜……”
“罷了,先完成儀式要緊。”
他轉身,帶着黑甲修士離去。
黑煞長老揮手,命人將囚車中的“血食”押送到祭壇周圍,準備作爲新的祭品。
李雲景混在人羣中,冷眼看着幽玄清與黑煞長老交談,看着那些被押送而來、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修士,眼中寒光越發凜冽。
玄溟王爲了皇位,當真是不擇手段,竟與陰月皇朝勾結至此,用如此多的修士性命來換取所謂的“聖尊”降臨,簡直是喪心病狂。
當聽到黑煞長老提到“血月七殺衛”至今沒有消息,以及幽玄清對李雲景的忌憚時,李雲景心中冷笑。
看來玄溟王果然一直在關注他,將他視爲最大的威脅。
“先完成儀式要緊?”
李雲景心中冷哼,“就怕你們沒這個命完成。”
幽玄清轉身,帶着數十名黑甲修士,押着幾輛空了的囚車,沿着來時的通道向外走去。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將“血食”送到,自然要返回向玄溟王覆命。
李雲景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定。
留下幽玄清,必是後患。
此人不僅是玄溟王的得力臂助,更清楚此地的祕密,若能將其擊殺,不僅能重創玄溟王,更能從他口中逼問出更多情報,甚至可能找到破壞祭壇、揭穿陰值母苯幼C據。
此地人多眼雜,渡劫期的黑煞長老也在,不宜動手。
但離開地下空間,在返回皇城的路上……
他悄無聲息地分出一縷神念,迅速在儲物空間內煉製了一個簡單的傀儡。
這傀儡以一塊蘊含精純幽冥之氣的“陰魂木”爲核心,刻上簡易的變形符文,又注入一絲自身氣息,勉強可幻化成他此刻“陰月皇朝元嬰修士”的模樣,維持基礎的言行舉止一小段時間。
只要不與人近距離接觸或動手,短時間內應不會被識破。
他控制着這具傀儡,接替他繼續混在人羣中,裝作搬邧|西的樣子。
而他的本體,則趁着一次巡邏隊伍交錯的間隙,如同鬼魅般脫離隊伍,身形融入通道牆壁的陰影之中,氣息完全收斂,悄然跟上了正朝外走去的幽玄清一行。
通道內光線昏暗,幽玄清等人歸心似箭,並未仔細探查身後。
畢竟,他們剛從這防禦森嚴的祕密基地出來,誰能想到會有人膽大包天,在基地內、在黑煞長老眼皮子底下對他們動手?
李雲景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緊緊綴在他們身後約三里的距離。
這個距離,以他的修爲,足以在瞬間暴起發難,又不至於被前方的幽玄清輕易察覺。
他仔細感知着前方腥说臍庀ⅰ�
幽玄清乃是合體中期修爲,他帶來的那數十名黑甲修士,最低也是返虛巔峯,其中更有四名合體修士。
這等陣容,放在外面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足以橫掃一些中小型勢力。
但在李雲景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
很快,一行人便通過了那條漫長的地下通道,來到了黑風谷內部的入口處。
這裏依舊被“暗影天羅陣”和“九幽蝕靈陣”徽郑男屣@然持有通行令牌,輕鬆穿過了禁制。
離開禁制範圍,來到相對開闊的谷內,幽玄清等人明顯鬆了口氣,腳步也輕快了一些。
他們沒有選擇原路從谷口離開,而是徑直朝着黑風谷另一側、一處更加隱祕的斷崖走去。
斷崖下方,被濃郁的灰霧徽郑床磺逄搶崱�
李雲景目光一閃,看來玄溟王爲了保密,在這黑風谷還開闢了另一條更爲隱蔽的進出通道,連冷鋒的斥候都未能發現。
幽玄清走到斷崖邊,取出一枚銀色的梭形法寶,注入法力。
梭形法寶迎風便長,化作一艘三丈長短的銀色飛梭,表面符文流轉,散發着淡淡的銀色光暈,顯然是一件品質不錯的飛行法寶。
“登船,速回皇城向殿下覆命。”
幽玄清吩咐一聲,率先踏上飛梭。
泻诩仔奘眶~貫而入。
李雲景隱匿在灰霧之中,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冰冷的目光穿透翻湧的霧氣,鎖定了那艘正在升空的銀色飛梭。
他沒有急着動手。
此地距離黑風谷的祕密基地不過百里,以那黑煞長老渡劫期的神識,若爆發激烈戰鬥,能量波動必然會引起他的警覺。
一旦打草驚蛇,讓對方有了防備,再想端掉那個基地、洗劫那些資源,便要多費不少手腳。
飛梭升空,調轉方向,朝着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李雲景如同一道無形的幽影,遠遠綴在後面,保持着約莫百里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不會被飛梭上的人察覺,又能確保獵物始終在自己的神識鎖定之中。
銀色飛梭速度極快,不愧是玄溟王府的制式法寶,全力飛遁之下,不亞於合體期修士的遁速。
但李雲景並未全速追趕,只是不緊不慢地跟着,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等待着獵物遠離巢穴、進入絕地的時刻。
下方地貌從荒涼崎嶇的山地逐漸過渡到丘陵和平原,陰氣漸漸稀薄,天空中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修士駕馭遁光經過,但誰也不會注意到,在高空之上,正有一場無聲的追蹤在悄然進行。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飛梭已經遠離黑風谷數萬裏,進入了幽冥皇朝的腹地。
下方出現了零星的城鎮和村落,偶爾能看到一些靈田和礦場,人煙漸漸稠密起來。
李雲景眼中寒光一閃。
時機到了。
這個距離,即便爆發戰鬥,能量波動也絕不可能傳到黑風谷。
而那些路過的低階修士,根本沒有資格窺探這場戰鬥,即便遠遠看到什麼,也只會以爲是哪位大能在施展神通,絕不敢靠近。
他不再掩飾身形,速度驟然提升!
一道青色的流光撕裂長空,以遠超飛梭的速度,從後方飛速逼近!
李雲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高空翻湧的灰黑色雲層之中,氣息完全內斂,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
他凝視着下方那艘正急速飛行的銀色飛梭,眼神平靜無波,如同獵鷹俯瞰着註定無法逃脫的獵物。
“是時候了。”
心中念頭一起,李雲景體內法力如江河奔湧,浩瀚磅礴的氣息不再掩飾,轟然爆發!
只見他右手緩緩探出雲層,五指張開,對着下方數十里外那艘銀色飛梭,輕輕一握。
“法天象地,隻手遮天!”
剎那之間,風起雲湧!
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而來,融入李雲景探出的手掌。
那隻原本正常大小的手掌,迎風暴漲!
五指如擎天之柱,掌心紋路化作山川河嶽,皮膚閃爍着淡淡的混沌光澤,彷彿蘊含着開天闢地般的偉力!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帶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彷彿上蒼之手,朝着下方那艘渺小的銀色飛梭,當頭抓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掌控一切的磅礴力量!
手掌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凝固、塌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嗯?!”
銀色飛梭內,剛剛盤膝坐下,準備調息片刻的幽玄清,猛地睜開雙眼,臉上血色盡褪,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太古神山般轟然降臨,將他連同整艘飛梭牢牢鎖定!
飛梭內所有的防禦禁制瞬間激活,爆發出刺目的靈光,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但這一切,在那遮天蔽日的手掌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敵襲!!!”
“全力防禦!!!”
幽玄清發出淒厲的尖叫,合體中期的修爲毫無保留地爆發,滾滾魔元如同黑色潮水般注入飛梭核心,試圖操控飛梭做出規避動作,同時祭出一面漆黑如墨的骨盾,擋在身前!
四名合體期的黑甲修士反應也是極快,幾乎在幽玄清尖叫的同時,便已閃身而出,擋在飛梭前方,各自祭出最強法寶,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護體光罩,試圖聯手抵禦這從天而降的恐怖一擊!
“螳臂當車。”
李雲景的聲音如同天威,淡漠地從雲層之上傳來。
那隻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五指微微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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