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6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快!

  太快了!

  也太震撼了!

  玄門腥讼仁强裣玻S即看到枯木禪師出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而佛門一方,則從普難大師被重創的驚駭中,轉爲對枯木禪師深不可測實力的震撼與敬畏。

  宋梓峯在祭出“紫霄雷符”後,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了大半,顯然激發此等禁器,對他自身消耗亦是極大,甚至可能損及了部分本源。

  但他強撐着沒有倒下,目光緊緊盯着前方。

  枯木禪師收回手掌,那枚古樸木魚悄然隱去。

  他看了一眼身後氣息奄奄、滿臉恐懼的普難,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宋梓峯,最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紫霄雷符……果然是雷法真君……。”

  “宋觀主倒是捨得,此等禁器,用一件便少一件。”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場邊那位同樣被驚得目瞪口呆的老元嬰修士,以及面色平靜但眼神深邃的明心禪師,淡淡道:“普難師弟佛寶被毀,法相崩散,身受重創,已無再戰之力。”

  “此戰,是宋觀主勝了。”

  此言一出,雖然語氣平淡,卻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贏了?!”

  “宋真人贏了?!”

  “哈哈!宋觀主威武!”

  “禁器一出,誰與爭鋒!”

  短暫的沉寂後,玄門聯盟一方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雖然過程驚險,雖然宋梓峯也付出了巨大代價,但贏了!

  他們終於贏下了一場元嬰戰!

  而且是以弱勝強,重創了佛門赫赫有名的“鐵臂羅漢”普難大師!

  這不僅僅是扳回一城,更是對佛門士氣的沉重打擊!

  宋梓峯聞言,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一鬆,但並未放鬆警惕,迅速取出幾顆丹藥吞下,默默調息,同時召回光芒略顯黯淡的“玄水雷光鏡”和“分波雷影劍”護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對面的枯木禪師和明心禪師。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宋觀主手段非凡,竟然有雷法真君的寶物。”

  “此戰,確是宋觀主勝了。”

  “普難師弟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他語氣平和,似乎並未因普難的落敗而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看向宋梓峯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深意。

  那位老元嬰裁判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高聲道:“元嬰境第一戰,青雲觀宋梓峯真人,對陣金光寺普難大師,經明心禪師、枯木禪師見證,普難大師失去戰力,判定宋梓峯真人勝!”

  “勝”字一出,玄門聯盟的歡呼聲更加高漲。

  宋梓峯微微頷首,向着裁判和兩位禪師拱了拱手,沒有多言,身形略顯踉蹌但依舊保持着風度,飛回了己方陣營。

  剛一落下,赤炎真人等人立刻上前攙扶,各種療傷、補充法力的靈丹妙藥遞了過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而佛門一方,氣氛則壓抑到了極點。

  普難大師被同門扶下去緊急療傷,枯木禪師面無表情地回到原位坐下,閉目不語,彷彿剛纔出手的不是他。

  唯有明心禪師,依舊平靜地看向玄門陣營,緩緩開口:

  “宋觀主神威,老衲佩服。”

  “元嬰之戰,還有三場。”

  “接下來,該我佛門討教了。”

  “不知玄門,下一位出戰的道友,是哪一位?”

  明心禪師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將方纔的喧囂稍稍壓下。

  玄門聯盟的歡呼聲逐漸平息,腥四樕系南采形赐嗜ィ瑓s又因明心禪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而重新染上了凝重。

  是啊,元嬰之戰,一共四場。

  宋梓峯拼盡全力,甚至動用了師尊所賜的、堪稱殺手鐧的“紫霄雷符”禁器,才險之又險地贏下一場,自身亦是消耗極大,本源恐有損傷。

  接下來,還有三場。

  佛門那邊,還有枯木禪師與明心禪師未曾出手。

  尤其是明心禪師,作爲此番佛門南下的領袖,修爲深不可測,雖未展露手段,但其地位與枯木禪師對其的隱隱敬意,都預示着此僧絕非易於之輩。

  反觀玄門這邊,宋梓峯已無力再戰。

  赤炎真人怒髮衝冠,戰意最盛,但其弟子新喪,心神激盪,此刻出戰,極易被情緒左右,恐非最佳人選。

  而其餘幾位元嬰修士,修爲多在初期,面對佛門兩位高僧,勝算幾何?

  一股無形的壓力,再次徽衷谛T聯盟腥诵念^。

  剛剛因勝局而提振的士氣,彷彿又被陰雲遮蔽。

  “老夫來!”

  赤炎真人鬚髮皆張,一步踏出,周身赤焰隱現,聲音因悲痛與憤怒而有些嘶啞:“爲我徒兒討個公道!”

  宋梓峯服下丹藥,正閉目調息,聞言猛地睜開眼,沉聲道:“赤炎道兄且慢!”

  “道兄心情,宋某感同身受。”

  他雖氣息不穩,但目光依舊銳利:“然此刻非意氣用事之時。”

  “佛門勢大,明心、枯木皆非等閒,需從長計議,穩紮穩打。”

  赤炎真人雙目赤紅:“宋觀主!”

  “我徒兒屍骨未寒,此仇不報,老夫有何顏面苟活?!”

  “有何顏面執掌烈焰門?!”

  “赤炎道兄!”

  宋梓峯提高聲音,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烈陽子師侄之仇,非你一人之仇,乃我玄門上下之共仇!”

  “然仇需報,道統更需保!”

  “若因一時之憤,折損戰力,致使靈脈易手,道統傾頹,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烈陽子師侄在天之靈,又豈能安息?!”

  他字字鏗鏘,如重錘敲在腥诵念^。

  赤炎真人胸膛劇烈起伏,牙關緊咬,最終還是重重一跺腳,退了回去,只是那通紅的雙眼,死死盯着佛門方向,恨意滔天。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宋觀主所言在理。”

  “道統之爭,非是江湖仇殺,逞一時之勇,徒增傷亡而已。”

  “只是,我佛門既已下場,這第二戰,貴方還需儘快定下人選才是。”

  “若遲遲無人敢應,莫非是懼了我佛門神通,要主動認輸,讓出靈脈?”

  此言一出,佛門陣營中傳來幾聲低沉的笑聲,雖不響亮,卻充滿了嘲弄。

  玄門腥藷o不面現怒色,卻一時語塞。

  幾位元嬰修士互相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猶豫。

  出戰,勝算渺茫;不出戰,便是怯戰,士氣將徹底崩盤。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兩難之際,一個略顯蒼老、卻異常平靜的聲音,忽然在玄門陣營後方響起:

  “貧道閉關日久,今日出關,恰逢盛會。”

  “既然諸位道友謙讓,這第二陣,便由貧道來會一會佛門高僧吧。”

  聲音不高,卻彷彿帶着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腥搜曂ィ灰娨晃簧硇问菹鳌⒋┳畔吹冒l白的舊道袍、面容清癯、雙目略顯渾濁的老道士,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人羣后方。

  他氣息內斂,若非主動開口,幾乎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是……滄瀾真人?”

  有年紀較長的修士遲疑道,似乎不太敢確認。

  “真是滄瀾真人!他老人家竟出關了?!”

  “不是說滄瀾真人壽元無多,正在閉死關,尋求突破化神的一線機緣嗎?怎會在此?”

  “太好了!滄瀾真人乃是我南詔散修第一人,元嬰巔峯的大修士!”

  “有他老人家在,定能壓一壓佛門的氣焰!”

  ……

  認出老道士身份的修士們,頓時激動起來,低語聲匯成一片。

  來人竟然是李雲景曾經打過交道的滄瀾真人!

  當年,二人有紛爭,甚至撕破臉皮,爭奪生命之源,滄瀾真人被李雲景擺了一道。

  他消失了許多年,沒有想到,今日出現,已經是元嬰境界九重天的大高手了。

  顯然,那小半個生命源泉被他吸收,得到了無窮好處,不但恢復了傷勢,還一飛沖天,修煉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就是不知此人怎麼沒有回“滄瀾大陸”,而是來到了“佛光大陸”,還隱居了多年,在這裏闖下了不小名聲。

  滄瀾真人的出現,如同一縷清風,稍稍吹散了玄門聯盟頭頂的陰霾。

  這位隱居南詔多年、幾乎成爲傳說的散修第一人,此刻竟在如此關鍵時刻現身,其意味不言而喻。

  宋梓峯見到滄瀾真人,眼中亦是閃過一絲驚訝。

  他與滄瀾真人並無深交,甚至因其孤僻性格與過往傳聞,對其頗有幾分敬而遠之。

  但此刻,這位老前輩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

  “滄瀾前輩……”

  宋梓峯抱拳,語氣帶着敬意與一絲詢問。

  滄瀾真人微微頷首,渾濁的目光掃過宋梓峯略顯蒼白的面容,又瞥了一眼遠處佛門陣營的枯木與明心,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宋觀主辛苦,先好生調息。”

  “接下來的事,交給老道吧。”

  他語氣中帶着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沉穩,彷彿眼前這場關乎道統存續的驚天大戰,也不過是漫長修行路上的一段尋常風景。

  說罷,他不再多言,一步邁出。

  不見遁光,不見靈壓,整個人便如一片枯葉,又似一縷清風,輕飄飄地“浮”上了高空,恰好與那朵託着枯木禪師的灰敗蓮花遙遙相對。

  “滄瀾子……”

  枯木禪師緩緩睜開那雙死寂的眼眸,乾澀的聲音響起,“久聞南詔有散修滄瀾,精研水行大道,尤擅化形御水,隱爲南詔玄門魁首之一。”

  “貧僧還以爲,道友早已坐化,沒想到今日竟能得見。”

  “坐化?”

  滄瀾真人輕笑一聲,笑聲中帶着幾分自嘲與看透世情的蕭索,“貧道這條老命,確實所剩無幾。”

  “只是臨去之前,總想爲這片待了幾百年的地方,做點事,看看到底是我玄門大法更勝一籌,還是佛門神通廣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被“紫霄神雷”洞穿、靈性大失的“金剛菩提念珠”,又看向枯木禪師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語氣轉冷:

  “枯木禪師方纔那手‘萬法歸寂’,以枯榮禪意化去紫霄雷霆,着實令人歎爲觀止。”

  “貧道不才,對水行變化亦有幾分心得,今日便以這殘存的一點‘水汽’,來試試禪師的‘枯木’,是否真的能‘不逢春’。”

  話音落下,一股與之前宋梓峯截然不同的水行氣息,自滄瀾真人那乾瘦的身軀內瀰漫開來。

  宋梓峯的水,靈動、變化、暗藏雷霆殺機。

  而滄瀾真人的水,卻是一種更爲浩渺、更爲深沉、彷彿包容萬物又蘊藏着無盡滄桑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