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麪皮?在雷法真君面前,麪皮算個屁!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雷法真君?李雲景前輩?他不是閉關百年了嗎?出關了?”
“千真萬確!有人親眼所見,雷法真君輕描淡寫一句話,碧波老祖就嚇得魂飛魄散,乖乖照做!”
“飛雲宗這次可真是抱上金大腿了……”
“何止是抱大腿?這簡直是騎龍上天了!以後東海誰還敢惹飛雲宗?”
……
各種議論、驚歎、難以置信、羨慕嫉妒,在東海各大勢力、坊市、茶樓酒肆間飛快傳播。
“雷法真君”李雲景重現世間,並以如此強勢霸道的姿態爲老友出頭,瞬間成爲了整個東海修仙界最熱門的話題。
無數目光投向了那座原本只是中等勢力的“飛雲島”,其地位一夜之間水漲船高,變得炙手可熱。
飛雲島,凌雲殿後山一處清幽雅緻的臨海觀景亭中。
李雲景與聞彬相對而坐,石桌上擺着幾樣東海特色的靈果和醇香靈茶。
海風輕拂,帶着淡淡的鹹味和靈霧的溼潤。
聞彬親自爲李雲景斟茶,臉上帶着發自內心的感激與一絲仍未完全褪去的激動:“李兄,此番若非你及時出現,我‘飛雲宗’千年基業,怕是真的要毀於一旦了。”
“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所差遣,‘飛雲宗’上下,莫敢不從!”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笑道:“聞道友言重了。”
“你我相交多年,朋友有難,豈能坐視?”
“何況那碧波老祖行事霸道,覬覦他人寶物,本就該敲打敲打。”
“我不過是順勢而爲。”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海天一色的景緻,語氣轉爲隨意:“說起來,經此一事,倒讓我想起了不少故人。”
“當年東海遊歷,結識的幾位好友,也有許久未見了。”
聞彬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了李雲景的意思,笑道:“李兄可是想藉此機會,與舊友一聚?”
“此事易耳!”
“我飛雲宗雖不算頂級勢力,但在東海經營多年,消息還算靈通,亦有幾處產業可供使用。”
“不如就在您的‘星月商行’設宴如何?”
“那裏環境清雅,也夠寬敞,更便於接待。”
“星月商行?”
李雲景想了想,點頭道,“甚好。”
“那就勞煩聞道友代爲安排,廣發請柬。”
“就說我李雲景出關,借飛雲宗寶地,邀幾位故友前來一敘,把酒言歡,共憶往昔。”
“李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聞彬拍胸脯保證,能爲李雲景操辦此事,對他和飛雲宗而言,又是一份難得的人情和榮耀。
很快,以飛雲宗宗主聞彬和“雷法真君”李雲景共同名義發出的請柬,通過各種渠道,飛向了東海各處,甚至傳向了更遠的地方。
請柬內容簡潔,卻份量極重:“雷法真君李雲景出關,于飛雲島星月商行設宴,特邀故友一聚。”
“盼君蒞臨,共敘舊誼。”
收到請柬之人,反應各異,但無一例外,都給予了最高規格的重視。
東海某處仙音繚繞的島嶼,“聖音教”山門。
一位身着素雅白衣、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的女修,手持玉質請柬,指尖輕輕拂過上面“李雲景”三個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罕見的波瀾。
她正是“聖音教”當代教主,也是李雲景的情人之一,廖婉清。
“是他……終於出關了。”
廖婉清低聲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當年並肩作戰、琴簫和鳴的場景依稀在目,轉眼已是數百年光陰。
“星月商行……飛雲島……”
她收起請柬,對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備禮,本座要親赴飛雲島。”
東海深處,一片終年被氤氳水汽徽值钠娈悺氨滩◢u”,“碧波二仙”隱居的洞府。
一位身着儒衫、頭戴方巾、氣質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正於書房中潑墨揮毫。
正是當年與李雲景並肩作戰、並結下不俗交情的紀書翰。
其身旁,一位風韻猶存、眉眼含笑的柳月娘正爲他磨墨。
“真君出關了?”
當飛雲宗的使者恭敬遞上請柬時,紀書翰停下筆,展開一看,臉上頓時露出真摯的笑容:“真君還能記得我們夫婦,實在榮幸!”
“是啊!”
柳月娘也笑道:“真君風采,妾身至今難忘。”
“此番相聚,定要好好敘舊。”
紀子萱眨着大眼睛,同樣興高采烈:“爹爹,孃親,這次見到李大哥,我可要討點寶貝!”
“哈哈哈!”
聽了女兒的話,紀書翰大笑,“如今,你的李大哥今非昔比,等見了真君,你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會啊!”
“李大哥還是很念舊情的,他不會不搭理萱萱!”
紀子萱雀躍道,似乎對李雲景非常有信心。
一時間,東海風起雲湧。
收到請柬的故友們,無論身處何地,手頭有何要事,都紛紛調整行程,向着“飛雲島”匯聚而來。
數日後,飛雲島,“星月商行”。
這座商行本是“星月商行”最重要的產業之一,是東海發展的旗艦店。
當初,“飛雲宗”沒少關照。
只是物是人非,這裏已經沒有了熟悉的下屬,而“飛雲宗”當年的飛雲真人,還有那位元嬰道姑,老死的老死,意外死亡的意外死亡。
如今,“飛雲宗”只有聞彬這一位元嬰真人。
而重遊故地,看着“星月商行”的九層高樓,李雲景心中也有幾分唏噓。
和當年相比,這裏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星月商行”除了一棟主樓外,還擴張了不少建築物。
整個商會佔地極廣,建築典雅華美,平日裏便客似雲來。
今日更是被精心佈置,張燈結綵,處處透着喜慶與鄭重。
商行最頂層、可俯瞰大半飛雲島景色的“星月閣”,被佈置成了宴客之所。
靈果佳釀陳列,奇花異草點綴,更有嫋嫋仙樂隱隱傳來。
聞彬作爲東道主,早早便在商行門口迎候。
而李雲景身份太高,身爲天下第一高手,自然不能在外迎接,而是坐鎮“星月閣”,靜候故友。
夜色漸濃,星月商行九層主樓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樓下寬闊的宴會大廳內,早已是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東海聯盟當年與李雲景有過交集、或聞訊而來的各方勢力代表、成名修士濟濟一堂。
他們大多與李雲景關係泛泛,或是慕名而來,因此只能在此大廳就坐。
即便如此,能被邀請出席“雷法真君”出關後的首次公開宴請,已是莫大榮幸,人人臉上都帶着興奮與自豪,交談間話題不離李雲景的傳奇事蹟與今日碧波老祖跪伏山門的震撼場景。
而真正的核心圈子,則在頂樓那間更爲私密雅緻的“攬月軒”小單間內。
攬月軒內,佈置得更爲精巧。
並非一味奢華,而是講究雅緻與格調。
牆上懸掛着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角落擺放着幾盆罕見的靈植,散發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一張不算太大卻由萬年沉香木打造的圓桌,圍坐着寥寥數人。
主位自然是李雲景。
他換了一身較爲閒適的月白長衫,少了些白日裏的凌厲,多了幾分溫潤平和,彷彿只是一個與老友聚會的尋常修士。
左手邊,坐着聞彬,作爲東道主兼李雲景的老友,他臉上紅光滿面,頻頻舉杯。
右手邊,則是“聖音教”教主廖婉清。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如月,只是面對李雲景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冰霜似有消融的跡象。
她話不多,只是靜靜聽着,偶爾抿一口靈茶,姿態優雅。
緊挨着廖婉清的,是碧波二仙”,紀書翰、柳月娘夫婦。
紀書翰儒雅依舊,柳月娘溫婉含笑,兩人不時低聲交談,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充滿了真摯的喜悅。
他們的女兒紀小萱,則乖巧地坐在父母下手,一雙靈動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在座腥耍绕涫窃诶铍吘吧砩贤A糇罹茫壑袧M是崇拜的小星星。
圓桌末位,還坐着一位略顯拘謹但眼神精明幹練的中年修士,正是如今星月商行在東海的負責人,曾晉。
他原是投降之人,但作爲第一個加入“星月商行”的東海本地人,修爲不錯,能力出校惶岚沃链酥匾恢谩�
經過了三百多年的苦修,曾晉的修爲也從當年的築基境圓滿,提升到瞭如今的金丹境巔峯。
曾晉不缺少功法,也不缺少資源,仗着“星月商行”這個龐然大物,未來突破元嬰境界,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能在這種場合有一席之地,對曾晉而言是莫大的榮耀與機遇,因此格外恭敬,不敢多言,只是適時地爲腥颂砭苼巡恕�
“來,諸位,滿飲此杯!”
“爲李兄(真君)出關,再聚首,賀!”
聞彬作爲東道主,率先舉杯。
腥思娂娕e杯響應,連紀小萱也端起了面前的靈酒。
氣氛輕鬆而溫馨。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又回到了白日之事。
“李大哥,你可太厲害了!”
紀小萱心直口快,拍手笑道:“那碧波老怪平日裏在東海作威作福,眼睛長在頭頂上,今天在你面前,簡直像只被嚇破膽的鵪鶉!”
“看得真解氣!”
柳月娘輕輕拉了下女兒的衣袖,示意她注意場合,但眼中也滿是笑意:“是啊,李道友神威,算是讓整個東海都見識了。”
“那碧波老祖橫行多年,今日顏面掃地,怕是再難抬頭了。”
紀書翰撫須笑道:“何止是顏面掃地?”
“經此一事,‘飛雲宗’聲威大震,‘碧波潭’元氣大傷,東海格局怕是要因此改寫了。”
“李兄此舉,可謂是一石數鳥,既爲聞兄解了圍,又震懾了宵小,更彰顯了我等故友聯盟之威,妙極,妙極!”
因爲“碧波潭”和他們的名號相沖,紀書翰,柳月娘平日裏就對碧波老祖十分不滿。
當然,碧波老祖對“碧波二仙”同樣不滿,只是人家夫妻聯手,戰力超羣,倒是不容易對付。
加上“碧波二仙”在自己的“碧波島”過着逍遙自在的小日子,與世無爭,碧波老祖倒是不願意結下這等仇敵。
只是互相之間,看不過眼罷了。
“李兄風采,更勝往昔。”
廖婉清也含笑點頭:“只是出手未免太便宜那老怪了,只跪了三天,還要他獻上家當,我看就該廢了他修爲,以儆效尤。”
她語氣溫婉,說出的話卻帶着幾分狠厲,顯然對碧波老祖逼迫“飛雲宗”之事也頗爲不忿。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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