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71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彷彿他便是道,道便是他。

第1021章 十年追憶,飛昇到來(第二更,求月票)

  “時候,差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一步邁出,身影已出現在“小乾坤界”外,回到了“棲梧山莊”。

  第九年冬末,棲梧山莊的雪,下得格外綿長、靜謐。

  他推門而出,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院中那棵他與於韻怡、柳如煙一起栽下的“紫玉梅”上,點點紅蕊在白雪映襯下,分外嬌豔,也分外寧靜。

  空氣中,瀰漫着清冷的梅香,與山莊內濃郁的靈氣交織,恍如隔世。

  “夫君。”

  輕柔的呼喚在身後響起。

  李雲景轉身,看到於韻怡、呂若曦、柳如煙、趙綺、星兒、月兒六女,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院中。

  她們妝容清湥馊缢樕蠋ё艤湹男σ猓瑓s難掩眼底深處那一絲即將離別的不捨與繾綣。

  沒有言語,無需多言。

  十年的靜心,讓李雲景的心境早已圓融通透,他自然明白她們的心意。

  最後的這一年,她們想陪着他,一起走過那些曾經共同經歷的、平凡的、卻又銘刻在生命深處的足跡。

  “好。”

  李雲景微笑點頭,眼中是看盡繁華後的溫柔與平靜。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如同凡人一般,牽起於韻怡和柳如煙的手,又對呂若曦等人示意,一行七人,便這樣緩緩走下了“七星峯”,走向那片承載了他們太多起點與記憶的、對如今“神霄道宗”而言已算“山下”的區域。

  第一站,是“邛澤峯”。

  曾經的雜役峯,如今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在“神霄道宗”成爲“天瀾星”第一宗門後,宗門範圍幾經擴張,資源傾斜,即便是最外圍的區域,也靈氣充裕,樓閣精緻,遠非昔日可比。

  雜役弟子也早已換成更高級的“外門預備役”,所從事的也多是些帶有修煉性質的“雜務”。

  但“邛澤峯”這個名字,依然被保留了下來。

  只是這裏沒有了飼養靈獸的任務了。

  當李雲景來到這裏,看着千年後依舊在的山峯,他心中感慨頗多,當年他和馬興遠二人,在這裏養馬的日子,就是他走上修行的開始。

  “唉……”

  嘆息一聲,李雲景又帶着六女來到了“雜役殿”所在的山峯。

  “雅香園”依舊在。

  此時並非飯時,“雅香園”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幾名輪值的低階弟子遠遠看到一行氣質非凡、卻又穿着樸素的人緩步走來,正待上前詢問,卻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推開,眼前恍惚一下,那七人已進入了“雅香園”內。

  “雅香園”內部陳設一如往昔,木桌長凳,簡竈臺窗口,空氣中彷彿還殘留着當年靈米飯食的淡淡清香,混雜着少年們汗水與夢想的氣息。

  李雲景走到當年他常坐的那個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指拂過桌面木紋,彷彿還能觸摸到當年的溫度。

  於韻怡和柳如煙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呂若曦等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記得第一次在這裏喫飯,實在是人間美味,我可是喫了兩份。”

  李雲景微笑道,聲音裏帶着回憶。

  “嗯,我聽馬興遠說過,你似乎還想搶他的飯喫。”

  於韻怡掩嘴輕笑,眼中泛起追憶的柔光。

  星兒和月兒她們五人安靜地坐着,她們入門更晚,未曾經歷雜役歲月,但聽着夫君和姐姐說起往事,也彷彿被帶入了那段雖然清苦卻充滿希望的歲月。

  七人就這麼靜靜坐着,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回憶着當年的點滴趣事,誰被管事刁難了,誰又偷偷藏了塊靈獸肉,誰在挑水時感悟了水行靈氣……那些微不足道的瑣事,如今想來,卻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構成了他們道途最初的底色。

  沒有動用神識,沒有施展法術,他們就如同最普通的凡人,在這間充滿回憶的舊飯堂裏,靜靜體味着時光流淌的痕跡。

  良久,李雲景起身,輕聲道:“走吧,去藏經閣看看。”

  當年,李雲景曾在這裏執勤,負責整理、看管低階功法玉簡,也正是在這裏,他如飢似渴地閱讀了大量基礎典籍,爲他日後博採虚L、自創功法打下了最初的根基。

  如今的“藏經閣”,早已擴建了數倍,陣法森嚴,典籍浩瀚如海。

  但當年李雲景執勤的那個偏殿,依舊保留着原貌,甚至他當年常坐的那個蒲團,也被單獨陳列在一角,旁邊還有簡單的銘文介紹,“雷法真君李雲景前輩,曾在此執勤悟道”。

  值守此處的,是一位白髮蒼蒼、修爲在金丹期的長老。

  他正昏昏欲睡,忽然感到有人進來,抬眼一看,頓時渾身一激靈,睡意全無。

  雖然眼前七人,氣息不顯,但那份融入骨子裏的從容氣度,尤其是爲首那位星袍男子,只是隨意站在那裏,就彷彿與周圍的道韻自然相合,讓長老瞬間想起宗門內那些至高無上的畫像與傳說。

  “弟……弟子拜見……”

  長老慌忙起身,就要大禮參拜。

  李雲景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微笑道:“不必多禮,我們只是隨意看看,你自便即可。”

  老執事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卻不敢真的“自便”,只是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低眉垂目,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雲景走到那個熟悉的蒲團前,伸手虛按,彷彿能感受到當年那個青澀、執着、對道途充滿無限憧憬的少年的氣息。

  他在這裏,第一次系統學習了五行法術,第一次接觸到了雷法的入門,第一次對“道”有了模糊的認知。

  “那時,覺得這裏的典籍就是天下最寶貴的財富了。”

  李雲景輕嘆。

  “夫君天賦異稟,又肯用功,自然是進境神速。”

  呂若曦柔聲道,她與李雲景相識於內門,見證了他從外門崛起的過程。

  七人在藏經閣中緩緩踱步,看着那一排排熟悉的書架,彷彿還能看到當年那個埋頭苦讀、偶爾皺眉思索的青衫少年身影。

  離開藏經閣,他們又回到了“七星峯”。

  這裏是李雲景晉升內門後,最初拜入的山峯。

  在這裏,他先是內門弟子,接着成爲執事處理事務,在師兄虛無一的幫助下,又成爲第一執事。

  也就是有了“七星峯”的支持,他才一步步晉升真傳弟子,執行一個個危險任務,擔任副掌門,直至最後,成爲掌教至尊,入主“神霄大殿”。

  每一處,都留下了他們的回憶,或並肩作戰,或相濡以沫,或共商大計,或分享喜悅與悲傷。

  他們走得並不快,花了足足一個月時間,纔將這些承載着他們千年共同記憶的地方,一一走遍。

  有時御風而行,有時踏雪漫步,有時泛舟湖上,有時靜坐山巔。

  不談修煉,不論大道,只說些尋常往事,家長裏短,品一壺粗茶,看一次日出日落。

  這一個多月,是李雲景最爲貼近“凡人”心境的時光。

  他放下了“雷法真君”的威儀,放下了“返虛大能”的包袱,只是作爲丈夫,作爲道侶,與心愛之人一起,重溫來路。

  剩下的最後半年,他們沒有再遠行,而是回到了“棲梧山莊”,回到了那座最初的小院。

  李雲景親自下廚,用最普通的靈米、靈蔬,做了幾道簡單卻精緻的小菜,雖然以他如今的修爲,早已無需飲食,但這頓飯,喫得格外溫馨。

  飯後,七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燃起一爐檀香,泡上一壺“紫玉梅”花瓣所制的清茶。

  夜色靜謐,星河璀璨。

  “還記得在‘邛澤峯’時,我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間自己的洞府,不用再擔心每月的雜役任務,能安心修煉。”

  李雲景捧着茶杯,輕聲說道。

  “但誰能想到,夫君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趙綺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幾顆星辰,眼神有些迷離。

  “夫君,此去上界,前路未知,定要萬事小心。”

  呂若曦握住李雲景的手,輕聲道:“我們……會努力修煉,儘快去尋你。”

  夜色靜謐,星河璀璨,紫玉梅的幽香與檀香的清冽交織,在院中緩緩流淌。

  聽到呂若曦的話,李雲景放下茶杯,目光緩緩掃過圍坐在身旁的六位道侶。

  她們的眼眸,在星光與爐火的映照下,亮如星辰,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也映出她們各自的堅定、不捨與那深藏於心的、不願成爲他負累的驕傲。

  他沉默片刻,握了握呂若曦的手,又看向其他五人,聲音溫和而清晰:“若曦,韻怡,如煙,綺兒,星兒,月兒。”

  “此番飛昇,前路莫測,上界並非想象中的仙境樂土,或許危機四伏,或許規則迥異。”

  “我雖自信可護你們周全,但……”

  他略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既有身爲丈夫的不捨,也有對道途艱險的清醒認知。

  “你們可願隨我一同飛昇?”

  此言一出,六女皆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驚訝、遲疑,以及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們都知道夫君有“小乾坤界”這等洞天之寶,攜人飛昇並非不可能。

  但她們更清楚,夫君如此說,是真心將她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願分離。

  李雲景繼續道:“若願同行,我可將你們暫時納入‘小乾坤界’中。”

  “那方天地雖尚不完備,但供你們容身、修煉,當無大礙。”

  “待我於上界尋得安穩之地,再讓你們出來。”

  “只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小乾坤界’雖可屏蔽大部分天劫探查,但飛昇之劫涉及本源,攜帶他人,尤其是修爲不足者,是否會引來未知變數,是否會加大天劫難度,我亦無十成把握。”

  “此其一。”

  “其二,上界情形不明,我初臨貴地,需披荊斬棘,站穩腳跟。”

  “你們隨我而去,固然可免分離之苦,但也意味着需與我一同面對未知風險,且因天地規則壓制,你們在下界能發揮的實力,在上界或許會大打折扣,修煉也需重新適應,道途或會更顯艱難。”

  他看着她們的眼睛,將選擇權坦盏亟唤o她們:“第二個選擇,便是留在下界。”

  “‘神霄道宗’已成天瀾魁首,資源豐厚,傳承有序。”

  “有玄金化身暗中坐鎮,有我留下的諸多後手,你們在此地,安全無虞。”

  “以你們的天賦、心性,加上宗門全力支持,安心修煉,他日必可水到渠成,自行飛昇。”

  “屆時,我在上界應已初步立足,或可前來接引,或可告知你們路徑。”

  “如此,雖暫有分離,但根基更穩,道途或更順暢,也免了隨我冒險、拖累於我之慮。”

  他將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沒有一絲隱瞞,也沒有任何強加於人的意圖。

  只是將選擇擺出,無論她們如何決定,他都尊重,並會爲此做好萬全準備。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風過樹梢聲。

  六女面面相覷,眼神交流,無需言語,多年的默契已讓她們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她們並非那種只知依附、毫無主見的女子。

  於韻怡心思縝密,長於丹道與經營;呂若曦道心堅定,殺伐果決;柳如煙外冷內熱,陣法造詣非凡;趙綺機敏百變,善於交際與收集情報;星兒、月兒雖是侍女出身,但天賦、心性、忠战詫夙敿猓诮洜I等方面各有建樹。

  她們都有屬於自己的驕傲與才華,渴望與夫君並肩,而非成爲拖累。

  “夫君,你的心意,我們都懂。”

  良久,於韻怡作爲大姐,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能將我們考慮得如此周全,是我們之幸。”

  呂若曦接口道:“但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讓你分心。”

  “飛昇之劫,本就是逆天而行,兇險萬分。”

  “夫君你天縱之資,準備萬全,也需全力以赴。”

  “若再因我們之故,徒增變數,甚至……我們萬死難辭其咎。”

  柳如煙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夫君,我們想與你並肩,而非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成爲你的軟肋。”

  “上界若真如你所言那般艱難,我們修爲不足,貿然前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處處掣肘,讓你行事束手束腳。”

  趙綺點了點頭,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韻怡姐說得對。”

  “下界有夫君打下的基業,有玄金坐鎮,有最好的資源,最安穩的環境。”

  “我們留在這裏,可以心無旁虻匦逕挘n擊更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