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495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道友息怒。”

  “天魔宗”的破軍真君也坐不住了,聲音沙啞地開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夜宗主他……他行事一向難以揣度,或許……或許與狼皇之間有什麼私人交易,並非代表天魔宗立場。”

  “況且夜宗主如今雲遊四方,我們也不知道其下落,此事……”

  “私人交易?”

  “雲遊四方?”

  李雲景打斷了破軍真君的話,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力,“破軍,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夜無涯是不是跑路了?”

  破軍真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法反駁。

  夜無涯身爲宗主,他的行動怎麼可能不代表天魔宗?

  更何況是與狼皇聯手,這幾乎是擺明了“天魔宗”與“萬妖谷”在某種程度上的勾結。

  這不僅是打李雲景的臉,更是在挑戰整個“天瀾盟”的底線,尤其是剛剛見證了清微、璇璣飛昇,正道氣勢正盛的時候。

  “李道友,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了結?”

  多寶真君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連忙出來打圓場,同時也是在詢問李雲景的條件。

  他知道,李雲景既然選擇在此時此地公開此事,絕非僅僅爲了討個說法那麼簡單,而是要藉此機會,獲取實實在在的利益,並狠狠敲打這兩大妖魔勢力。

  李雲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電芒,掃過萬妖谷和天魔宗所在的包廂,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傳遍全場:

  “很簡單。”

  “萬妖谷,狼皇已死,算是抵了一命。”

  “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罷。”

  “萬妖谷需賠償我‘神霄道宗’一條‘祖脈’,以彌補我宗弟子損傷,及宗門所受之辱。”

  轟!

  祖脈!

  一條祖脈!

  整個拍賣場再次譁然!

  祖脈是什麼?

  那是一個頂級勢力的根基所在!

  是匯聚天地靈氣、孕育靈物、福澤宗門萬代的氣咧矗�

  一條完整的祖脈,足以支撐一個大型宗門數十萬年興盛不衰!

  “神霄道宗”雖然佔據了不少好地方,但真正的祖脈也只有“神霄山脈”,“橫越山脈”下的兩條主脈而已。

  李雲景張口就要一條祖脈,這簡直是挖“萬妖谷”的命根子!

  “李道友!你……你這是強人所難!”

  鷹王氣得渾身發抖,妖氣控制不住地外泄,“祖脈乃我‘萬妖谷’根基,豈能輕易予人?”

  “你這是要斷我萬妖谷傳承!”

  “哦?”

  李雲景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萬妖谷谷主襲殺我宗掌教時,可曾想過會斷我‘神霄道宗’傳承?”

  “狼皇雖死,但主种灰篃o涯尚在,你萬妖谷亦脫不了干係。”

  “一條祖脈,換你萬妖谷存續,這筆買賣,李某覺得,很公道。”

  很公道?

  公道的屁!

  鷹王差點破口大罵,但他不敢。

  李雲景的意思很清楚,要麼賠一條祖脈,要麼就等着“神霄道宗”打上門來,到時候損失的恐怕就不止一條祖脈了。

  以李雲景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神霄道宗”如今的聲勢,萬妖谷單獨對上,勝算渺茫。

  最爲關鍵的是“神霄道宗”佔據了一個理字!

  若是雙方開戰,“萬妖谷”恐怕一個盟友都找不來,甚至連敢替他們發聲的人都沒有!

  反之,“神霄道宗”有許多鐵桿盟友,再加上“天瀾盟”內部,他們有足夠的權柄,甚至可以號召很多巨無霸勢力,瓜分“萬妖谷”!

  鷹王面色慘白,嘴脣哆嗦着,看向其他包廂,尤其是看向“天瀾盟”的其他幾位大佬,希望他們能說句話。

  然而,敖蒼、分海妖皇、普渡禪師、丹元子、妙丹仙子等人,要麼眼觀鼻鼻觀心,要麼面無表情,無人出聲。

  就連同爲妖族的“分海妖皇”,此刻也只是捋着鬍鬚,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顯然,在“神霄道宗”佔理,且李雲景展現絕對實力的情況下,沒人願意爲了“萬妖谷”去觸李雲景的黴頭,尤其是“萬妖谷”這次的行爲確實犯了信�

  “我……我需要回稟谷中,與各位妖皇商議……”

  鷹王艱難地說道,這幾乎等於變相認慫了。

  李雲景不置可否,目光轉向天魔宗包廂,語氣更冷了幾分:

  “至於天魔宗……夜無涯身爲宗主,親自謩澃禋㈥幹,罪無可赦。”

  “李某要他下野,此生不得再擔任天魔宗宗主之位。”

  “同時,賠償我宗四階煉器材料一千斤,以儆效尤。”

  交出夜無涯的宗主之位!

  還要賠償一千斤四階煉器材料!

  雖然比萬妖谷賠償一條祖脈聽起來“溫和”一些,但對於“天魔宗”而言,同樣是難以接受的奇恥大辱!

  夜無涯是“天魔宗”的靈魂人物,魔道第一人,返虛大高手,讓他下野,等於廢了“天魔宗”一半的脊樑!

  而一千斤四階煉器材料,幾乎是“天魔宗”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庫存積累,足以讓“天魔宗”的煉器傳承停滯很長時間,實力大損。

  “李道友!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破軍真君霍然起身,周身魔氣翻滾,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屈辱,“夜宗主乃我天魔宗支柱,豈是你說下野就下野的?”

  “四階材料千斤,更是荒謬!”

  “你這是要絕我天魔宗根基!”

  “欺人太甚?”

  李雲景終於從座位上緩緩站起,雖然隔着包廂禁制,但一股浩瀚如星空、威嚴如天罰的氣息,已經隱隱透出,鎖定天魔宗包廂,“破軍,是你們先欺到我‘神霄道宗’頭上。”

  “夜無涯既敢做,便要敢當。”

  “要麼,按李某說的辦,夜無涯下野,賠償材料。”

  “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鏗鏘如金鐵交鳴,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李某便親自去你‘天魔宗’總壇,問一問夜無涯,問一問你們天魔宗上下……”

  “是戰,是和?”

  是戰,是和?

  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整個拍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天字一號包廂的方向,又看向天魔宗包廂。

  破軍真君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周身魔氣忽明忽暗,顯然內心憤怒到了極點,也掙扎到了極點。

  答應?

  天魔宗顏面掃地,實力大損,夜無涯威信蕩然無存。

  不答應?

  看李雲景這架勢,是真的敢打上門去!

  以李雲景連斬返虛的恐怖戰力,再加上如今氣勢如虹的“神霄道宗”,以及明顯偏袒“神霄道宗”的“天瀾盟”其他勢力……

  天魔宗能擋住嗎?

  “阿彌陀佛。”

  一直沉默的普渡禪師忽然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打破了沉寂,“李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

  “萬妖谷、天魔宗雖有錯在先,但狼皇已伏誅,夜宗主也身負重創。”

  “不如各退一步,萬妖谷賠償貴宗些許資源,天魔宗讓夜宗主閉關思過,並賠償部分材料,如何?”

  普渡禪師這是在打圓場,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他也知道李雲景的條件很苛刻,但“神霄道宗”佔着理,實力又強,不拿出點真東西,恐怕難以平息這位“雷法真君”的怒火。

  “大師慈悲。”

  李雲景對普渡禪師微微頷首,但語氣依舊堅定,“規矩不可廢,因果需了結。”

  “狼皇伏誅,是咎由自取。”

  “但此事主帜艘篃o涯與狼皇二人,狼皇已死,夜無涯卻依舊高居宗主之位,逍遙法外,於理不合。”

  “萬妖谷縱容谷主行兇,賠償一條祖脈,已是李某看在同屬天瀾一脈,不願多造殺孽的份上,從輕發落。”

  “若連這點代價都不願付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哼!好一個從輕發落!”

  “李道友這是要逼萬妖谷與天魔宗,與你神霄道宗不死不休麼?”

  就在破軍真君與鷹王臉色變幻,內心掙扎不定之時,一個陰惻惻,帶着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忽然從拍賣場的角落裏響起。

  這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直透元神的陰寒與怨毒,讓在場許多修爲稍低的修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元神一陣不穩。

  腥搜曂ィ灰娊锹湟粋�不起眼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此人穿着一身破舊的灰袍,面容枯槁,身形瘦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兩點幽幽鬼火,在陰影中跳躍不定。

  他手中拄着一根黑漆漆的,彷彿是用某種生物的脊柱煉製而成的扭曲柺杖,柺杖頂端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有痛苦人臉幻滅的骷髏頭,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怨力與死氣。

  “幽泉老魔!”

  “是‘鬼影宗’的幽泉老魔!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向行蹤詭祕,從不參加這種公開場合嗎?”

  認出此人身份的修士,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忌憚和畏懼之色。

  “鬼影宗”,魔道大宗,行事詭祕陰毒,擅長御鬼、煉屍、詛咒等邪術,在魔道中也屬名聲狼藉、人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其太上長老幽泉老魔,更是成名數千年的化神老魔頭,據說已臻至巔峯境界,一身鬼道神通出神入化,行蹤不定,心狠手辣,令人談之色變。

  “原來是幽泉道友。”

  李雲景目光平靜地轉向幽泉老魔,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出現,淡淡道:“怎麼,你對李某的處置,有異議?”

  “異議?”

  “嘿嘿……”

  幽泉老魔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乾枯的手指摩挲着骷髏柺杖,“老夫哪敢有什麼異議。”

  “李道友神威蓋世,連斬強敵,連萬妖谷主和夜宗主都……嘿嘿,老夫這點微末道行,哪敢有異議?”

  他話雖如此,但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和挑撥之意,卻是傻子都聽得出來。

  “只是……”

  幽泉老魔話鋒一轉,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掃過全場,尤其是在敖蒼、分海妖皇、普渡禪師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李道友如此強勢,今日可要萬妖谷一條祖脈,明日可要天魔宗宗主下野,後日……”

  “嘿嘿,是不是就該輪到我們這些老傢伙,把自家傳承和身家性命,都雙手奉上了?”

  “這天瀾星,莫非往後千年萬年,都只能有李道友一個聲音了不成?”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再次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