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今日之局,已非他們能敵!
七人再無戰意,也顧不得什麼陣法,什麼合擊,瞬間化作七道黑煙,朝着七個不同方向,亡命飛遁!
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現在想走?”
李雲景持劍而立,看着四散逃竄的七道黑煙,搖了搖頭。
“晚了。”
話音落下,他手中長劍再次揮出。
這一次,沒有千丈劍光,也沒有五行分化,只有一道細微到極致、彷彿能融入虛空的灰色劍氣。
灰色劍氣一分爲七,後發先至,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追上了那七道亡命飛逃的黑煙。
“不!!!”
驚恐絕望的慘叫戛然而止。
七道黑煙同時凝固在半空,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連同其中的修士,也一同化爲了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荒谷之中,狂風依舊嗚咽,但所有的血色陣紋、魔道法寶、以及那七名合體巔峯的陰月皇朝高手,都已消失不見。
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只是一場幻夢。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極其淡薄的混亂能量波動,以及下方被戰鬥餘波削平、撕裂的幾處山頭,證明着這裏確實發生過一場一邊倒的屠戮。
李雲景收劍歸鞘,目光掃過七人消散的方向,臉上並無半分得意,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陰月皇朝,血月七殺衛……倒也不算浪得虛名。”
“這合擊陣法,確有幾分門道,尋常渡劫初期遇上,怕也要費一番手腳。”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不過,僅僅是爲了截殺我,就動用如此精銳,甚至不惜暴露與玄溟王的勾結……這黑風谷,或者說北境,到底藏着什麼?”
他原本以爲,黑風谷事件只是玄溟王爲了激怒魅璃殤、調虎離山的一個由頭。
但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對方派出的截殺力量,遠遠超出了對付一個“返虛期客卿”應有的規格。
這更像是在不惜代價地阻止任何人靠近、探查黑風谷。
“看來,得去好好看看了。”
李雲景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北境黑風谷方向,電射而去。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遁速提升到了極致,空氣中只留下一道幾乎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
一路無話,憑藉其驚人的遁速,不過小半日功夫,他便已抵達北境邊緣。
北境三郡,苦寒之地,常年陰風呼號,天地間的陰煞之氣遠比皇城周邊濃郁。
下方多是連綿的灰褐色山巒,植被稀疏,偶爾可見規模不大的城池村鎮,也大都徽衷谝环N肅殺沉悶的氛圍中。
李雲景並未直接前往黑風谷,而是先去了北境三郡的鎮守府所在,“北風城”。
他需要了解更詳細的情況,也需要看看冷鋒是否按照魅璃殤的命令做好了部署。
北風城,城牆高聳,以黑鐵巖砌成,散發着冰冷堅固的氣息。
城頭守衛森嚴,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神色警惕,氣氛明顯比之前緊張了許多。
李雲景並未驚動守軍,悄然潛入城中,神識一掃,便鎖定了鎮守府的位置。
鎮守府內,冷鋒正召集麾下將領議事,氣氛凝重。
李雲景的突然出現,讓腥艘惑@,待看清來人,冷鋒連忙起身,屏退左右。
“李先生!”
“您來了?”
“那……”
冷鋒眼中帶着詢問,他隱約猜到李雲景路上可能不太平。
“遇到了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李雲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正事,黑風谷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可還有後續發現?”
見李雲景不願多談,冷鋒也不敢多問,連忙正色道:“回先生,自礦隊遇襲後,末將已遵照殿下命令,加強了北境各處要地的防禦,尤其是幾個重要礦點,都已增派重兵,並派遣了精銳斥候小隊,在周邊區域反覆巡查。”
“但黑風谷那邊……”
他頓了頓,臉色更沉,“自那日之後,便再無人能靠近谷口百里範圍。”
“哦?爲何?”
李雲景問道。
“黑風谷本就常年颳着蘊含陰煞之力的罡風,地形複雜,多有天然迷陣和空間裂縫。”
“襲擊發生後,谷口附近,似乎又多了一層極爲隱蔽的陣法禁制,派去的幾波斥候,無論修爲高低,一旦靠近,便會莫名失去聯繫,魂燈也隨之熄滅,連傳訊都發不出來。”
冷鋒語氣沉重,“那禁制十分詭異,不似幽冥界常見路數,倒像是……某種高明的空間禁制結合了幻陣和殺陣。”
“末將麾下,無人能看透,更別說破解了。”
李雲景點了點頭,這倒在他意料之中。
對方既然在那裏設伏,必然會有後手隔絕探查。
“遇襲礦隊的遺體,可曾收斂?”
李雲景又問。
“已經收斂,但……情況詭異。”
冷鋒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和憤怒,“所有遺體,無論是將士還是三位化神期隊長,渾身精血都被吸乾,只剩皮包骨頭,面容扭曲,彷彿生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而且,他們身上殘留的傷口,都帶着一股極其精純的陰寒死氣,尋常手段難以祛除,也無法從傷口判斷出具體的功法路數,只能確定是極爲歹毒的魔道手段。”
“被吸乾精血……”
李雲景眼中寒光一閃,這與陰月皇朝某些邪功的特徵相符,但做得如此乾淨,顯然不是普通修士所爲。
“現場除了那塊殘缺的‘黑月令’,還有其他發現嗎?”
“比如,戰鬥痕跡的範圍,能量殘留的性質?”
冷鋒回想了一下,道:“戰鬥範圍並不大,主要集中在礦脈入口附近,似乎襲擊發生得非常突然,我方將士甚至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抵抗。”
“能量殘留……除了血煞之氣和陰月之力,還有一種很淡的、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很微弱,若非末將親自仔細探查,幾乎難以察覺。”
“那空間波動,與後來谷口出現的禁制,給我的感覺有幾分相似。”
“空間波動……”
李雲景若有所思。
看來,這黑風谷,恐怕不止是一個簡單的礦脈或者陷阱地點。
“我知道了。”
李雲景站起身,“我親自去黑風谷走一趟。”
“你在此坐鎮,加強戒備,尤其是注意皇城和玄溟王封地那邊的動向。”
“另外,我離開後,若殿下有新的命令傳來,你需嚴格執行。”
“末將明白!”
冷鋒抱拳,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先生,那黑風谷如今兇險異常,您孤身前往,是否……”
“無妨。”
李雲景擺擺手,身形逐漸淡去,“守好北境,便是大功。”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冷鋒望着李雲景消失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轉身大步走出廳堂,繼續去佈置防務。
他知道,這位李先生深不可測,既然他說無妨,那多半真的無妨。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後方,不給殿下和先生添亂。
李雲景離開北風城,根據冷鋒提供的方位,朝着黑風谷方向而去。
越靠近黑風谷,天地間的陰煞之氣便越發濃重,甚至開始影響普通修士的神識。
但對於李雲景而言,這自然構不成任何阻礙。
約莫一炷香後,一片被灰黑色霧氣徽值钠閸缟矫}出現在前方。
山脈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如同洪荒巨獸張開的嘴巴一般的裂谷,谷中罡風呼嘯,捲起漫天黑色的砂礫和霧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那便是黑風谷。
在距離谷口尚有百餘里時,李雲景停下了身形。
他懸浮在半空,雙目微闔,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向前方蔓延開去。
果然,在前方約五十里處,他感應到了一層極其隱蔽、卻又異常堅韌的屏障。
這屏障無形無質,與周圍的陰煞之氣、空間波動幾乎完美地融爲一體,若非他神識足夠強大且敏銳,極難察覺。
屏障覆蓋了方圓近百里,將整個黑風谷入口區域完全徽帧�
屏障之上,流淌着複雜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呈現出一種暗銀色,不斷扭曲變化,散發出微弱但純粹的空間之力。
在這空間屏障內部,還嵌套着至少三層陣法:一層是能扭曲感知、製造幻覺的迷陣;一層是能侵蝕靈力、污穢法寶的毒瘴陣;最內一層,則是殺機凜然、一旦觸發便能爆發出堪比合體期修士全力一擊的複合殺陣。
“好精妙的佈置。”
李雲景心中暗讚一聲。
這禁制絕非尋常陣法大師能夠佈置,其中蘊含的空間造詣,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渡劫期修士。
看來,陰月皇朝爲了這個據點,投入不小。
不過,這禁制雖然精妙,卻也攔不住他。
他並未強行破陣,那樣會打草驚蛇。
只見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虛空輕輕一點。
指尖處,一點微不可查的混沌靈光閃爍。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一步邁出,身形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層堅固的空間屏障,以及其內部嵌套的數層陣法,沒有引起絲毫波動。
穿過禁制,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外界的罡風和灰霧彷彿被隔絕,谷口區域相對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着更加濃郁的血腥氣和陰寒死氣。
地面上,隨處可見戰鬥留下的痕跡,焦黑的土地,碎裂的礦石,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些破損的兵器和甲冑碎片。
正是之前礦隊遇襲的現場。
李雲景目光掃過,神識細緻地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絲能量殘留。
很快,他便發現了異常。
在礦脈入口附近一處不起眼的巖壁角落,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快要消散的空間波動。
這波動與禁制上的空間之力同源,但更加隱晦,似乎通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果然有貓膩。”
李雲景走到那處巖壁前,伸出手指,混沌之力包裹指尖,輕輕按在波動傳來的位置。
巖壁表面,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圈圈漣漪,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斷旋轉的幽暗門戶,悄然顯現。
門戶之後,是一條斜向下的、不知通往何處的漆黑通道,陰冷、死寂的氣息從中不斷湧出。
李雲景沒有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通道內部並非天然形成,牆壁光滑平整,顯然經過人工開鑿,上面還銘刻着一些加固和隱匿的符文。
越往下,陰氣越重,甚至開始有精純的幽冥魔氣夾雜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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