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27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了結了便是了結了,不會過分牽掛。

  李雲景看着這處簡陋卻庇護了自己百年的深海地縫洞府,嘴角忽然勾起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

  “我在此閉關百年,吞吐靈氣、療傷悟道,氣息雖內斂,但日積月累之下,這洞府四壁、乃至周遭岩層,難免浸潤了一絲我的道韻與殘存的雷霆、癸水氣息。”

  “對於高階修士而言或許不值一提,但對於某些低階修士……”

  他神念微動,仔細掃過自己佈下的禁制。

  百年過去,這些禁制雖然依舊穩固,但無人主持,其能量核心已消耗大半,光華內斂,若非特意探查,幾乎與普通巖壁無異。

  更重要的是,因爲他曾在此深度閉關,尤其是煉化癸水祖脈時散逸的些微本源道韻,與這深海地縫的特殊環境結合,竟在洞府外圍,潛移默化地催生出了一些天然禁制。

  只見洞府入口附近的巖壁上,不知何時生長出了一簇簇幽藍色的苔蹋l着微弱但精純的水靈之氣。

  地縫深處,靠近他曾經打坐的核心區域,幾塊不起眼的石頭表面,隱隱有細密的、彷彿天然生成的雷霆紋路,觸摸之下,竟有微弱的酥麻感,似乎蘊含着一絲極其淡薄的雷霆道韻。

  甚至在他曾經吐納調息的位置,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種奇特的、混合了雷霆生滅與癸水潮汐意境的“道息”,雖然稀薄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某些感知敏銳、或修行相關功法的低階修士來說,不啻於黑夜中的螢火。

  “有趣。”

  李雲景輕笑起來,“這倒真像是某些話本里描述的,前輩高人留下的‘遺蹟’或‘機緣之地’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千百年後,隨着時間推移,他留下的禁制會因能量耗盡而逐漸失效。

  屆時,這處深海地縫因其隱蔽性,可能會被某些前來探險、躲避仇家、或純粹是邭馐谷坏男⌒奘堪l現。

  他們或許會爲入口處那不同尋常的幽藍苔趟蛟S會感應到地縫深處那若有若無的奇異“道息”。

  歷經千辛萬苦,破解進入洞府後,他們會發現這裏空無一物,只有簡單的石室,以及……石壁上、地面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蘊含奇異紋路和微弱道韻的痕跡。

  他們會如何解讀?

  是某位修煉水雷雙屬性功法的古修閉關之所?

  是某種天地靈物曾經孕育之地?

  還是一場驚天大戰後殘留的道韻侵蝕?

  他們會欣喜若狂,試圖參悟石壁上的“道紋”,採集那些變異的苔毯褪^,呼吸那稀薄的“道息”,幻想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機緣,從此一飛沖天。

  他們會編造出各種各樣的故事,關於一位神祕而強大的“雷水真君”、“深海隱修”如何在此地潛修、悟道、甚至渡劫飛昇。

  這處簡陋的洞府,在他們的口中和想象中,會變得充滿傳奇色彩。

  而實際上,這裏只是李雲景隨手開闢、用來療傷百年的臨時落腳點。

  那些所謂的“道紋”、“靈苔”、“道息”,不過是他閉關時無意中散逸的氣息與當地環境結合產生的“副產品”。

  “人生際遇,當真奇妙。”

  李雲景搖了搖頭,覺得頗有意思。

  他成就返虛,壽元漫長,早已見過太多類似的“誤會”與“機緣”。

  有時候,一個微不足道的巧合,一個強者的無心之舉,就足以改變許多低階修士的一生軌跡,造就一段或真或假的傳說。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之時,也尋找機緣,四處尋找前輩遺澤,還真的找到了一些奇異之地。

  甚至得到了許多好處,讓他受用終生。

  “既然如此,我這前輩也不能吝嗇了。”

  念及自己得到好處,他就沒有毀掉此地的打算。

  萬物皆有其緣法,此地因他而生異象,未來若真能造就幾個“有緣人”,也算是一段因果。

  至於那些小修士是福是禍,是藉此踏上道途,還是因懷璧其罪引來殺身之禍,那就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不過,臨走前,倒是可以再加點‘料’。”

  李雲景心血來潮,抬手虛劃。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雷光沒入洞府核心的石壁,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極其隱晦、只有對雷霆大道領悟到一定程度、且心性純良之人才能隱約感知到的意念印記。

  印記中並無具體功法傳承,只有一絲他閉關百年,調和“水”“雷”大道、體悟“毀滅”與“新生”的模糊道韻感悟,以及四個字,“道法自然”。

  “若有真正有緣、有悟性之人,得此一絲道韻點撥,或許能少走些彎路。”

  “若心術不正或悟性不足,則什麼也得不到,反增煩惱。”

  李雲景微微一笑,這算是他留給未來可能到訪的“有緣人”一點小小的贈禮,或者說,一個惡趣味般的考驗。

  做完這些,又丟出了一個裝滿資源的儲物戒指在地上,他不再留戀。

  揮手撤去自己佈下的預警禁制,又將洞府入口稍稍僞裝,使其看起來更像一個天然形成的狹小裂隙。

  若非刻意尋找或邭鈽O佳,很難發現。

  最後看了一眼這處承載了百年療傷、悟道時光的臨時洞府,李雲景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消散在原地,沒有留下任何離開的痕跡。

  深海地縫重歸死寂,只有那些幽藍的苔涛⑽l光,石壁上的紋路若隱若現,空氣中稀薄的道韻緩緩流轉。

  它在等待着,或許百年,或許千年,某個“有緣”的小修士,在命叩臓恳拢既惶と氪说兀_啓一段屬於他自己的、與一位早已離去的返虛大能產生奇妙聯繫的、或真實或虛幻的“機緣”故事。

  深海無垠,光影幽暗。

  李雲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在萬丈深海之下穿行,速度快逾閃電,卻奇異地未曾激起半分水流波動,彷彿與周遭海水融爲一體。

  百年閉關,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他雖不急着立刻處理宗門事務,但先去老友處探聽一番風聲,總是穩妥之舉。

  飛雲島聞彬,是他早年遊歷東海時結識的爲數不多的、可稱道友的人物,爲人豪爽,胸有丘壑。

  “快三百年了……”

  李雲景心中掠過一絲感慨。

  對凡人而言,這是幾代人的光陰;對低階修士,也可能是大半生。

  但對他,三百年或許只是一次不算太長的閉關,一次深入的遊歷,或是處理幾件宗門要務的時間。

  不知這位老友,如今修爲可有精進?

  飛雲宗又發展得如何?

  飛雲島位於東海深處一片相對穩定的海域,遠離那些狂暴的洋流和兇險的絕地,以島上終年繚繞、宛若飛雲的奇異靈霧而得名。

  此霧不僅景色奇絕,更能匯聚水、風靈氣,滋養一方,是建立山門的寶地。

  數日後,李雲景遠遠便感知到了“飛雲島”特有的靈氣波動。

  然而,當他真正接近島嶼外圍時,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對!

  飛雲島外圍的防護大陣,氣息似乎比記憶中要……活躍許多?

  不,不僅僅是活躍,更像是處於一種半激發的警戒狀態。

  原本應該祥和寧靜的飛雲靈霧,此刻隱隱透着一股肅殺與緊張的氣息。

  島嶼周圍的巡邏弟子數量明顯增多,且個個神色凝重,法寶不離手,神念警惕地掃視着四方海域。

  “有情況?”

  李雲景心念微動,並未直接顯露身形,而是將氣息徹底收斂,如同一條游魚,悄無聲息地潛至護島大陣的邊緣。

  以他如今的修爲和對陣法的理解,這等護山大陣在他眼中幾無祕密可言,輕鬆找到了一處靈力流轉的間隙,身形如水紋般盪漾,已然無聲無息地穿陣而入,未曾引起絲毫警報。

  進入島嶼範圍,那股緊張的氣氛更加明顯。

  天空中的“飛雲”似乎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陰霾。

  往來修士行色匆匆,低聲交談時也帶着憂慮。

  山門各處,明哨暗樁比平時多了數倍,一些關鍵位置甚至能看到臨時增設的防禦法陣陣基正在被加固。

  李雲景沒有驚動任何人,神識如同無形的微風,悄然覆蓋了飛雲宗的主殿“凌雲殿”。

  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只要不是刻意針對同階存在或觸及某些特殊的禁地,返虛以下幾乎無人能察覺。

  殿內,氣氛壓抑。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雲紋青袍、面容儒雅卻難掩疲憊與憂色的中年男子,正是如今的飛雲宗宗主,聞彬。

  他身上的氣息比三百年前更加沉凝厚重,顯然修爲有所精進,已穩固在元嬰境界二重天。

  只是此刻,他眉宇間鎖着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下方,數位氣息雄渾、至少是金丹境界的長老分列兩旁,人人臉色沉重。

  “……碧波潭那邊,昨日又發來最後通牒,言明若我‘飛雲宗’十日之內再不交出‘定海珠’並割讓西麓三島,便要發動‘萬潮大陣’,水淹我飛雲島千里海域!”

  一位紅臉長老憤然道,聲音在殿內嗡嗡迴響。

  “欺人太甚!”

  “那‘定海珠’本是宗主早年遊歷所得,與碧波潭何干?”

  “西麓三島更是我宗先輩披荊斬棘開拓的基業,豈能拱手讓人!”

  另一位白髮老嫗拍案而起,眼中寒光閃爍。

  “碧波老祖三百年前便已臻至元嬰中期,實力深不可測,其麾下‘碧波潭’更是東海有數的霸主勢力之一。”

  “近年因那‘定海珠’可助其突破瓶頸的傳言,對我宗步步緊逼……此次,恐怕難以善了。”

  一位較爲沉穩的黑袍長老嘆息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

  “碧波老祖勢大,其‘萬潮大陣’一旦發動,確實有覆滅我宗根基之威。”

  聞彬揉了揉眉心,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硬拼,勝算渺茫。”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爲今之計,或許只有兩條路。”

  “其一,交出‘定海珠’與三島,暫避鋒芒,保存實力,以待日後。”

  “其二……”

  他掃視了一圈殿內諸人,緩緩道:“啓動祖師留下的‘飛雲渡厄大陣’,集全宗之力,固守待援,同時……向昔日與我宗交好、或有盟約的勢力求援。”

  “尤其是……‘神霄道宗’那邊。”

  提到“神霄道宗”,殿內幾位長老神色各異。

  有人眼中燃起希望,有人卻面露苦笑。

  “飛雲宗”作爲“神霄道宗”在東海的鐵桿盟友之一,關係自然不必多說。

  但是“神霄道宗”的那位無敵真君,已經閉關百年,不問世事,其他人還有能顧及他們交情的嗎?

  李雲景在殿外聽得真切,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碧波老祖?

  元嬰中期?

  萬潮大陣?

  聽起來似乎來勢洶洶,但在如今的李雲景眼中,卻早已不是同一層面的對手。

  只是他沒想到,當年與自己把酒言歡、意氣相投的聞彬道友,如今竟被這等“小事”逼得愁容滿面,甚至想到了向“尚在閉關”的自己求援。

  他自然知道,自己閉關百年,“神霄道宗”雖有底蘊,但若無自己這定海神針坐鎮,面對這等涉及元嬰中期老祖的糾紛,確實會謹慎處理,未必會輕易爲了一個盟友而大動干戈。

  聞彬的擔憂,不無道理。

  畢竟修仙界,常規走動的人是築基,金丹境界已經是一方高手了,至於元嬰真人?

  那等同於霸主級別的存在!

  尤其是沒有閉關,還在外面浪的元嬰真人,更是讓其他修士敬畏。

  至於化神真君?

  那是傳說中的存在,不是一個圈子,無法硬融,沒有跟腳的元嬰真人甚至究其一生,都沒有見過一位真君。

  所以,在盟友遇到了來自元嬰真人的困難時,只剩下林軒主持大局,太上長老們紛紛閉關,或者出遊。

  宗門還活躍的太上長老,估計連三十位都沒有。

  這些太上長老,還要分佈在“神霄道宗”的各處資源點,有的甚至在其他大陸,維護“神霄道宗”的利益。

  如此一來,能夠調動的太上長老就更加稀少了。

  頂級高手就像原子彈一樣,不能沒有,但是沒有必要使用,主要是威懾作用。

  下面人商談纔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