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389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喊殺聲震天,魔氣滾滾,各種陰毒詭譎的魔道法術層出不窮,卻又井然有序,顯示出極高的訓練水平和戰鬥素養。

  “我天魔宗弟子,自幼便需經歷嚴酷競爭與實戰磨礪。”

  夜無涯看着場中操練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乃是我魔道根本法則。”

  “唯有最強者,才能脫穎而出,獲得更多資源,攀登更高境界。”

  李雲景默然。

  這種培養模式固然殘酷,但確實能培養出實戰能力極強的修士。

  難怪魔道修士往往在同階中戰力彪悍,且極難剿滅。

  最後,他們來到了核心區域的“萬魔殿”。

  此殿高聳入雲,通體以某種漆黑的“魔淵神鐵”混合無數珍稀材料鑄成,殿身雕刻着無數猙獰的魔神圖案與玄奧魔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前廣場上,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魔神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着一條活生生的、氣息恐怖的魔獸,乃是“天魔宗”的護宗靈獸。

  步入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是哂昧丝臻g拓展陣法。

  殿內並無太多裝飾,顯得空曠而肅穆。

  唯有大殿深處,那尊高踞於黑色魔玉寶座之上的巨大魔神雕像,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嚴與魔性。

  雕像下方,是一方巨大的“萬魔祭壇”,祭壇周圍燃着永不熄滅的“魔魂幽火”。

  “此乃我宗供奉的‘萬化天魔’法相。”

  夜無涯神色肅穆地介紹,“亦是護佑我宗氣摺鞒形易诘澜y的象徵。”

  李雲景能感覺到,那尊魔神雕像與下方的祭壇,隱隱與整個“天魔島”、甚至與“萬魔海”的魔氣地脈相連,形成了一種類似“神靈”般的信仰與力量匯聚節點。

  這恐怕是“天魔宗”最核心的底蘊之一,涉及到氣摺鞒小⒛酥聊承┙傻募漓氲z法。

  一番參觀下來,李雲景對“天魔宗”的實力與底蘊有了更深刻、更直觀的認識。

  這絕非一個簡單的、只知道殺戮掠奪的混亂魔門,而是一個有着完整傳承體系、嚴密組織結構、深厚資源積累、以及獨特培養模式的龐大且成熟的魔道帝國!

  其綜合實力,恐怕不遜色於“滄瀾三十六洞天”中的任何一個頂級洞天,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難怪“天魔宗”能雄踞東海,與正道抗衡幾十萬年而不倒!

  “夜宗主,貴宗氣象,確令李某大開眼界。”

  回到“萬魔殿”偏殿,賓主落座後,李雲景由衷感慨,“有此根基,伐天大業,何愁不成?”

  “根基再厚,亦需明主引領,大勢相佐。”

  夜無涯端起一杯殷紅如血的靈酒,淡淡道:“盟主能得仙界背書,聚攏三洲之力,更令滄瀾低頭,方是真正的大勢所趨。”

  “我天魔宗,不過是順應大勢,略盡綿力罷了。”

  他話語中雖有謙遜,但那份屬於魔道巨擘的自信與驕傲,卻展露無遺。

  “夜宗主過謙了。”

  李雲景舉杯相敬,“今日得見貴宗氣象,更知伐天聯盟能得貴宗加入,實乃幸事。願我等同心協力,共破僞庭!”

  “共破僞庭!”

  殿內,所有“天魔宗”高層與李雲景夫婦,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酒宴過後,李雲景並未在“天魔島”久留。

  與夜無涯再次敲定了一些合作細節,並拿到了夜無涯親筆寫給血魔教、幽冥教、合歡派、白骨山等魔道大派的聯絡信函副本後,他便辭別夜無涯,登上了“巡天艦”。

  站在艦首,回望那逐漸被魔霧重新徽值莫b獰巨島,李雲景心中感慨萬千。

  “巡天艦”離開“萬魔海”,並未直接返回南天大陸,而是調轉方向,朝着“天瀾星”西南方向那片被無盡祥和佛光徽值摹胺鸸獯箨憽瘪側ァ�

  “佛光大陸”,乃是佛門興盛之地,大小佛寺林立,高僧大德輩出,其修行理念與玄門正宗、魔道、乃至其他流派皆有不同,講究慈悲渡世、因果輪迴、明心見性。

  想要說服他們加入“伐天”這等殺伐征戰之事,難度不小。

  畢竟李雲景上次當写蚰樂痖T,並且在佛門安插玄門種子。

  他能夠被人稱爲“天瀾星”第一人,就是踩着佛門第一高僧大悲禪尊,贏下了關鍵一戰。

  這一次,要和“天帝古星”開戰,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李雲景又不得不和佛門談一談了。

  況且,他還有一個顧慮。

  就是聯盟主力遠征星空,“天瀾星”空虛,若是佛門不參與,豈不是佛門獨大?

  他們主力遠在域外,若是佛門起了歹心,他們的老巢不是麻煩了?

  所以,無論如何,李雲景都要得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否則,不排除臨走前,和佛門爆發衝突,趁機剷除幾個佛門高僧,平衡實力!

  “巡天艦”進入“佛光大陸”範圍,一股寧靜、祥和、卻又浩瀚無邊的佛力波動便隱隱傳來。

  天空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空氣中瀰漫着若有若無的檀香與誦經聲,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然而,就在李雲景的神識習慣性地掃過下方大地,感知這片大陸的猩賾B時,他忽然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之色。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這片本該被佛光完全徽帧⒎痖T信仰根深蒂固的大陸上,竟然零零星星地存在着一些與佛門迥異、卻帶着一絲熟悉氣息的“道韻”節點!

  這些“道韻”節點非常微弱,分佈也極其分散,大多隱藏在偏遠山村、深山幽谷,或者某些小國城鎮不起眼的角落。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並非純粹的“神霄道宗”雷霆大道,也不是其他玄門大派的傳承,而是一種糅合了基礎道家理念、簡單吐納法門、以及一絲他當年隨手點化的“玄門種子”印記的、相對粗湹兇獾摹靶T”道韻!

  其中,在“佛光大陸”東南部一個名爲“南詔”的小國境內,一座名爲“青雲山”的山巔,有一處“道韻”節點最爲清晰、穩定,甚至隱隱形成了一座簡陋卻頗有氣象的小小道觀!

  觀中主持者,竟是一位修爲已達金丹境巔峯的修士!

  其氣息,與李雲景記憶中某個兩百多年前的模糊身影,漸漸重合……

  “宋梓峯……”

  李雲景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他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他想起了當年路過“迦葉寶光寺”山下那個叫馬家村的小村莊時,一時興起,對那個名叫宋梓峯、身具微弱靈根卻苦無門路的少年,編造了一個所謂的“玄門傳道系統”,並隨手傳下了一部基礎的《引氣訣》和幾句似是而非的道家箴言。

  當時他並未抱太大期望,只當是隨手播下一顆種子,能否發芽全看天意。

  畢竟在佛門統治根深蒂固的“佛光大陸”,一個毫無背景的凡人少年,想要憑藉這點微末傳承走出自己的路,並傳播“玄門”理念,其難度無異於登天!

  可誰能想到,兩百多年過去了,這顆看似微不足道的種子,不僅頑強地存活了下來,更是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棵雖然不算參天、卻也頗有氣象的小樹!

  宋梓峯本人,竟然從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人少年,硬生生修煉到了金丹境巔峯!

  更是在這佛國之中,建立了一座道觀,擁有了自己的信泻蛡鞒校�

  這需要何等的毅力、智慧與氣撸浚�

  不僅是宋梓峯,李雲景的神識還捕捉到了其他幾處類似但更加微弱的“玄門道韻”波動。

  顯然當年他隨手點化的,不止宋梓峯一人。

  只是其他人要麼早已湮沒在時間長河中,要麼發展得遠不如宋梓峯。

  “無心插柳柳成蔭……”

  李雲景心中感慨,同時也對這“佛光大陸”的底層生態有了一絲新的認識。

  佛門雖盛,但也並非鐵板一塊,底層民兄校傆幸恍┤诵南蚱渌劳荆皇强酂o門路。

  自己當年隨手播下的種子,或許正是在這種夾縫中,找到了生存和發展的空間。

  “巡天艦”在高空懸停片刻,李雲景心念一動,對六位夫人交代了幾句,便獨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離開了艦船,朝着“南詔國”青雲山的方向落去。

  青雲山並非什麼名山大川,只是一座靈氣相對尚可的普通山峯。

  山巔的“青雲觀”更是簡陋,幾間青瓦房,一方小院,一面寫着“道法自然”的樸素匾額,便是全部。

  但此地清氣繚繞,道韻雖微弱卻純正,與周遭濃郁的佛光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雲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道觀院中。

  正值清晨,一位面容清癯、身穿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在院中古松下靜坐吐納,周身氣息圓融,已達金丹巔峯,正是宋梓峯。

  似是感應到有人到來,宋梓峯緩緩睜開雙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位負手而立、氣息深不可測、卻讓他靈魂深處湧起一股莫名熟悉與悸動的星宿道袍青年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來,嘴脣哆嗦,眼中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

  “仙……仙師?!是您嗎?!”

  宋梓峯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百多年了!

  當年“玄門傳道系統”突然出現在他的識海之中,爲他開啓了玄門大道,只是那系統不過是李雲景隨手煉製而成,其中只有金丹境界的傳承內容。

  當系統消失的時候,曾經提到了主人當年製造它的事情。

  好好修煉,會有人接你修煉玄門大道!

  這一句話,讓宋梓峯足足等待了八十年!

  他靠着自己的天賦,從金丹境界一重天修煉到了巔峯,推演後續功夫,此等才情,非同尋常!

  “宋梓峯,兩百三十七年未見,別來無恙。”

  李雲景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真的是您!”

  “弟子宋梓峯,叩見仙師!仙師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宋梓峯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激動得渾身發抖,“弟子……弟子一直不敢忘記仙師教誨,日夜勤修,不敢懈怠……”

  看着這位歷經兩百多年風霜、在佛國夾縫中篳路藍縷、堅守道心,硬生生開創出一方小小道統的小修士,李雲景心中亦生出一絲讚賞。

  這份心性、毅力與成就,遠超他當年的預期。

  “起來吧。”

  李雲景虛扶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宋梓峯托起,“你做得很好,遠超本座當年所期。能在佛光之地,堅守玄門道統,並修煉至金丹巔峯,殊爲不易。”

  得到仙師肯定,宋梓峯更是激動得熱淚縱橫,彷彿一生的艱辛與堅持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回報。

  “仙師……您此次前來,可是……”

  宋梓峯平復了一下心情,恭敬問道。

  “本座此來佛光大陸,有要事與佛門相商。”

  李雲景並未隱瞞,“路過此地,感應到你之氣息,特來一見。”

  “當年相遇,雖是隨手之舉,卻也是緣分。”

  他頓了頓,看着宋梓峯那雙歷經滄桑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緩緩道:“你憑此微末機緣,能走到今日,足見心志堅毅,道心純粹。”

  “本座如今忝爲‘神霄道宗’掌教,亦是‘天瀾伐天聯盟’盟主,正值用人之際……”

  李雲景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宋梓峯何等聰慧,聞絃歌而知雅意。

  他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仙師這是……有意收他入門?!

  “撲通!”

  宋梓峯再次跪倒,這一次,他不再是因爲激動,而是以一種無比鄭重、無比虔盏淖藨B,行三跪九叩大禮,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字字清晰:

  “弟子宋梓峯,孤苦半生,蒙仙師垂憐,賜下道種,方有今日!”

  “兩百餘年來,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或忘仙師恩德,只恨無緣再侍奉仙師左右!”

  “今日仙師駕臨,不棄弟子愚鈍粗陋,弟子……弟子懇請仙師,收弟子爲徒!”

  “弟子願追隨仙師,侍奉左右,勤修大道,縱使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懇請仙師成全!”

  說罷,他額頭觸地,長伏不起,身軀微微顫抖,等待着命叩牟脹Q。

  看着這位兩百多歲的弟子如此鄭重而懇切的拜師,李雲景心中也泛起波瀾。

  宋梓峯或許資質並非絕頂,但其心性、毅力、以及對“玄門”之道的堅守與開拓,卻是許多天才弟子所不具備的。

  尤其是在這佛國之中,他能有如此成就,更顯難能可貴。

  收他爲徒,既是續接前緣,也是對他這份堅持的肯定,更能爲“神霄道宗”乃至“玄門”在“佛光大陸”埋下一顆更深的種子。