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78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暗紫色的魔火猛然跳動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那魔族侍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中駭然。

  “他……來了?”

  衛鶴年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種久未開口的滯澀感,但其中的冰冷與恨意,卻讓周圍的魔氣都彷彿凍結了一瞬。

  “是……是的,衛先生。”

  “情報確認,此人已加入此次探查隊伍,不日便將進入深淵。”

  魔族侍衛連忙低頭回答。

  “呵呵……哈哈……哈哈哈!!”

  衛鶴年忽然笑了起來,起初低沉,繼而變得瘋狂,最後化爲一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快意的長笑。

  “李雲景!”

  “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古老書卷“啪”地一聲合攏。周身那股灰黑色的詭異能量劇烈翻騰,在他身後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不斷變幻的虛影,那虛影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散發着混亂、寂滅、墮落的氣息。

  “當年在下界,你毀我道途,逼我自爆,若非我機緣巧合,得此《寂滅魔典》傳承,又以殘魂遁入空間裂縫,僥倖被蝕骨魔君所救,以魔淵祕法重塑魔軀,恐怕早已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衛鶴年眼中魔火熊熊,彷彿要焚盡眼前的一切。

  “你知道我這數百年是怎麼過的嗎?!”

  “每日每夜,我都在恨!”

  “恨你李雲景!”

  “恨神霄道!”

  “恨這天道不公!”

  “我捨棄人身,墮入魔道,忍受萬魔噬心之苦,修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寂滅魔典》,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將你施加於我的一切,十倍、百倍地奉還!!”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祭壇周圍那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詭異符文。

  “看到了嗎?”

  “這‘九幽煉魂大陣’,是我專門爲你準備的!”

  “我要用這兩百人族修士的精血和神魂,作爲祭品,啓動大陣!”

  “我要將你的魂魄抽離,鎮壓在這‘萬魔血池’之底,受那萬魔噬魂、永世沉淪之苦!”

  “我還要找到你在此界的親人、朋友、弟子……我要讓你親眼看着,他們一個個在你面前,被魔化,被吞噬,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衛鶴年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充滿了癲狂的恨意。

  他周身的氣息劇烈波動,竟隱隱有突破返虛,踏入合體的徵兆!

  那魔族侍衛早已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良久,衛鶴年才緩緩收斂了那駭人的氣勢和殺意,但眼中的魔火依舊冰冷刺骨。

  “回去告訴蝕骨魔君,大陣已準備妥當,只待獵物入甕。”

  “另外,關於李雲景,我自有打算。”

  “此人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命,必須由我來取!”

  “是……是!”

  “屬下明白!”

  “屬下這就去回稟大人!”

  魔族侍衛如蒙大赦,連忙化作一道陰影,倉惶退去。

  衛鶴年獨自立於祭壇之上,俯瞰着下方翻湧的“萬魔血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意。

  “李雲景,我的好師弟……”

  “這一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裏逃!”

  “看着你們‘神霄道宗’傳承數十萬載的道統,是如何徹底斷絕,淪爲歷史的塵埃的!!”

  “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魔氣森森的“萬魔血池”旁迴盪,久久不散。

  就在衛鶴年那充滿怨毒與快意的狂笑聲即將在“萬魔血池”旁消散之際,

  一個慵懶、酥媚、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彷彿能直透靈魂深處的聲音,突然在這片魔氣森森的空間中響起:

  “呵呵……衛先生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呢~”

  這聲音嬌柔婉轉,如珠落玉盤,卻又帶着一股說不出的邪魅與嘲弄,彷彿高高在上的女王,在戲弄腳邊的螻蟻。

  前一瞬還狀若瘋魔、殺氣沖天的衛鶴年,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九幽寒冰瞬間凍結!

  他臉上的瘋狂、怨毒、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懼與……諂媚。

  沒有絲毫猶豫,衛鶴年“噗通”一聲,以最快的速度轉過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五體投地,深深拜伏下去!

  他甚至將頭顱壓得極低,額頭緊緊抵在冰冷粗糙的魔巖地面上,屁股不自覺地高高撅起,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裏,哪裏還有半分方纔指點江山、誓要報仇雪恨的魔道高人風範?

  “邪……邪魅公主殿下!”

  “小……小人衛鶴年,恭迎公主殿下駕臨!”

  “殿下萬福金安!”

  他的聲音顫抖,帶着濃濃的巴結與惶恐,與方纔的狂傲判若兩人。

  “嗒……嗒……嗒……”

  清脆、緩慢、帶着某種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雙精緻、漆黑、以某種奇異魔龍皮鞣製而成的長靴,踏着冰冷的魔巖地面,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五體投地的衛鶴年面前。

  靴尖纖巧,線條優美,上面點綴着細碎的暗紫色魔晶,在昏暗的魔光下閃爍着詭異的光澤。

  然後,這雙靴子,在衛鶴年那卑微低伏的頭顱前,停了下來。

  下一刻,一隻包裹在黑色長靴中的、曲線完美到驚心動魄的玉足,帶着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充滿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輕輕地、緩緩地,踩在了衛鶴年的後腦勺上。

  沒有用力,只是隨意地擱着。

  但就是這隨意的一踩,卻讓衛鶴年渾身劇顫,連呼吸都屏住了,彷彿那踩在他頭上的不是一隻玉足,而是一座太古魔山,壓得他魂魄都要崩散。

  “哦?”

  “本宮方纔在外面,似乎聽到某人在大放厥詞,說什麼……要將那李雲景抽魂煉魄,永鎮血池?”

  那酥媚入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玩味。

  “還說什麼……要讓他親眼看着親朋弟子,一個個被折磨致死?”

  “嘖嘖,真是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呢~”

  “不過……”

  聲音微微拖長,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衛先生,你確定……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有這半吊子的《寂滅魔典》,真的能對付得了那個李雲景?”

  “本宮怎麼聽說,人家在下界的時候,就逼得你自爆元嬰,如同喪家之犬般逃竄?”

  “如今人家飛昇上界,拜入大乘期高人名下,修爲一日千里,還得了道盟副盟主的青睞。”

  “而你……”

  “不過是在蝕骨那個廢物手下,撿了條命,修了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功,勉強爬到返虛大圓滿,就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本宮看你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呢~”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戳在衛鶴年最敏感、最屈辱的傷疤上。

  他趴伏在地的身體,因爲極致的屈辱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着。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地面的污漬,滾落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踩在他頭上的玉足,雖然看似隨意,但其上蘊含的恐怖魔元,只要輕輕一吐,就能將他腦袋連同神魂一起,震成齏粉!

  “公主……公主殿下明鑑!”

  衛鶴年聲音嘶啞,帶着哭腔,慌忙辯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小人……小人方纔只是……只是一時激憤,口不擇言!”

  “那李雲景……他……他確實有些手段,小人不敢小覷!”

  “但……但小人這些年,得蝕骨魔君大人栽培,又苦修《寂滅魔典》,自問……自問也非昔日吳下阿蒙!”

  “況且……況且小人已佈下‘九幽煉魂大陣’,借這‘萬魔血池’之力,便是合體期修士陷入其中,也要脫層皮!”

  “那李雲景不過返虛三重天,只要他敢來,小人……小人定叫他……有來無回!”

  他語無倫次,拼命想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並非廢物。

  “呵~”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帶着不屑的嗤笑。

  “有來無回?”

  “就憑你這漏洞百出的破陣,還有這半吊子的魔功?”

  “本宮看你是被蝕骨那個蠢貨寵壞了,真以爲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你信不信,就算本宮現在不動手,等那李雲景真的來了,你也只有被他再殺一次的份?”

  “說不定,這次連殘魂都留不下,徹底煙消雲散,那才叫有趣呢~”

  衛鶴年聽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在魔巖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公主殿下饒命!公主殿下開恩!”

  “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口出狂言!”

  “求公主殿下指點迷津!求公主殿下給小人一條活路!”

  “小人願爲公主殿下當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此刻哪裏還敢有半分報仇雪恨的雄心壯志,滿腦子只剩下如何保住自己這條卑微的性命,如何討好這位喜怒無常、實力深不可測的邪魅公主。

  “當牛做馬?”

  邪魅公主似乎被這句話逗樂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只是這笑聲在魔氣森森的環境裏,顯得格外詭異。

  “你這樣的廢物,給本宮當牛做馬,本宮還嫌髒了地方呢~”

  她頓了頓,踩在衛鶴年頭上的玉足,微微用力碾了碾。

  “不過……”

  “看在你還有點用處,能把蝕骨那個蠢貨哄得團團轉的份上,本宮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衛鶴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公主殿下請講!小人洗耳恭聽!”

  “你那‘九幽煉魂大陣’,雖然粗陋,但借這‘萬魔血池’之力,勉強也算有點意思。”

  邪魅公主慵懶地道:“不過,想靠它對付李雲景,那是癡心妄想。”

  “本宮給你一道‘玄陰魔煞’,你將其融入大陣核心。”

  “此煞無形無質,專污法寶,蝕神魂,便是合體期修士,中了此煞,也要法力大損,神魂受創。”

  “到時候,你只需將他引入陣中,激發魔煞,再配合血池之力,或許……有那麼一兩分機會,能困住他片刻。”

  “至於能否殺他……”

  邪魅公主輕笑一聲,帶着一絲玩味。

  “就看你的造化了。”

  “若是這樣你還殺不了他,反被他所殺……那也只能證明,你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死了也是活該。”

  說罷,她抬起玉足,輕輕一踢。

  衛鶴年只覺得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傳來,整個人如同皮球般滾了出去,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

  他顧不上滿身塵土,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磕頭如搗蒜:“多謝公主殿下賜寶!”

  “多謝公主殿下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