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436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最後,設法探查李雲景急於退位的真正原因……”

  “十年時間,足夠我佈下一張網了。”

  “李雲景,你既視宗門傳承爲兒戲,任人唯親,就休怪我等……爲宗門撥亂反正了!”

  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意。

  “飛龍峯”外,依舊是雲海翻騰,仙鶴翱翔,一片祥和景象。

  無人知曉,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場因掌教之位更迭而引發的暗流,已然在“神霄道宗”內部,悄然湧動。

  而作爲風暴源頭的李雲景,此刻依舊在“神霄雲宮”之中,平靜地等待着三日之後,對繼承人林軒的第一次正式教導。

  對於龍飛揚,乃至其他可能存在的“反對者”,他是否有所察覺?

  又是否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無人知曉。

  “神霄雲宮”之內,時光悠然。

  自那日與林軒定下十年之約後,李雲景的生活,彷彿真的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閒適而規律的節奏。

  每日清晨,紫氣東來之時,他準時於道臺之上,爲林軒講解一個時辰的傳承疑難、宗門要務、乃至星空局勢、人心致浴�

  他講得深入湷觯洆洌瑫r而以“天瀾星”近期發生的事件爲例,剖析背後各方勢力的博弈與算計。

  時而以“新啓星域”的見聞爲引,闡述不同文明、不同種族、不同力量體系之間的碰撞與融合之道。

  甚至偶爾,會提及一絲“燃燈古剎”中體悟到的、關於時空、因果、業力的至高玄理,讓林軒聽得如癡如醉,又冷汗涔涔,深感自身之渺小與道途之浩瀚。

  一個時辰的教導結束,李雲景便不再多言,揮手讓林軒自去實踐、體悟、處理宗門事務。

  而他自己,則或是起身,漫步於“棲梧山莊”外的靈藥園、觀星臺,欣賞奇花異草,觀雲捲雲舒,體悟天地自然之韻律。

  或是召來嚴陽這位第二弟子,考較其修爲進展,指點其雷法、劍道中的不足之處。

  嚴陽天賦卓絕,心性堅毅,這些年進步神速,已然穩固元嬰一重天,劍意中隱隱帶着一絲混沌雷霆的霸道與靈動,讓李雲景頗爲滿意。

  師徒對坐,談玄論道,偶爾也提及嚴陽未來道途的方向,氣氛輕鬆而融洽。

  午後,則是屬於他與六位道侶的時光。

  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星兒、月兒六女,經過之前的遊歷磨礪與遠征歸來的沉澱,修爲皆已穩固在元嬰七重天,氣質愈發脫俗,對大道、對生命、對彼此情感的體悟也更深。

  李雲景與她們,或在園中溫泉靈池沐浴論道,水汽氤氳,道韻流轉,彼此氣息交融,陰陽和合,大道共鳴,修爲、感情皆在無聲中滋養、昇華。

  或是在“神霄山脈”某處風景絕佳之地,佈下簡單的茶案,煮一壺“悟道茶”,佐以“新啓星域”帶回的奇異靈果,六女或撫琴,或弈棋,或作畫,或清談,李雲景則含笑旁觀,偶爾點評幾句,其樂融融,溫馨愜意。

  又或是乾脆什麼也不做,七人相攜,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飛舟,漫無目的地在“天瀾星”各處遊歷。

  去看看“五行宗”的五行幻境,去“太虛劍宗”的劍冢感受萬劍齊鳴,去“玄丹谷”的藥田品味百草芬芳,去“天機門”的觀星臺遙望星河……如同最普通的道侶遊人,品味着故鄉的山水人情,享受着難得的平靜與陪伴。

  到了傍晚,若興致來了,李雲景便會傳訊給當年的幾位老朋友。

  付超,如今已是“神霄道宗”白虎軍的一位實權太上長老,修爲元嬰二重天,雖不算頂尖,但人脈廣闊,對宗門內務瞭如指掌。

  馬興遠則專注於經營之道,如今已是宗門內有數的商人,修爲也穩在了金丹境界四重天。

  還有幾位當年一同入門、相交莫逆,如今或在宗門擔任要職,或在外開闢了家族、洞府的同輩、晚輩。

  收到李雲景的傳訊,無論手頭有多重要的事務,這些人必定立刻放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棲梧山莊”景色清幽的亭臺樓閣。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上下尊卑。

  只有幾壇從“新啓星域”帶回的、蘊藏着星空道韻的佳釀,幾碟簡單的靈果小菜。

  腥藝缤斈晟形窗l跡時那般,談天說地,回憶往昔,吐槽宗門內的趣事軼聞,交流修煉上的心得體會,偶爾也藉着酒意,發發牢騷,暢想未來。

  李雲景很少說話,大多時候只是含笑聽着,偶爾舉杯與腥斯诧嫛�

  但只要有他在,這場簡單的聚會,便彷彿有了主心骨,氣氛格外放鬆、融洽。

  付超會大着舌頭,抱怨某個附屬家族最近有些不老實,需要敲打。

  馬興遠則會眉飛色舞地講述他最近做成了一筆大生意,賺取了多少多少靈石。

  其他人也紛紛說着自己的見聞與煩惱。

  李雲景只是聽着,偶爾點點頭,或簡單提點一兩句,卻總能切中要害,讓腥嘶砣婚_朗。

  酒至半酣,月華初上。

  腥藥ё盼Ⅴ傅臐M足與對未來的憧憬,恭敬而感激地向李雲景行禮告辭,各自散去。

  李雲景則獨自立於亭中,望着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望着下方燈火漸次亮起的“神霄山脈”,感受着夜風中傳來的、屬於宗門的勃勃生機與淡淡煙火氣,眼中一片平靜的深邃。

  這樣的日子,平淡,悠閒,甚至有些……“俗”。

  沒有星空征戰的鐵血殺伐,沒有祕境探索的驚心動魄,沒有大道爭鋒的波詭雲譎。

  只有教導弟子、陪伴道侶、會晤老友、品味山水、體悟自然的點滴日常。

  但這,或許纔是修行路上,最難能可貴的“真意”。

  是歷經血火、看透繁華後,迴歸本心的寧靜。

  是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體悟。

  是身爲“人”,而非“神”,最真實、也最溫暖的生活。

  十年光陰,就在這般閒適而規律的節奏中,悄然流淌。

  林軒的修爲,在李雲景的悉心指點與宗門資源的全力傾斜下,穩步提升,已然觸摸到了元嬰二重天的門檻,處理宗門事務也越發得心應手,威望日隆。

  嚴陽劍意越發凝練,隱隱有自創一道的雛形。

  六位道侶的氣息越發圓融深厚,對各自大道的理解也更進一步。

  付超、馬興遠等老友,也各有精進,在各自領域站穩了腳跟。

  宗門內部,關於林軒接任掌教的風聲,早已從最初的震驚、猜測,變成了如今的默認與接受。

  大多數門人弟子,已經開始習慣並認可林軒這位“少宗主”的身份與權威。

  即便偶有微詞,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至於龍飛揚等少數“不滿者”,這些年似乎也頗爲“安分”,除了偶爾有些關於林軒“經驗不足”、“修爲尚湣钡牧餮栽跇O小範圍內流傳外,並未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

  彷彿已經認命,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整個“神霄道宗”,乃至整個“天瀾星”,都彷彿進入了一種高速發展、卻又內部平穩的“黃金時代”。

  而星際旅行,也在“天瀾盟”的組織下,成功開闢出十年一次的航班,從“天瀾星”直達“天帝古星”。

  兩星相隔太遠,沒有任何一家宗門能夠承受旅行的負擔,由聯盟統一組織、專人提供保護,便成爲了唯一辦法。

  “神霄道宗”也是股東之一,每一個要往返兩星的乘客,都需要支付天文數字的靈石。

  當然,這些事情,無需李雲景親自操心。

  這位一手締造了這一切的傳奇宗主,在這十年中,卻彷彿漸漸“淡出”了腥说囊暰�。

  他很少再公開露面,不再直接插手宗門具體事務,甚至對“天瀾盟”的咦鳎泊蠖喾攀纸唤o大悲、清微、玄天等副盟主以及各宗高層協商處理。

  他只是靜靜地待在“棲梧山莊”,教導弟子,陪伴道侶,會晤老友,彷彿真的成了一位不問世事的“太上皇”。

  但他的存在,卻又如同定海神針,無聲地鎮守着一切。

  只要他在,便無人敢有異心,無人敢掀風浪。

  十年,彈指一揮間。

  距離約定的“卸任”與“接任”大典,只剩最後一年。

  平靜的湖面之下,暗流似乎也開始悄然加速湧動。

  但至少表面上,“神霄道宗”內外,依舊是一片風平浪靜,欣欣向榮。

  “神霄道宗”,棲梧山莊,深處禁地。

  此地陣法重重,禁制全開,隔絕一切天機窺探、神識感知,乃是“神霄道宗”乃至“天瀾盟”最核心的機密所在。

  平日,唯有李雲景與極少數心腹,方可進入。

  此刻,在這座看似尋常、內裏卻自成一方天地的禁地大殿之中,九道身影,分席而坐。

  主位之上,自然是李雲景。

  他依舊是一襲“星宿法袍”,氣息沉凝如淵,眸光平靜,卻彷彿能洞穿萬古。

  在他左右下首,分別坐着八位氣息或浩瀚、或慈悲、或凌厲、或深邃的返虛大能。

  正是大悲禪尊、星禪子、清微真君、淨虛真君、財哒婢⒚畹は勺印㈣^真君、玄天尊主。

  當年“天瀾星”遠征軍的八位副盟主,也是如今“天瀾星”修真界,除李雲景外,明面上最強的八位存在。

  十年光陰,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遠征歸來的沉澱、燃燈祕境與“問心長廊”的感悟,早已被他們徹底消化、吸收。

  此刻的八人,氣息比之剛回歸時,更加深沉、內斂,卻也更加……深不可測。

  大悲、星禪二人,佛光內蘊,寶相莊嚴,隱隱有古佛虛影在身後浮現,顯然對燃燈古佛傳承的領悟,已然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修爲穩穩站在返虛二重天巔峯,距離三重天似乎也只有一線之隔。

  清微、淨虛,道韻流轉,氣息中正平和,卻又暗合天地至理,修爲也已至返虛二重天。

  財哒婢苌須膺繚繞,玄奧難言,看似只有返虛一重天巔峯,但其對“摺敝赖恼瓶兀峙略趫鰺o人能及,真實戰力難以估量。

  妙丹仙子氣息溫潤,丹香暗藏,彷彿一株行走的絕世仙藥,修爲返虛一重天,但丹道造詣,恐怕已臻化境。

  璇璣真君面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當年“問心長廊”的反噬尚未完全恢復,但其雙眸之中,星輝流轉,對天機、命叩母兄坪醺用翡J、危險,修爲勉強維持在返虛一重天初期。

  玄天尊主,則依舊是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戰意與刀意,如同出鞘的絕世神鋒,即便刻意收斂,也讓人感到皮膚刺痛。

  他的修爲,赫然已穩固在返虛二重天巔峯,且氣息凝練無比,顯然這十年並未虛度,隨時可能突破三重天。

  九人齊聚於此,氣息交織,讓這片被重重陣法封鎖的禁地,都顯得有些“擁擠”與“壓抑”。

  “諸位,十年之期將滿。”

  李雲景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直接切入主題。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所議之事,關乎我等未來道途,亦關乎‘天瀾星’、‘新啓星域’乃至上界傳承之格局。”

  腥松裆允且幻C。

  他們自然知道今日會議的分量。

  十年悠閒,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他們心中都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雲景退位在即,而他們這些站在“天瀾星”頂峯的存在,也早已觸摸到了此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飛昇,上界,傳承,格局……這些詞,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我‘天瀾星’修真文明,源遠流長,與上界聯繫,自古有之。”

  清微真君緩緩開口,作爲在場資歷最老的玄門大能之一,他對此瞭解最深。

  “只要感悟足夠,便可引動‘飛昇雷劫’,渡過之後,便可破碎虛空,飛昇至上界。”

  “上界廣袤無垠,乃是我等仙道文明之祖地,亦是諸天萬界之中心。”

  “其上宗門林立,仙道昌盛,遠非我等下界星辰可比。”

  “而我‘天瀾星’各宗,大多在上界亦有根基、傳承。”

  “如我‘玉虛洞天’,在上界便有‘闡教’爲依託。”

  “佛門有‘大雷音寺’,皇澤王朝有‘大夏仙朝’,五行宗有‘五行仙門’……等等。”

  “飛昇之後,我等皆可迴歸各自上界宗門,得享更高傳承、資源,追求更高大道。”

  腥寺勓裕允俏⑽Ⅻc頭。

  這是“天瀾星”修真界的常識,也是他們修煉至今,最大的目標與盼頭之一。

  與“天帝古星”那種傳承斷絕、對飛昇充滿恐懼與未知的“野路子”不同,“天瀾星”的頂尖修士,對飛昇有着清晰的認知與規劃。

  “然而,”

  淨虛真君接口,神色凝重,“飛昇並非易事。”

  “其一,天瀾星遠離上界,‘飛昇雷劫’兇險萬分,古往今來,十不存一。”

  “即便僥倖渡過,飛昇通道亦不穩定,可能遭遇時空亂流、域外天魔、乃至某些未知存在的狙擊,同樣九死一生。”

  “其二,即便成功飛昇,抵達上界,也非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