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5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枯木禪師對身旁一位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那長老點頭,悄然退下,顯然是在調整後續出戰人選。

  “第二場,築基期,第一戰!”

  短暫的插曲過後,那位老元嬰裁判再次朗聲道:“請雙方弟子登臺!”

  東方雲頭,一道凌厲的劍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名揹負長劍、眉宇間帶着三分傲氣、七分冷冽的青衫少年,穩穩落在第二座石臺之上。

  劍未出鞘,森然劍意已瀰漫開來,割裂空氣。

  “散修聯盟,凌鋒,請賜教!”

  幾乎同時,西方亦飛出一道金光,一名手持戒刀、面容剛毅的年輕僧人落在臺上,合十道:“金光寺,慧刃,請道友指教。”

  “小僧慧刃,修‘斷塵斬業刀’,請凌施主小心了。”

  慧刃和尚面容平靜,聲音卻帶着一股斬斷塵緣般的決絕。

  他手中那柄樣式古樸的戒刀,刀身暗金,隱隱有梵文流淌,未出鞘已有一股鋒銳無匹、斬斷一切的氣息透出。

  凌鋒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和尚的刀意極爲純粹,甚至帶着一絲禪意中的“舍”與“斷”,與之前鐵骨面對的棍僧截然不同。

  但他心高氣傲,劍心通明,豈會因此退縮?

  散修就是靠着一個“爭”字混的!

  之前,他打敗了同級別的散修,甚至擊敗了“玄門聯盟”的築基境種子,搶到了這個參賽名額,就是希望如鐵骨一樣,打出威風,給自己忠环輽C緣!

  既然來了,自然不怕!

  他冷聲道:“廢話少說,劍下見真章!”

  “鏘!”

  話音未落,凌鋒背後長劍已然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清亮逼人,劍鳴之聲直衝雲霄。

  他身形一晃,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劍影,從不同角度刺向慧刃,正是其成名劍技“分光掠影劍”,劍光凌厲迅捷,令人眼花繚亂。

  慧刃眼簾微垂,口中低誦一聲佛號,竟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了戒刀刀柄。

  “斷!”

  就在漫天劍影臨身的剎那,一聲輕叱,並非大喝,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斬斷煩惱、了卻因果的奇異韻律。

  一道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從虛無中誕生,又彷彿早就等在那裏。

  刀光並不絢爛,甚至有些晦暗,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羈絆、了斷所有塵緣的“意”。

  “嗤啦!”

  漫天凌厲的劍影,如同泡影般,被這一刀輕易“斬”開、抹去。

  暗金刀光去勢不減,循着某種玄奧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斬向凌鋒真身所在。

  “不好!”

  “這禿驢好強的刀意!”

  凌鋒臉色劇變,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刀法。

  這刀似乎並非純粹斬向他的身體或劍,更彷彿斬向他的劍意、他的氣機、乃至他出劍的“因”。

  一種莫名的滯澀與斷絕感湧上心頭,讓他引以爲傲的快劍竟慢了半分。

  “破!”

  危急關頭,凌鋒咬牙,強行催動全部法力,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銀芒,施展出最強一式“星河倒卷”,劍光化作匹練,彷彿要逆卷星河,迎向那抹暗金刀光。

  “叮!!!”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鳴響。

  銀色的劍光匹練,在那暗金刀光面前,竟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凌鋒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斷絕”之意順着劍身傳來,瞬間侵入他的經脈、丹田,乃至神魂。

  他凝聚的劍意、咿D的法力,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利刃從中斬斷,瞬間潰散!

  “不……不可能……”

  凌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只看到那暗金刀光微微一頓,便已掠過了自己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

  擂臺上,凌鋒保持着出劍的姿勢,僵立不動。

  他手中的長劍,自劍尖開始,無聲無息地斷爲兩截,切口光滑如鏡。

  緊接着,他身上的青衫,自左肩至右肋,出現一道筆直的金色細線。

  下一刻,血光迸現!

  凌鋒的身體,沿着那道金色細線,整齊地分成了兩半,向左右兩側緩緩滑落,內臟與鮮血噴灑在冰冷的石臺上,觸目驚心。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神魂便在那一刀蘊含的“斬業”之意下,連同肉身一同被徹底斬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因鐵骨獲勝而沸騰的東方雲頭,此刻鴉雀無聲。

  歡呼聲、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擂臺上那慘烈的一幕。

  散修聯盟這邊,祁嶽、劉猛等人臉色驟變,屠剛更是須發戟張,差點按捺不住要衝出去。

  宋梓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凝重。

  玄金真君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無波,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冰寒。

  太快了!

  太利落了!

  僅僅一刀!

  築基期戰力不俗、劍法凌厲的凌鋒,竟然連一刀都沒能接下,就被當場斬殺,身魂俱滅!

  “這……這是什麼刀法?”

  “好可怕的斷絕之意!”

  “彷彿能斬斷一切聯繫!”

  “是‘大輪寺’祕傳的‘斷塵斬業刀’!沒想到這慧刃小小年紀,竟已初窺門徑!”

  “凌鋒的劍意、法力,甚至抵抗的意志,似乎都被這一刀‘斬斷’了……根本無從抵禦!”

  “佛門竟有如此殺伐果斷的神通……”

  短暫的死寂後,是滔天般的譁然。

  無論是玄門聯盟還是圍觀者,都被慧刃這冷酷霸道、一擊必殺的一刀所震撼。

  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股“斬斷”意境,讓許多劍修、刀修心神劇震,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西方佛門陣營,則響起一陣低低的佛號,許多僧人臉上露出悲憫與肅然,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得色。

  首戰失利的頹勢,似乎被這一刀挽回了些許。

  慧刃緩緩收刀歸鞘,暗金刀光斂去,他臉上無喜無悲,甚至沒有多看地上凌鋒的屍體一眼,只是對着裁判合十一禮:“小僧失手,凌施主已往生極樂。”

  語氣平淡,彷彿剛纔斬殺的並非一個鮮活的生命,而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那位老元嬰裁判深深看了慧刃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凌鋒的殘軀,嘆了口氣,揚聲道:“第二場第一戰,金光寺,慧刃勝!”

  立刻有散修聯盟的修士飛上擂臺,面帶悲憤與沉痛,默默收斂凌鋒的屍身。

  凌鋒在聯盟中雖有些傲氣,但天賦出校诿阈扌校H得一些長輩看重,如此隕落,實在令人扼腕。

  “好一個‘斷塵斬業刀’。”

  玄金真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己方每一個修士耳中,帶着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刀意純粹,已達‘意斷’之境。”

  “凌鋒輸得不冤,他劍心未堅,於‘快’與‘利’上執着過甚,反被此刀意所克。”

  “此戰教訓,爾等當謹記。”

  他的話讓悲憤的聯盟腥松晕⒗潇o下來,是啊,鬥劍生死不論,技不如人,便有可能身死道消。

  只是這慧刃下手之狠辣,與佛門慈悲表象反差之大,仍讓許多人心中發寒。

  “第二場,築基期,第二戰!請雙方登臺!”

  老元嬰裁判的聲音再次響徹伏牛山上空,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東方雲頭,短暫的悲憤與震驚後,一股更加肅殺、凝重的氣氛瀰漫開來。

  凌鋒的慘死,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因鐵骨獲勝而有些振奮的聯盟修士。

  這是生死鬥,殘酷無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宋真人,玄金道友,這第二場,便由我‘青雲觀’接下吧。”

  宋梓峯身後,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揹負古劍、面容儒雅卻目光銳利的中年道人越卸觯椎馈�

  此人正是青雲觀築基期中的佼佼者,以一手“青雲劍訣”和“乙木回春術”聞名,道號“青松”。

  “青松,小心爲上。”

  宋梓峯微微頷首,沉聲道:“佛門神通詭異,勿要輕敵。”

  “弟子謹記。”

  青松道人再施一禮,目光轉向西方佛門陣營,眼神沉靜如水,不復之前凌鋒那般外露的鋒芒,卻多了一份沉穩。

  他身形飄然,如一片青雲,輕輕落在擂臺之上,衣袂無風自動,自有一股出塵氣度。

  西方佛門陣營,一名身披月白僧衣、手持一串紫檀念珠、面容俊秀甚至帶着幾分慈悲之相的年輕僧人,宣了聲佛號,足下生蓮,步步踏上擂臺。

  他氣息平和,不顯山不露水,與方纔殺氣騰騰的慧刃截然不同。

  “貧僧慧明,見過青松道友。”

  年輕僧人合十微笑,聲音溫潤,令人如沐春風,“道友小心,小僧修爲湵。ㄓ幸痪怼鹅o心普渡咒》尚可入耳,或能爲道友洗去心中殺伐戾氣,早登極樂。”

  此言一出,東方聯盟腥嗣嫔洹�

  這慧明看似溫和,言語卻同樣暗藏機鋒,竟要以“渡化”之術對敵,比之直接斬殺,更顯詭異與居高臨下。

  “大師客氣了。”

  青松道人神色不變,淡淡道:“貧道心中自有青雲,不勞大師費心。請。”

  說罷,他並指如劍,虛點背後古劍。

  “鏗鏘!”

  一聲清越劍鳴,古劍出鞘,懸於身前,劍身青濛濛,有云氣繚繞,散發出勃勃生機與凜然劍意。

  青雲劍訣,取青雲之變幻無方、生生不息之意,既有劍之銳利,亦含道之綿長。

  慧明不再多言,低眉垂目,手捻念珠,口中開始低誦經文。

  起初聲音細微,幾不可聞,但漸漸地,誦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彷彿不是從他口中發出,而是自九天之上、十地之下同時響起,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與穿透力,無視距離,直接響徹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湖之中。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

  正是《往生咒》!

  但這咒文經慧明誦出,卻無半分陰森死寂,反而帶着一種大慈悲、大解脫、大極樂的意蘊,彷彿在描繪一個無苦無厄、清淨自在的彼岸世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青松道人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隨着誦經聲入耳,自己原本清明的靈臺竟微微泛起漣漪,一股想要放下一切爭鬥、皈依我佛、求得解脫的惰怠之意,竟隱隱滋生。

  手中青雲劍的劍意,似乎也受到了一絲干擾,不再如臂使指。

  “哼,邪魔外道,也敢惑我道心!”

  青松道人冷哼一聲,劍訣一變,“青雲蔽日,劍斬虛妄!”

  懸於身前的青雲古劍一聲清嘯,劍身青光大放,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青色劍虹,帶着斬破一切虛妄迷霧的決絕劍意,撕裂空氣,直斬慧明!

  劍虹過處,那靡靡的誦經聲似乎都被斬開了一道縫隙。

  然而,慧明不閃不避,甚至看都未看那凌厲劍虹一眼,只是誦經之聲陡然拔高,變得宏大莊嚴,如同萬佛同唱!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隨着這聲佛偈響起,他手中紫檀念珠光芒大放,一顆顆念珠上浮現出細小梵文,彼此勾連,竟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