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77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雖然監視和懷疑並未減少,甚至因爲“勾結魔道”的嫌疑而變得更加危險,但至少,佛門暫時沒有餘力立刻對青雲觀發動毀滅性的打擊。

  這爲宋梓峯的閉關,爲滄瀾真君的穩固,爲南疆玄門聯盟的暗中整合,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窗口。

  “只是……厲無咎如此囂張,恐怕會引來佛門真正高手的雷霆打擊。”

  “伏虎羅漢慧岸……鎮魔杵……”

  玄金真君默默思忖,“此人修爲已達化神後期,執掌佛門殺伐重器,戰力絕非明心可比。”

  “厲無咎雖有化神七重天修爲,又手持‘戮魂魔刃’和‘萬化魔袍’,但對上慧岸,勝算不足三成,更遑論還有龍象尊者等高手合圍。”

  “他鬧出這麼大動靜,絕不僅僅是爲了吸引火力。”

  “夜無痕派他來,也絕不是讓他來送死的。”

  “他必有後手,或者……另有圖帧!�

  玄金真君的神念,如同流水般悄然延伸,更加隱蔽,更加細緻地掃過南疆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他在尋找,尋找厲無咎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尋找天魔宗可能隱藏的暗樁,或者……尋找厲無咎下一個可能的目標。

  “黑水國佛門勢力已被連根拔起,再留無益。”

  “他下一步,會去哪裏?”

  “是繼續在周邊佛國製造恐慌,還是……調轉槍頭,真的來南詔,試圖與我‘會合’,將禍水徹底引到玄門頭上?”

  無論是哪一種,對青雲觀和南疆玄門而言,都絕非好消息。

  前者會加深佛門對“玄魔勾結”的懷疑,後者更是會直接帶來滅頂之災。

  “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玄金真君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能將青雲觀的安危,完全寄託在厲無咎的“計劃”或者“良知”上。

  魔道之人,尤其是天魔宗的高層,行事詭譎,難以常理度之。

  而在距離黑水國數萬裏之外,一片終年被毒瘴徽帧⒀F橫行、被稱爲“萬毒沼澤”的絕地邊緣,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的灰影,正靜靜地潛伏在一片腐臭的泥潭之下。

  正是“無相魔君”厲無咎。

  他身上的“萬化魔袍”此刻呈現出與周圍淤泥、毒瘴幾乎一模一樣的光澤與氣息波動,完美地掩蓋了他的一切蹤跡。

  有化神修士以神念仔細掃過,也極難發現他的存在。

  他蒼白的面容上毫無表情,唯有那雙狹長眼眸中,不斷流轉的灰芒,顯示着他內心的不平靜。

  “佛門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大。”

  “連‘伏虎羅漢’慧岸那老禿驢都帶着‘鎮魔杵’出來了……”

  “嘖,夜宗主給的任務,還真是不輕鬆。”

  厲無咎心中默默計算着。

  三日連屠四寺,看似瘋狂,實則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

  選擇的目標,動手的時機,留下的痕跡,甚至那挑釁的梵文,都是爲了最大限度地激怒佛門,吸引其高端戰力,打亂其部署。

  效果很好,好得出奇。

  佛門的注意力幾乎全被吸引到了黑水國和他這個“無相魔君”身上。

  但代價是,他自己也成了佛門必殺榜單上的頭號目標,被一位手持“鎮魔杵”的化神後期羅漢盯上,滋味絕不好受。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

  “南疆那邊,壓力應該小了很多吧?”

  厲無咎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玄金……嘿,李雲景的故交?能讓夜宗主都鄭重對待的人物……有意思。”

  他懷中,一枚刻畫着詭異魔紋的黑色骨片,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是夜無痕賜予的傳訊祕寶,可以在極端環境下進行超遠距離單向傳訊。

  厲無咎神念探入,裏面是夜無痕簡短而冷酷的指示:“鬧得不錯。”

  “下一步,按計劃二行事。”

  “玄金若有聯繫,可視情況配合,但以自保和擴大戰果爲優先。”

  “記住,你的命,比任何任務都重要。”

  “若事不可爲,准許動用‘那件東西’撤離。”

  “計劃二……”

  厲無咎眼中灰芒大盛,那是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危險的計劃。

  不是繼續在佛國製造混亂,而是……直插佛門在南疆的另一個重要支點,一個地理位置特殊,聯通數國,且與南詔玄門勢力範圍接壤的樞紐之地。

  在那裏,他不僅要再次給予佛門重創,還要嘗試與佛門追兵,尤其是那位“伏虎羅漢”,玩一場更大的捉迷藏遊戲,甚至……嘗試利用地形和某些“意外”,將禍水進一步引向某些“有趣”的方向,比如……南詔邊境那支虎視眈眈的佛門聯軍。

  “玄金……會聯繫我嗎?”

  厲無咎收起骨片,神念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向着青雲觀的方向延伸,但很快又收了回來,不敢過於靠近,以免被可能存在的佛門大能或那位神祕的玄金真君察覺。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一股極其隱晦、帶着特殊劍意韻律的波動,如同水紋般,掃過了萬毒沼澤的邊緣區域。

  這股波動微弱至極,若非他修爲高深且早有準備,幾乎無法察覺。

  “來了。”

  厲無咎精神一振,立刻以天魔宗獨有的祕法,捕捉並解讀這股波動中蘊含的信息。

  “佛門震怒,慧岸攜鎮魔杵出。”

  信息很簡短,帶着警示與詢問的意味:“見好可收,勿過。”

  “下一步何往?”

  厲無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這位“玄金真君”,果然不簡單,能在佛門如此高壓的搜捕下,還能如此隱祕地傳來訊息。

  他沒有立刻回覆,而是仔細感知着那股波動傳來的方向與強度,判斷着玄金真君可能的位置與狀態。

  同時,他心中快速盤算着。

  片刻之後,厲無咎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與瘋狂。

  他咿D魔功,同樣以一股微弱、扭曲、帶着“無相魔功”特有氣息的波動,混雜在萬毒沼澤天然的毒瘴波動中,向着玄金真君訊息傳來的方向,小心地“回”了過去。

  訊息同樣簡短,卻帶着一絲桀驁與挑釁:

  “多謝提醒。”

  “遊戲,纔剛剛開始。”

  “下一步,‘千葉佛國’見。”

  “若禿驢追得緊,或可往南詔邊境一遊,看場好戲。”

  發出這道訊息後,厲無咎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沼澤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着與“千葉佛國”相反的方向。

  那是通往南詔邊境的某個隱祕路徑。

  他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千葉佛國”,那只是一個煙霧彈。

第967章 早年棋子,另有計劃(第一更,求月票)

  他要去的,是南詔邊境,佛門聯軍與南疆玄門對峙的最前線。

  他要將這把由他親手點燃的、燒向佛門的熊熊魔火,再添上一把柴,甚至……嘗試將它,引向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南疆玄門之地。

  厲無咎的身影融入萬毒沼澤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他給出的訊息“千葉佛國”與“南詔邊境看戲”,一實一虛,真假難辨。

  這是天魔宗慣用的伎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意在攪亂佛門視線,爲自己下一步的行動爭取更多空間和機會。

  然而,他並未料到,或者說並未完全在意,這則看似尋常的“誤導”與“調侃”,在玄金真君眼中,卻蘊含着截然不同的意味,並引發了截然不同的連鎖反應。

  青雲觀,後山禁地。

  玄金真君收到了厲無咎的回覆。

  “千葉佛國?”

  “南詔邊境看戲?”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一股冰冷的、帶着殺意的劍意,在他周身一閃而逝,又迅速收斂,歸於沉寂。

  “好一個‘無相魔君’,好一個‘看場好戲’。”

  玄金真君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瞬間就明白了厲無咎的潛臺詞。

  “千葉佛國”很可能是個幌子,甚至可能是個陷阱。

  厲無咎真正的目標,是南詔邊境,是佛門聯軍與南疆玄門對峙的最前線!

  他想把水徹底攪渾,甚至不惜主動將戰火引向青雲觀所在的區域!

  這已經超出了“吸引注意力”的範疇,這是在玩火自焚,甚至可能拉着整個南疆玄門陪葬!

  玄金真君不在乎厲無咎的死活,甚至某種程度上,厲無咎的瘋狂行事,確實爲青雲觀吸引了大量火力。

  但厲無咎這種不顧後果、試圖將禍水東引的行爲,觸及了玄金真君的底線。

  他需要的是厲無咎在佛門腹地製造麻煩,吸引佛門高端戰力,爲青雲觀爭取發展時間。

  而不是讓這個瘋子跑到自家門口來“看戲”,把“勾結魔道”的嫌疑變成“通敵鐵證”,把潛在的威脅變成滅頂之災。

  “看來,夜無痕派來的這條瘋狗,不僅咬人,還想着反咬主人一口?”

  玄金真君冷笑,“或者說,這本就是夜無痕的授意?”

  “一方面吸引佛門注意力,另一方面試探我,甚至……借佛門之手,削弱我這個‘盟友’?”

  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厲無咎的意圖已經很明顯。

  他要來南詔邊境,而且很可能不懷好意。

  “既然你想來‘看戲’,那我就給你準備一場‘好戲’。”

  玄金真君眼中厲芒閃爍。

  他絕不允許厲無咎將禍水引到青雲觀頭上。

  但直接出手阻止厲無咎,不僅暴露自身,也可能破壞與夜無痕脆弱的“合作”關係。

  必須用更巧妙,或者說,更符合“玄金真君”這個身份立場和利益的方式。

  “佛門聯軍……明心禪師坐鎮……慧岸正在趕來……厲無咎隱匿行蹤,意圖潛入邊境,製造混亂,嫁禍玄門……”

  無數念頭在玄金真君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逐漸成型。

  他要“幫”佛門一把,主動“揭露”厲無咎的陰趾哇欅E!

  但不是以玄金真君的身份,而是以另一種方式。

  玄金真君心念電轉,一個借力打力、禍水他引的計劃迅速成型。

  他不再猶豫,立刻通過與本尊之間那玄妙無比的心神聯繫,將南疆當前局勢、厲無咎的瘋狂意圖、以及自己初步的應對設想,盡數傳遞迴了遠在“神霄道宗”本尊閉關之處的李雲景。

  神霄道宗,七星峯,棲梧山莊。

  紫電如龍,雷澤浩渺,中央一座古樸的紫玉道臺之上,李雲景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閉關密室內萬千雷光似乎都爲之一定,一股浩瀚、威嚴、彷彿與天道相合的氣息瀰漫開來,卻又瞬息收斂,返璞歸真。

  “厲無咎……果然是不安分的棋子。”

  李雲景低聲自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玄金化身傳來的信息在他心湖中流過,如同觀鏡照影,纖毫畢現。

  他並不意外厲無咎的“出格”行爲。

  “天魔宗”之人,尤其是“無相魔君”這等兇名在外的存在,本就是難以馴服的野獸。

  夜無痕派他來,既是要攪亂佛門,也未嘗沒有試探、甚至是利用佛門之手消耗他這個“盟友”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