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金鵬王此刻也反應過來,連忙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附和道:“對對對!”
“天狐王所言極是!”
“真君神通蓋世,本王……在下心悅辗 �
“之前多有得罪,還望真君海涵!”
“還請真君賞臉,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也好……也好讓我等有機會向真君請教一番。”
他姿態放得極低,連“本王”的自稱都換成了“在下”,可見是真的被打怕了,也認清了現實。
對方想要滅他,或許真的不用太費力氣。
既然無法爲敵,那不如設法結交,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氣。
李雲景聞言,腳步微頓,轉過身,目光在金鵬王和天狐王臉上掃過,似笑非笑。
他自然看得出這兩妖的心思,無非是打不過就加入,想止損,甚至想攀附。
不過,他藝高人膽大,倒也無懼對方耍什麼花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衷幱嫸际切υ挕�
而且,他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一條祖脈到手,大大補充了“混沌洞天”的底蘊。
若對方真想修復關係,他倒也不介意敲打一番後,給個臺階下。
畢竟,他雖不懼,但也沒必要四處樹敵,將萬妖谷逼到絕路,對“神霄道宗”也沒太大好處。
“哦?賠罪宴?”
李雲景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正是正是!”
天狐王見有戲,心中一喜,連忙道,“妾身定會拿出谷中最好的靈酒仙珍,絕不敢怠慢真君!”
金鵬王也連連點頭,眼巴巴地看着李雲景。
“也罷。”
沉吟片刻,李雲景微微頷首:“既然爾等有此心,本座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說罷,他身形微動,竟是直接朝着下方那被重重禁制徽值慕瘗i峯主殿落去,對那閃爍着危險光芒的“萬妖戮神陣”核心禁制,視若無睹。
這份坦然,這份視萬妖谷護山大陣如無物的氣魄,再次讓金鵬王等人心中一凜,最後那一絲不甘和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對方敢進來,就說明根本不怕他們啓動大陣圍攻!
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說,是何等的蔑視!
“撤去陣法,打開殿門,迎接真君!”
金鵬王不敢怠慢,連忙下令,同時狠狠瞪了一眼周圍還有些發愣的妖王和長老們。
很快,金鵬峯上層層禁制光芒收斂,主殿“金羽殿”那厚重古樸、雕刻着金色大鵬浮雕的大門轟然洞開。
李雲景負手,在無數妖族敬畏、恐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神色平靜地邁步走入大殿。
大殿之內,早已被天狐王指揮着迅速佈置了一番。
撤去了原本充滿蠻荒和戰鬥氣息的裝飾,換上了更爲雅緻、符合人族審美、甚至帶點仙家氣象的佈置。
靈玉爲桌,萬年暖玉爲椅,殿內焚起了清心寧神的“天檀香”,角落裏有姿容秀美的狐女撫琴奏樂,樂聲清越,試圖沖淡之前的肅殺之氣。
珍饈美饌,靈果仙釀,流水般被端上。
許多都是蠻荒古林深處的特產,外界難得一見,其中不乏對化神修士都有裨益的珍品。
顯然,天狐王是下了血本,想要盡力討好。
金鵬王親自將李雲景引到主位旁最尊貴的位置坐下,自己則陪坐在下首,姿態恭敬。
天狐王白媚兒更是親自執壺,爲李雲景斟酒,動作輕柔,巧笑嫣然,只是再不敢有絲毫媚術波動,顯得端莊而小心翼翼。
其他幾位倖存的化神妖王,以及一些重要的元嬰長老,也都作陪在側,只是個個神色拘謹,不敢多言,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和詭異。
“真君,請滿飲此杯。”
“此乃我萬妖谷獨有的‘百草猴兒仙釀’,以百種千年靈果,輔以數種珍稀靈藥,由靈猴一族祕法釀造千年方成,有滋養神魂、純化法力之奇效,聊表歉意,還望真君不棄。”
天狐王雙手捧着一隻琉璃夜光杯,杯中酒液呈琥珀色,氤氳着七彩霞光,異香撲鼻,恭敬地奉到李雲景面前。
李雲景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毒,便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精純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確實有滋養神魂之效,雖對他如今修爲助益不大,但口感醇厚,算是不錯。
“不錯。”
李雲景放下酒杯,淡淡評價了一句。
天狐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又爲他斟滿。
能得這位一句“不錯”,已屬不易。
金鵬王也端起酒杯,強笑道:“真君海量!”
“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真君,還望真君大人大量,勿要與我等粗鄙妖族一般見識。”
“我敬真君一杯,先乾爲敬!”
說罷,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李雲景只是略略舉杯示意,並未飲盡。
金鵬王也不敢有絲毫不滿,反而賠着笑。
酒過三巡,氣氛依舊沉悶。
天狐王見狀,眼波流轉,輕啓朱脣,聲音嬌柔地說道:“真君修爲通玄,神通廣大,實乃我輩修士之楷模。”
“妾身久仰真君威名,今日得見,方知傳聞不虛。”
“不知真君對大道修行,有何高見?”
“我等困守蠻荒,見識溌裟艿谜婢更c一二,實乃三生有幸。”
她巧妙地轉移話題,試圖將氣氛引向論道交流,既顯尊重,又能不着痕跡巴結交。
李雲景瞥了她一眼,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殿內醒従忛_口:“大道修行,首重心性,次重根基,再次機緣。”
“心性不定,根基虛浮,縱有逆天機緣,亦如空中樓閣,終是虛妄。”
“爾等妖族,得天獨厚,肉身強橫,壽元悠長,本是優勢。”
“然多數沉溺血脈之力,疏於道心打磨,不明天地至理,一味強取豪奪,故境界易至,瓶頸難破,心魔易生。”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晨鐘暮鼓,敲在在場每一個妖族心頭。
許多妖王長老聞言,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們中不乏困在瓶頸多年的,此刻聞聽此言,竟隱隱有所觸動。
金鵬王更是心頭一震,他卡在化神九重天巔峯已近千年,始終無法觸摸到返虛門檻,此刻聽李雲景寥寥數語,竟覺迷霧撥開少許,對眼前這尊煞星,敬畏之中,竟不由生出一絲感激和欽佩。
實力強到令人絕望,隨口指點卻又直指大道根本,此人之境界,確實已非他們所能揣度。
“真君教誨,字字珠璣,令我茅塞頓開!”
金鵬王放下身段,真心實意地拱手道,“今日得聞真君大道之言,勝過苦修千年!之前冒犯,實是不該!”
天狐王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李雲景的目光,敬畏之餘,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傾慕。
強者她見過不少,但如此年輕,如此強大,又對大道理有如此深刻見解的,卻是第一次見。
若能……
她壓下心頭旖念,笑容更加真杖崦牧藥追郑H自爲李雲景佈菜斟酒,極盡殷勤。
接下來的宴席,氣氛總算緩和了許多。
醒跫娂娋淳疲藨B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恭維與請教。
李雲景偶爾回應幾句,便足以讓他們受寵若驚,深思良久。
一場本該劍拔弩張、血流成河的討債之旅,最終竟以一場略顯詭異、但表面和諧的宴席收場。
當李雲景飲盡最後一杯酒,起身表示要離去時,金鵬王、天狐王等人連忙起身相送,態度恭敬無比,一直將李雲景送出金鵬峯,送出萬妖谷外圍大陣,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化作雷光消失在天際,才長長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終於走了。”
一位化神妖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今日之事,於我萬妖谷,是奇恥大辱……”
另一位妖王低聲喃喃,眼中仍有不甘。
“恥辱?”
金鵬王轉過身,臉色陰沉,但眼神中已沒有了最初的桀驁,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後怕,“能活着,已是僥倖。”
“傳令下去,今日之事,嚴禁外傳!”
“從即日起,約束谷中所有妖族,不得再與‘神霄道宗’及其附屬勢力起任何衝突!”
“違令者,殺無赦!”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眼神複雜的天狐王,嘆了口氣:“白長老,今日……辛苦你了。”
“若非你周旋,後果不堪設想。”
天狐王白媚兒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望向李雲景離去的方向,眼神深處,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經此一事,“萬妖谷”上下,對“雷法真君”李雲景的恐懼和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而李雲景單人獨劍,壓服萬妖谷,強索祖脈,最後還坦然入席,談笑風生的消息,儘管被萬妖谷嚴令封鎖,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依舊以驚人的速度,悄然在“天瀾星”最頂層的小圈子裏傳播開來,引發了更加深遠的震動。
而此刻的李雲景,早已遠離蠻荒古林,朝着“東海”的方向,悠然而去。
“混沌洞天”中的“乙木長青祖脈”,正散發着濃郁的生機,讓他心情頗爲不錯。
“一條不錯的祖脈,足以讓‘混沌洞天’的木行根基更加穩固,生機更盛。”
“萬妖谷……識時務,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
“接下來,該是‘天魔宗’了。”
“希望他們,能比這些扁毛畜生,更懂事一些。”
雷光劃破長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軌跡,很快消失在天際。
東海,煙波浩渺,一望無垠。
與蠻荒古林的蒼莽原始不同,東海之上,碧波萬頃,島嶼星羅棋佈,靈氣充沛,卻也暗藏兇險,時有風暴漩渦,海獸妖物出沒。
而在這片廣袤海域的中心,有一處常年被濃郁魔氣徽值暮S颍麪憽澳Y海”,乃是“天魔宗”山門所在。
第944章 魔頭跑路,天魔宗慫了(第二更,求月票)
魔淵海核心,矗立着一座龐大無比的黑色島嶼,形狀猙獰,如同一隻潛伏在海中的太古魔獸,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魔道威壓。
島嶼上空,終年魔雲翻滾,電閃雷鳴,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這便是“天魔島”,天魔宗總壇。
此刻,天魔島上空,一如往常,魔雲翻湧,魔氣森森。
島上宮殿樓閣鱗次櫛比,透着一股陰森詭異的魔道氣象。
突然,天穹之上,風雲突變!
原本還算平靜的魔雲,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滾起來,彷彿被一雙無形大手攪動。
緊接着,一股堂皇正大、至陽至剛、卻又蘊含着滅世之威的恐怖氣息,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這股氣息與瀰漫島嶼的森然魔氣截然不同,如同烈陽照雪,剛一出現,便讓整個天魔島上的魔氣劇烈動盪,無數低階魔修臉色煞白,體內魔元咿D都變得滯澀起來。
“那是……雷劫的氣息?”
“不對!比雷劫更恐怖!”
“敵襲?!”
“何人敢闖我天魔宗?!”
島上警鐘長鳴,無數道魔光沖天而起,一道道強橫的魔識掃向高空,充滿了驚疑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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