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阿彌陀佛,淨虛、財叨皇┲鞴Φ聢A滿,飛昇極樂,實乃我輩楷模。”
大悲禪尊合十道:“我佛門亦當緊隨其後,不可落後於人。”
“阿彌陀佛!十年後,我與大悲禪尊在此飛昇,諸位道友有心可來一觀!”
星禪子會意,聲音滾滾傳出。
“皇澤王朝”的飛舟中,妙丹仙子美眸流盼,低聲自語:“丹道飛昇,兇險更甚,看來需尋一可靠道友同行方是……”
“天機推演,兇吉難料,或許……也該尋個盟友了。”
“璇璣洞天”的璇璣真君,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手指無意識地掐算着,似乎在推演着什麼。
玄天尊主等其他返虛也各自沉吟,眼中閃爍着思量與決斷的光芒。
成功飛昇的榜樣在前,盟約的框架清晰,又有李雲景這位天下第一人坐鎮護法。
這一切,都讓剩餘的七位返虛大能,心中對飛昇的渴望與信心,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十年,或者更短,他們或許也將踏上那條通天之路!
然而,在這片普遍振奮的氣氛中,卻有一人,格格不入。
“天魔宗”的巨型骨舟之上,無涯真君獨自立於船頭,一身黑袍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面容陰鷙,眼神深處,卻藏着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
他望着淨虛、財呦У姆较颍挚戳丝粗車切┗蚺d奮、或沉思、或低聲商議的“盟友”們,嘴角不由得扯出一絲自嘲。
聯手飛昇?
聽起來很美。
可誰願意與他這個魔道巨擘、兇名昭著的“天魔宗”宗主聯手?
是“玉虛洞天”的清微?
還是佛門的大悲、星禪?
亦或是“皇澤王朝”的妙丹、“璇璣洞天”的璇璣?
哪一個不是玄門正宗、佛門大德、或是中立超然的勢力?
哪一個不是與“天魔宗”這等魔道魁首,有着天然的隔閡、乃至舊怨?
即便李雲景以盟主之威,強行促成了“天瀾盟”,表面維持了和平。
但正魔之別,道統之爭,早已深入人心。
私下裏,誰會真正信任一個魔道巨擘?
誰敢將自己的飛昇道途,與一個修煉魔功、心性難測的“天魔宗主”綁定在一起?
更何況,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當年“血河老祖”,何等兇威?
何等實力?
同樣是魔道巨擘,同樣是返虛大能,可結果呢?
孤身渡劫,最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那悽慘的景象,那恐怖的天威,至今仍是“天瀾星”魔道修士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也是無涯真君無數次午夜驚醒的根源。
他自問,修爲、底蘊、準備,或許比當年的“血河老祖”強上一些,但也有限。
獨自面對那恐怖的飛昇雷劫,他有幾成把握?
三成?
還是更多?
無涯真君心中沒有答案,只有一片冰冷。
他看着遠處“巡天艦”上,那位負手而立、彷彿超然物外的天下第一人,李雲景。
這位盟主,會幫他嗎?
當年“因果盟約”,李雲景確實承諾會爲所有簽約者護法,庇護其下界基業百年。
但“護法”與“聯手”,是兩碼事。
李雲景會像爲淨虛、財咛峁o形支持那樣,爲他無涯提供額外的助力嗎?
會爲他尋找一位合適的“盟友”嗎?
無涯真君心中沒底。
魔道終究是魔道。
在李雲景這等玄門領袖、天下共主眼中,或許只是維持大局穩定、需要暫時安撫的“不安定因素”吧?
能夠納入盟約,給予基本庇護,已是莫大恩典,還想奢求更多?
“呵呵……”
無涯真君低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無奈。
他目光掃過觀禮區域那些依舊沉浸在興奮中、議論紛紛的修士,掃過那些已經開始暗中串聯、商議組隊的“盟友”們,最後,又落回了自己腳下的骨舟,落回了骨舟上那些對他敬畏有加、卻也同樣眼含期待的門人弟子身上。
“宗主……”
一位心腹太上長老小心翼翼地上前,欲言又止。
無涯真君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他知道門人在期待什麼。
期待他也能像淨虛、財吣菢樱晒︼w昇,帶領“天魔宗”走向更輝煌的未來,至少,也能保住宗門在下界的基業與傳承。
可是前路艱難啊!
“先回宗。”
無涯真君收斂了所有情緒,恢復了往日的陰冷與威嚴,沉聲下令。
“是!”
骨舟調轉方向,在無數道或敬畏、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離了這片剛剛見證了飛昇奇蹟,卻也讓他倍感孤寂與壓力的區域。
“巡天艦”上,李雲景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天魔宗”骨舟離去的方向,在那道黑袍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深邃。
“魔道獨行,劫數自擔。”
“無涯真君……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去走。”
“不過,本座既然應下了‘護法’之諾,只要你不越線,該給你的……自不會少。”
“至於能否找到同行者……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低聲自語,隨即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那恢復了平靜、卻暗流湧動的“上古戰場”天空。
淨虛、財叨徽婢w昇的震撼與餘波,在“天瀾星”修真界激盪了數月,才漸漸平息。
“棲梧山莊”,梧桐依舊,清泉長流,靜謐依舊。
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星兒、月兒六女,自“上古戰場”觀禮歸來後,便各自進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親眼目睹兩位返虛大能聯手渡劫,直面天威,體悟大道衍化,對她們元嬰七重天的修爲而言,觸動極大。
無論是淨虛的陣道衍天、以身化陣,還是財叩臍膺轉化、以“摺笨菇伲甲屗齻兛吹搅舜蟮栏咛幍娘L景,對自身道路有了新的感悟與思索。
尤其最後那道“混沌歸元劫雷”中蘊含的生死、造化、毀滅、歸一等本源真意,更是讓她們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閉關,消化這些感悟,衝擊更高境界,已是水到渠成。
嚴陽也同樣如此。
他本已突破至元嬰二重天,劍心通明,雷法精純。
觀此天劫,對雷霆之力的狂暴、毀滅、乃至新生,有了更直觀、更深層的體會。
他隱隱感覺,自己的“神霄道”修煉,似乎可以結合得更加緊密,演化出更強的殺伐手段。
他也向李雲景稟明後,進入“七星峯”的洞府閉關潛修。
一時間,“棲梧山莊”內外,除了偶爾負責灑掃、照料的少數內門弟子,便只剩下李雲景一人,顯得愈發清淨。
李雲景負手立於“觀星亭”中,望着亭外隨風搖曳的碧玉梧桐,目光幽深。
兩位弟子、六位道侶皆有所悟,閉關精進,這是他樂見之事。
下一次飛昇盛典,是佛門大悲禪尊與星禪子,定在十年之後。
有淨虛、財叱晒υ谇埃魺o意外,這兩位佛門大能聯手,渡過飛昇雷劫的可能性也極高。
十年……
對於凡人而言,是漫長歲月,對於化神真君而言,卻也並不算太久。
佛門兩大返虛若也成功飛昇,那麼“天瀾星”的頂級戰力格局,將再次發生劇變。
“玉虛洞天”的清微真君與玄天尊主,“皇澤王朝”的妙丹仙子與“璇璣洞天”的璇璣真君,似乎也各自有了默契。
唯有“天魔宗”的無涯真君……
李雲景承諾的“護法”,是在其渡劫之時,確保沒有外力干擾破壞,庇護其宗門百年,這是盟約所定,他自會遵守。
但額外的助力,他不會主動去做,除非無涯自己開口,並且付出足夠的代價。
賠錢的買賣他可不會幹!
魔道終究有其生存法則與行事邏輯。
李雲景身爲玄門領袖,維持大局穩定是首要,但也不會過多插手魔道內部事務,更不會輕易打破正魔之間那微妙的平衡。
“不過,佛門若走,倒是給了我一些機會……”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佛門是“天瀾星”僅次於玄門的龐大勢力,底蘊深厚,信徒億萬。
大悲禪尊與星禪子若是飛昇成功,佛門高端戰力將出現巨大真空。
雖然佛門自有其傳承體系,不乏化神、元嬰高手,但短期內,威懾力必然大減。
這對玄門而言,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暗中扶持、發展玄門勢力,尤其是在佛門傳統勢力範圍內,擴張影響力的機會。
李雲景想起了自己在“佛光大陸”的那個記名弟子宋梓峯。
一個出身微末,卻心性堅韌的少年。
當年,他在“佛光大陸”暗中佈局,順手點撥收下的記名弟子。
這些年,雖未正式教導,但也通過隱祕渠道,給予了一些資源與指點。
“宋梓峯身具‘慧眼’,心向玄門,在佛門地盤掙扎求存,或許是個不錯的棋子。”
李雲景若有所思。
“佛門兩大返虛飛昇在即,佛門內部必有所動盪,正是渾水摸魚、暗中佈局的好時機。”
“若能趁機扶持宋梓峯,在‘佛光大陸’站穩腳跟,發展出一支忠於玄門的力量,對‘神霄道宗’,對整個玄門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當然,此事需隱祕進行,不能大張旗鼓,以免過早刺激佛門,引來反彈。
“正好,韻怡她們閉關,嚴陽也閉關,‘棲梧山莊’清淨。”
“林軒已能獨當一面,宗門咿D無礙。”
“十年之期尚早,倒是個外出的好時機。”
念頭至此,李雲景心中已有了決定。
數日後,於韻怡六女的閉關狀態徹底穩定,氣息深沉,顯然已進入深層次感悟之中。
李雲景又在山莊內外佈下數重禁制,確保無人能打擾她們清修。
隨後,他悄然離開了“棲梧山莊”,甚至沒有驚動“神霄道宗”的任何高層。
沒有動用“巡天艦”,那目標太大。
他只是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斂了所有氣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神霄山脈”,離開了“南天大陸”,向着浩瀚無垠的“佛光大陸”方向飛去。
“佛光大陸”,南詔國,青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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