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雷法真君竟能與這等存在扯上因果,還要主動溝通面見?
“是,在下遵命!”
九幽真人不敢多問,立刻躬身應下。
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去準備一應所需之物。
三日之後,月圓之夜。
“神霄道宗”後山,一處被重重陣法徽帧㈥帤馍⑵饺昭Y少有人至的禁地,“輪迴谷”中。
一座高達九丈、以“幽冥玄鐵”、“養魂骨玉”、“玄陰重水”等珍稀幽冥材料築成的三層法壇,已然矗立在谷地中央。
法壇之上,按照特定的方位,擺放着“三生石”碎片、引魂香、幽冥紙錢、血食祭品等物。
四周插着七七四十九面刻畫着招魂、通幽、破界符文的黑色幡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九幽真人手持一杆白骨法幡,立於法壇第二層,神色肅穆,口中唸唸有詞,不斷將一道道精純的陰屬性法力打入法壇與四周幡旗之中。
她在調動此地積聚了無數年的陰氣與輪迴氣息,搭建溝通陰陽兩界的橋樑。
李雲景則一身“星宿法袍”,頭戴紫金冠,神色凝重地立於法壇之巔。
他手中託着那個裝有“鎮魂鐵券”殘片的特製玉盒。
子時三刻,陰氣最盛之時。
九幽真人忽然將手中白骨法幡猛地向地上一頓,厲聲喝道:“幽冥路開,輪迴接引,以血爲引,以令爲憑,恭請地府崔判官,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法壇中央的“三生石”碎片上。
“三生石”碎片驟然爆發出幽幽的光芒,一道虛幻的、彷彿通往無盡深淵的通道虛影,自碎片上方緩緩浮現,通道盡頭,是無邊的黑暗與死寂,隱隱有鎖鏈拖動與鬼哭之聲傳來。
地府深處,判官殿。
崔判官端坐於巨大的、由萬年“幽冥墨玉”雕琢而成的判官案之後。
案上,左邊堆積着小山般的卷宗,皆是記載着陽間生靈的功過是非;右邊,則攤開着那本散發着淡淡金光、無風自動的生死簿。
殿內幽深空曠,唯有案頭一盞“引魂燈”散發着慘綠的光芒,映照着崔判官那冷峻如石刻的面容。
他手握一杆“勾魂筆”,筆尖懸在生死簿的某一頁上,似在斟酌,又似在例行勾畫。
忽然,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冰冷深邃、彷彿能洞穿陰陽兩界的眼眸,抬了起來,望向大殿之外,某個虛無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波動。
那是來自陽間的、混合着特定祭品氣息與一絲因果牽引的呼喚。
“神霄道宗……輪迴谷……是那小輩在呼喚本官?”
崔判官心中一動,放下了手中的“勾魂筆”。
李雲景,那個膽大包天、強行“逆亂陰陽”從地府帶走一縷殘魂,又被他以三件事爲條件,暫時壓下因果的化神修士。
百年之期快到了,此時不惜耗費資源、大張旗鼓溝通陰陽呼喚自己……
“莫非,是那第一件事,有眉目了?”
崔判官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查的波動。
“鎮魂鐵券”失落於“無間鬼市”的那塊殘片,即便是他,想要取回也頗爲麻煩,涉及與“收藏家”那等存在的交涉,代價不小。
故而纔將此作爲第一件事,交予李雲景,既是考驗,也是了結因果的一步。
如今,這小輩百年未到,便已再次溝通陰陽……難道他真的找到了“原初時光之沙”,並從“收藏家”那裏換回了殘片?
念及此處,崔判官不再猶豫。
李雲景是否成功,關係到“鎮魂鐵券”是否能補全,對他接下來的計劃,亦有影響。
他伸出右手,對着身前虛空,凌空一劃。
動作看似隨意,卻蘊含着難以言喻的偉力。
判官殿內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另一端,並非虛無,而是顯現出“神霄道宗”後山“輪迴谷”的景象。
那高聳的法壇,燃燒的引魂香,肅立的九幽真人,以及法壇之巔,手託玉盒、神色凝重的李雲景。
“既然汝有心,本官便來一會。”
崔判官的聲音,透過陰陽兩界的阻隔,直接在“輪迴谷”上空響起,宏大、冰冷、威嚴,如同天憲。
隨着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沒入那空間裂縫之中。
下一刻。
“輪迴谷”上空,那幽深的通道虛影驟然光芒大盛,瞬間凝實、擴張!
恐怖的陰司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而出,瞬間徽至苏麄�山谷!
九幽真人悶哼一聲,如遭重擊,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白骨法幡幾乎脫手,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嚴壓得幾乎要跪伏下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辛苦搭建的法壇與通道,在這位存在的真身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對方是憑藉無上法力,強行貫通了兩界!
李雲景也是心神劇震,感覺彷彿有億萬鈞大山壓頂,元神都在顫抖。
他體內法力瘋狂咿D,周身紫電與星輝交織,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至於失態。
他心中凜然,這位崔判官的本體,比上次那道虛影,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僅僅是降臨帶來的威壓,就讓他這化神九重天的修士,感到了發自靈魂的顫慄。
一個高大、威嚴、穿着暗紅色判官袍、頭戴烏紗、面如冠玉卻冰冷無情的身影,自那凝實的通道中,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俯視着下方的法壇與腥恕�
正是崔判官!
此次降臨的,顯然是一道力量遠勝上次的強大分身,甚至可能是攜帶了部分本體意志的投影!
“晚輩李雲景,見過崔判官!”
李雲景強壓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崔判官冰冷的眸光如同實質的寒冰,掃過下方。
九幽真人被他目光掠過,頓時如墜冰窟,神魂都要凍結,低下頭,不敢直視。
那目光最後落在李雲景和他手中託着的玉盒上。
“汝,倒是守信。”
崔判官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情,聽不出喜怒,但在山谷中迴盪,卻帶着奇異的穿透力,“區區百年,便能從‘無間鬼市’取回此物,看來汝之機緣與實力,尚可。”
他沒有問過程,似乎對此並不關心,只在意結果。
說話間,他伸出右手,對着那玉盒虛空一抓。
玉盒自動飛起,盒蓋打開,露出了內部被銀色符文立方體包裹的暗金色殘片。
殘片上那個古樸的“鎮”字,在陰司判官的氣息映照下,似乎都微微亮了一下。
崔判官並未觸碰殘片,只是凝神感應。
他那雙能看透生死、洞徹陰陽的眼眸中,彷彿有無數光影、符文流轉,瞬間便將這殘片裏裏外外看了個通透。
“不錯,”
片刻後,崔判官微微頷首,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似乎稍稍緩和了一絲,“確是‘鎮魂鐵券’第九塊殘片無疑。”
“其上殘留的‘賭鬼’氣息已散,沾染了‘收藏家’的印記,又被星辰之力洗練過……汝,做得不錯。”
“能完成前輩所託,是晚輩分內之事。”
李雲景不卑不亢,但心中也鬆了口氣。
聽崔判官的口氣,這塊殘片,確是真品,且符合要求。
“善。”
崔判官不再多言,抬手一招,那盛放着殘片的玉盒便飛入他袖中,消失不見。
就在殘片被收走的瞬間,李雲景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身與崔判官之間,那道無形的、因“逆亂陰陽”而結下的沉重因果之線,猛地一顫,然後迅速變得暗淡、稀薄,彷彿隨時會斷裂消散。
雖然並未完全根除,但那份幾乎要將人壓垮的因果重負,已然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因果,似乎與另外兩件事綁定在了一起。
“第一件事,汝已完成。”
崔判官看向李雲景,冰冷的聲音在谷中迴盪,“相應因果,已削大半。”
“剩下兩事,依舊有效。”
李雲景心頭凜然,沉聲應道:“晚輩明白,定當竭力。”
“敢問前輩,這第二件事是何?”
崔判官眸光微凝,無形威壓讓山谷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他略一沉默,似乎在斟酌措辭,也像是在觀察李雲景的反應。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這第二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確實與地府咿D的一處小疏漏有關,且正好是汝這般修爲的修士,能去處理的範圍。”
“呼……”
“總算正常了!”
“先前的任務差點要了我的小命,我還真怕下一個任務更難!”
李雲景心中稍定,只要是“小疏漏”、“能處理”,就比之前猜測的那些動輒涉及地府重器、上古祕辛的任務要好得多。
“地府執掌輪迴,每日接引、審判、發配的亡魂不計其數。”
“絕大多數流程皆有章法,秩序井然。”
“然,三界六道,總有些微小的、不易察覺的‘滯澀’之處。”
崔判官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在‘天瀾星’與‘幽冥古星’之間的星域夾縫,有一處被遺忘的‘遊魂蕩’之地,那裏空間薄弱,陰氣淤積,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不歸地府直接管轄的‘遊魂緩衝區’。”
“許多因各種原因未能及時被接引、或執念過重不願入輪迴的孤魂野鬼,會在本能驅使下,於陽壽耗盡後,無意識地飄蕩至此,淤積不散。”
“這本也無妨,天地自有一套淨化消磨的法則。”
“但近千年來,那片‘遊魂蕩’中,似乎滋生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有微弱的、異常的輪迴扭曲波動傳出,偶爾甚至會影響到附近星域極少數生靈的轉世軌跡,雖未釀成大禍,但終是隱患,有違陰陽秩序。”
崔判官的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那冰冷的審視意味更濃:“本官職責所在,需探查此‘遊魂蕩’異常之根源,若能根除,自是最好。”
“若不能,也需探明情況,帶回確切情報,以便地府採取相應措施。”
“此地陰魂淤積,怨念交織,對高階修士的神魂有一定侵蝕之險,但力量層次有限,其空間結構亦不穩定,合體以上修士強行進入,易引發空間坍塌,湮滅其中殘魂,有傷天和。”
“化神、返虛修士進入最爲穩妥。”
“汝之修爲、心性,以及所修雷法對陰邪的剋制,皆可一試。”
李雲景仔細聽着,心中飛快權衡。
探查一處“遊魂蕩”的異常,聽起來確實比之前那些任務實際得多。
“遊魂蕩”雖然兇險,但主要是陰魂怨念,他身負《神霄道》雷法,正是其剋星。
而且崔判官明確說了,此地不適合高階修士進入,化神、返虛修士正好,危險程度可控。
在化神、返虛層次,李雲景還真不怕任何人。
他內心之中,未嘗沒有一種情緒,那就是諸天萬界,化神之中,他是真正的三界第一!
至於返虛?
他自信也不弱於他人!
哪怕不能稱王稱霸,起碼也沒有人能隨意打殺了自己!
這就是長久無敵帶來的底氣!
“敢問前輩,”
不過,這任務是崔判官發佈的,李雲景還是謹慎問道,“這‘遊魂蕩’的具體方位,其內異常波動的可能形態,以及晚輩需要探查的重點是?”
“是否有時間限制?”
他依然要謹慎對待!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