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更加恐怖的爆炸發生了,刺目的光芒讓遠處觀戰的所有人都短暫失明,狂暴的能量亂流甚至短暫衝破了“金剛伏魔大陣”的一角,好在明心禪師等人及時出手加固。
當光芒散盡,能量稍稍平息,只見戰場中心,慧岸尊者面色微微發白,嘴角溢出一絲金色血液,掌中佛國虛影已然消散,右掌之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漆黑傷口,正不斷侵蝕着他的血肉和佛力,被他以渾厚佛光死死壓制、淨化。
而厲無咎更慘,他身後的無相天魔虛影已然潰散,本體從半空中跌落,氣息萎靡,胸口有一個清晰的、燃燒着淡淡金焰的掌印,顯然是被慧岸尊者的佛國之力所傷。
他披頭散髮,嘴角掛着黑紅色的魔血,眼中卻燃燒着更加瘋狂、更加桀驁的火焰。
“咳咳……好!”
“好一個慧岸禿驢!”
“掌中佛國,果然厲害!”
厲無咎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嘶啞,卻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意,“不過,想留下本座,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一枚漆黑如墨、佈滿詭異魔紋的符籙!
“不好!是‘天魔解體虛空遁符’!”
“攔住他!”
慧岸尊者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不顧傷勢,再次凝聚佛光,化作一隻遮天巨掌拍下!
然而,那黑色符籙爆開,化作一股濃郁粘稠、彷彿能污染虛空的魔氣,瞬間包裹住厲無咎。
魔氣翻滾,空間扭曲,下一刻,厲無咎的身影竟在佛光巨掌落下之前,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陣模糊,隨即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原地一個緩緩癒合的空間漩渦,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濃郁魔氣。
“混賬!”
慧岸尊者含怒一擊拍在空處,將下方大地又轟出一個巨大的掌印深坑,卻已不見厲無咎蹤影。
他神念瘋狂掃過方圓萬里,卻只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迅速消散的空間波動,指向了南疆深處的混亂區域。
“尊者!”
“可要追擊?”
明心禪師等幾位佛門高手飛近,看着臉色難看的慧岸尊者,低聲問道。
慧岸尊者緩緩收斂佛光,看着掌中那頑固的魔氣傷口,又望向厲無咎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想到,厲無咎身上竟然有“天魔解體虛空遁符”這等保命至寶,此符煉製極難,需以天魔精血和虛空晶石爲主材,能瞬間將人隨機傳送出極遠距離,且極難追蹤。
“不必了。”
慧岸尊者沉默片刻,終究是搖了搖頭,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怒意,“此獠狡詐兇殘,又身懷此等遁符,強行追擊,恐中其算計。”
“他方纔硬接我‘掌中佛國’,又被我佛力所傷,魔元損耗極大,短期內應無力再興風作浪。”
“傳令下去,加強邊境戒備,擴大搜索範圍,絕不能再讓他潛入我佛國境內!”
“同時,將此事詳細稟報方丈師兄,請師兄定奪。”
“是!”
明心禪師等人躬身領命,心中也是凜然。
厲無咎竟然能從慧岸尊者手中逃脫,雖說是借了遁符之利,且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但這等實力和詭詐,已然超出了他們之前的預計。
此魔不除,佛國難安!
一場化神後期的驚天大戰,以厲無咎負傷遠遁,慧岸尊者受創、未能竟全功而暫時告一段落。
但厲無咎出現在南疆邊境,並與慧岸尊者爆發大戰的消息,卻如同颶風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南疆邊境,並向着佛國腹地和南疆玄門聯盟內部擴散開來。
一時間,風雲激盪,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
一個月後,佛國,翠屏山邊緣,距離“青霖藥園”被襲之地約三百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內。
邪無義,或者說僞裝成行商、又僞裝成天龍禪院武僧的“蝕骨老魔”,此刻已再次改換了形貌。
他恢復了自己慣常使用的那個面色蠟黃的中年行商模樣,身上也換回了普通的灰布衣衫,正盤膝而坐,吖φ{息。
十名“無面骨衛”則分列四周,默默警戒,他們也都已褪去了僞裝,恢復了原本那種死寂陰冷的氣質,如同十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山洞內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藥材清香混合的味道,來自他們從“青霖藥園”搶來的那幾株“靜心蓮王”。
“呼……”
邪無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雖然剛纔的襲擊看似順利,但僞裝成佛門武僧,還要模仿其功法路數,又要控制力量不暴露魔功,對他而言也需全神貫注,消耗不小。
更重要的是,必須抹除一切可能指向“白骨魔宗”的痕跡。
“如何?”
邪無義看向一名負責處理後續痕跡的“無面骨衛”。
那名骨衛上前一步,聲音沙啞,毫無起伏:“稟太上長老,現場已按計劃佈置妥當。”
“仿製的玉佩碎片、模仿‘天龍禪院’‘大金剛指’留下的傷口、殘留的微弱氣血之力,都已處理完畢。”
“撤離路線上的痕跡也已清除,使用了‘化骨消跡散’,確保無殘留魔氣。”
“我們離開後,已感應到有兩股不弱的佛門氣息快速接近藥園,應是‘菩提禪院’的援兵。”
“很好。”
邪無義滿意地點點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菩提禪院’的禿驢們,現在應該正對着那枚假玉佩和弟子屍體上的‘證據’,驚疑不定,怒火中燒吧?”
“‘天龍禪院’的伏虎拳、羅漢腿痕跡,加上‘大金剛指’的傷口殘留……”
“嘿嘿,就算他們有所懷疑,但人證物證俱在,心款ヮブ拢麄兡俏恢貍膱淌拢率菚豢谝Фㄊ翘忑埗U院下的手。”
“兩院之間本就不睦,這點火星,足夠燒起來了。”
另一名骨衛低聲道:“長老,我們接下來是否按原計劃,前往‘伏龍崗’?”
伏龍崗,是“小須彌山天龍禪院”勢力範圍內一處重要的“精鐵礦”礦場。
此礦出產的精鐵是煉製佛門法器、武僧兵器的重要材料,有天龍禪院的一位金丹後期武僧和數十名弟子駐守,防衛比“青霖藥園”要強上不少。
邪無義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去,當然要去。”
“不僅要去,還要把事情鬧得更大一點。”
“青霖藥園只是開胃小菜,伏龍崗纔是正餐。”
“這次,我們要僞裝成‘菩提禪院’的苦行僧,不僅要搶奪精鐵,還要儘可能多地殺傷駐守的武僧,留下更多指向菩提禪院的‘證據’!”
“記住,動手要快,下手要狠,但核心是要‘像’!”
“模仿菩提禪院那幫苦行僧的戰鬥方式,多用些木魚、念珠之類的佛門法器,但要在關鍵處留下點他們禪院特有的‘枯榮禪意’痕跡……用‘嫁禍魂引’,僞造得更逼真些。”
“做完之後,立刻遠遁,去第三個預定地點,那裏纔是真正能點燃炸藥桶的地方!”
“屬下明白!”
十名無面骨衛齊聲應道,眼中閃爍着嗜血與興奮。
他們本就是“白骨魔宗”培養的殺戮機器,對這種挑撥離間、製造混亂的任務,非但沒有牴觸,反而充滿了病態的狂熱。
“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出發。”
邪無義閉上眼睛,開始默默恢復法力,腦海中再次推演着“伏龍崗”襲擊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他彷彿已經看到,當“菩提禪院”和“天龍禪院”因爲接二連三的襲擊事件而互相猜忌、指責,甚至爆發衝突時,佛門內部會是如何的混亂與精彩。
“厲無咎在明處吸引火力,我們在暗處點火……嘿嘿,這潭水,越渾越好。”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滿口慈悲的禿驢,內鬥起來是什麼模樣!”
南疆,青雲觀,議事大殿。
殿內氣氛凝重。
宋梓峯坐於主位,滄瀾真君等玄門聯盟的核心人物均在座。
他們剛剛收到了邊境傳來的最新、最詳細的情報。
“諸位,消息已經確認了。”
宋梓峯沉聲開口,打破了殿內的寂靜,“佛門護法尊者‘慧岸’,在邊境‘落霞嶺’截住了‘無相魔君’厲無咎,雙方爆發激戰,聲勢驚天。”
“最終,厲無咎負傷,動用‘天魔解體虛空遁符’逃脫,慧岸尊者也受了些傷,未能將其留下。”
“目前厲無咎不知所蹤,但大概率已遁入南疆深處,佛門聯軍正擴大搜索範圍,邊境戒嚴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議論。
“慧岸尊者親自出手,竟然都沒能留下厲無咎?”
赤霄真人鬚髮皆張,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這‘天魔宗’的魔頭,竟如此厲害?”
“並非慧岸尊者實力不濟!”
滄瀾真君捋着長鬚,分析道,“而是那厲無咎的‘無相魔功’實在詭異,保命遁術極強,加之有‘天魔解體虛空遁符’這等罕見寶物,一心要逃,縱是慧岸尊者,短時間內也難將其擒殺。”
“不過,厲無咎硬接‘掌中佛國’,必然受傷不輕,短期內應無力再掀起太大風浪。”
“這對我等而言,算是個好消息。”
滄瀾真君補充道,但語氣並未輕鬆。
“好消息?”
碧波潭的水月仙子秀眉微蹙,聲音清冷,“厲無咎潛入南疆,雖被佛門所傷,但終究是入了我南疆地界。”
“此魔兇殘成性,如今又受傷遁逃,猶如喪家之犬,誰也不知道他會藏匿在何處,又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
“對我南疆而言,這無異於引入了一頭危險的受傷猛虎。”
“而且,佛門經此一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對邊境乃至我南疆的監控,恐怕會更嚴密。”
赤霄真人聞言,面色也是一沉:“水月道友所言極是。”
“厲無咎是個大麻煩,佛門同樣虎視眈眈。”
“我南疆如今是前有狼,後有虎,處境堪憂啊!”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
厲無咎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南疆玄門聯盟的心頭。
他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隨時可能爆炸的化神魔頭,更代表着一種不確定性。
誰也無法預料,這位行事乖張、毫無顧忌的魔君,下一步會做什麼。
是繼續躲藏療傷?
還是爲了恢復實力,在南疆掀起血雨腥風,吞噬生靈精血?
亦或是,他本就有別的圖郑�
在場諸人可不知道厲無咎算是他們的“準盟友”,他們的猜測並無根據,至於宋梓峯也不好解釋。
畢竟玄金真君“勾結”魔頭的舉動,在他看來也挺危險。
這事好說不好聽,能隱瞞多久就隱瞞多久。
宋梓峯環視腥耍瑢⑿人的憂慮看在眼裏。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諸位所言,皆是實情。”
“厲無咎與佛門,皆是我南疆大患。”
“然則,危機亦是轉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厲無咎現身,並與慧岸尊者大戰,固然吸引了佛門極大注意力,但也讓我們南疆的危機暫時緩解。”
“我玄門各派,雖已結盟,但終究是各自爲政,力量分散。”
“面對化神後期的魔頭,或是佛門傾力來攻,任何一派都難以獨善其身。”
“甚至……我擔心,厲無咎下一步,或許就會挑我南疆某個實力相對較弱的宗門下手,以恢復元氣,甚至嫁禍佛門,挑起我們與佛門更大的衝突!”
此言一出,腥松裆允且粍C。
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
以厲無咎的狡詐和魔道作風,這是極有可能採取的策略。
“那依宋觀主之見,我們當如何應對?”
一位中等宗門的掌門忍不住問道。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